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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模楊依珠圓玉韻150p 說起這當(dāng)市定罪處刑李真

    說起這當(dāng)市定罪處刑,李真淳登基后就把它廢了,自那以后白虎門便沒開過。

    先皇在時卻很喜歡將宮牢中的死囚們拖出白虎門,到刑場上當(dāng)眾砍頭,威懾民眾,以示警告。也不知道這警示的作用大不大,只是京城的百姓平日里都閑來無事,很愛湊這個熱鬧,明明是血腥的畫面,卻看得十分過癮,劊子手揮刀人頭落地時,大家紛紛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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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真淳覺得這種做法十分殘忍,因此和刑部商議改了法令。近年的死犯都是先由金吾衛(wèi)帶回家,吃上家里的最后一頓飯后再綁到城外悄悄殺掉,因怕驚嚇到家中的老人,也不許親人去看。雖然實行的還是死刑,但不砍頭了,盡量給囚犯留全尸,以寬慰親人。這種做法比較仁慈,李真淳把提案拿給我看時,我非常贊同,覺得民風(fēng)還是要淳樸點好,以圍觀殺人這種行為確實不值得提倡,便與他一拍即合。

    可是京城的百姓卻不是這個想法,看不到劊子手砍頭,竟像是少了樂子一般,一些人實在無聊,便向獄丞打聽最近死囚行刑的時間,掐著點偷偷跑出城躲起來看。

    對此,我只能感慨世風(fēng)日下,人心扭曲?。?br/>
    此番審李孛弼,選的是平日最熱鬧的東市口,便是故意要讓城中的人都來看看,旨在讓青陽王誠懇悔過,深刻檢討,讓百姓更加服從信任朝廷,尤其是那些背叛朝廷的渝東百姓。

    賀蘭段的如意算盤確實打得好,只是不知他有沒有想到,這東市口會被看審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車輿難行。

    這么多年都沒犯人看的京城百姓,一聽說死囚是長州的青陽王,紛紛帶上茶點瓜果趕來東市口,卯足勁超前排擠,街市周圍的館肆也都擠滿了人,像是在戲樓買座的看客,都大家伸長脖子睜大眼,等著一場好戲。

    即便是姜宣施了輕功,我們到時,也早已擠不進人群,只能看到高臺上李孛弼芝麻大小的一張臉,隔得遠聲音也聽不太清楚。

    我表示很苦惱。姜宣這次帶了腦子,馬上打橫抱起我,借著幾階墻瓦,輕盈地躍上了離筑臺較近的胡氏酒肆的頂上。

    那酒樓是剛建的,瓦片剛上過蠟,很是光滑,以至于我從姜宣身上落下,腳不抓牢地,直直往下面溜,姜宣倒是內(nèi)力深厚,站得很穩(wěn),他沒辦法,只好把我背在背上聽。

    我不禁感慨高處真又是另一番景象奇觀。樓下龐大的人群瞬間變成了密密麻麻、如黑點般的人頭,李孛弼在搭好的高臺上念著悔書,高臺外側(cè)圍著三層披胄持槍的金吾衛(wèi),離高臺最近的是渝東叛軍,叛軍外又緊緊圍了一層金吾衛(wèi),再外圈便是城內(nèi)的平頭百姓了。上將軍官晟和趙天翼把守在高臺的兩側(cè),有著金吾衛(wèi)等人親臨現(xiàn)場維持紀律,故場面雖龐大,卻不失秩序。

    我思索這布局還算合理,既不怕渝東叛軍上前救主,也不怕京城民眾積憤鬧事。

    等這件事結(jié)束了,青陽王叛亂也便能翻篇了。

    想到這里,我感到心中格外通暢,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姜宣的背上,聽李孛弼作檢討。他這檢討很有意思,不同于平日寫的華麗詩賦,他這檢討用詞簡明精準,樸實無華,既表詞達意又通熟易懂,分明就是專門寫給老百姓聽的,又加上他演講時聲情并茂,文章中處處流露真情,表達了對造反之事的悔悟,又講出了自己對朝廷和皇帝的歉意,并懇求原諒,文中多次引經(jīng)據(jù)典,雅俗共賞,可以說是寫得十分精彩。

    精彩到我覺得可以當(dāng)做史料留下來,傳給后人反復(fù)閱讀學(xué)習(xí),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東門陳罪表》。

    我聽著聽著,竟覺得有些可惜。李孛弼確實是個人才,在朝廷上當(dāng)個侍郎,循序漸進提拔為宰輔也未可知,這個下場,委實讓人痛惜。

    我正聽得入神,一只禽鳥忽然飛到房頂上盤旋不止,咕咕地叫個不停,姜宣本想驅(qū)趕它,抬頭看了一會兒,驚道:“這不是莫離那小子養(yǎng)的灰鴿子嗎?”

    我一愣,順著他的目光也抬頭看去,那鴿子紅眼青喙花羽毛,模樣嬌小討喜,分明就是阿奴啊!

    我連忙喚了聲阿奴,那鴿子果然認出了我,撲簌著翅膀緩緩落下,乖巧地停在了姜宣的肩上,我用指腹蹭了蹭它的嘴,順著它干凈的羽毛,在它的爪上發(fā)現(xiàn)了一卷信,我暗暗吃驚,小心地將其取下展開。

    這信是林淵寫的,他找我找不見,又有急事匯報,便借了莫離的阿奴寄信給我,說來也怪,別人家的鴿子只能記住宅府的位置,阿奴卻能在偌大的城中找到主人的位置,嗅覺敏如家犬,實在是一樁奇事。

    我看完信的內(nèi)容,不禁焦灼起來。

    姜宣湊過來:“信上說什么?”

    我皺眉:“林淵說,刺客已經(jīng)到了東市口!”

    姜宣聽罷,神情變得凝重:“可有提到是什么方位?”

    我搖頭:“那刺客到東市口后便混入了人群之中,找不見了?!?br/>
    姜宣想了想,猜測道:“他莫非是來營救青陽王的?”

    他的這句話正說到了我心里,這確實是我最擔(dān)心的事情。我趕忙讓姜宣帶我和阿奴下樓,我找附近的商鋪借了筆紙,給林淵回了一封信,告知了他我們的位置,將信綁在阿奴的腿爪上,阿奴很聽話,咯咯了兩聲,便撲撲翅膀飛了回去。

    本來以為事情很快就會結(jié)束,沒想到竟會節(jié)外生枝。我內(nèi)心十分慌亂,早知會是現(xiàn)在這個局面,不如當(dāng)初放棄順藤摸瓜,直接把那刺客的位置告訴大理寺,讓賀蘭段派人把他活捉去嚴刑拷問,不管能不能問出什么,至少如今不會有什么擔(dān)憂。

    可仔細想想,這李孛弼也在臺上講了半個多時辰了,那刺客如果是要營救,為何遲遲不動手?難道他想等人群散去場面混亂時趁虛而入嗎?

    不行!我要立刻告訴官晟和趙天翼!

    就在我和姜宣順著在樓上看到的方位尋找這二人時,劉公公熟悉的聲音伴隨著響鑼聲,從不遠的宮門前響起:“圣駕在此!閑人退避!”

    我身形一滯,滿臉錯愣地看著明黃的玉輦被八名侍衛(wèi)高高抬起,劉公公走在皇輦的正前方,司馬燁在右側(cè)隨行,前前后后跟了三百羽林軍,龍幡高掛,一步一步向這邊來了。

    李真淳?!他來這里做什么?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我忽然捉摸不透李真淳的心思,實在不明白,他為何要在這么混亂的時候來到東市口。

    我沮喪地想著若是沈安然在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解決眼下的危機!

    姜宣也很懵:“王爺,這下該怎么辦?”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將前前后后的事情過了一遍,緩緩才道:“咱們先退出人群,用輕功找到官上將軍他們,把情況交代一番,再回這里等林大哥的消息,現(xiàn)在圣駕臨下,我們不能貿(mào)然行動,所以一定要快!”

    豆大的汗珠從姜宣的額上滑下:“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