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躺在賓館的床上,心神不寧的看著電視,不遠處的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是的,他還是沒頂住。
楚綠琦說的那句話讓周一心神搖曳,他很想拒絕小妮子,然后再講一些義正言辭的話。
可惜,身旁佳人相伴,耳鬢輕語廝磨,讓周一本來就不堅定的意志瞬間崩塌,聽完小妮子的“獎勵”,他當(dāng)時脫口而出:
“好。
電話里頭響了幾聲,便聽到香鍋那邊接起了電話。
“我透,你可別告訴我,你晚上不回來了,讓我自己睡。”
周一被香鍋噎了一下,只能訕訕說道:“阿鍋你真聰明!你怎么知道我想說什么?”
“你奶奶個嘴兒!你個禽獸!”香鍋張嘴就口吐芬芳。
“我……我倆就是在一個房間里睡,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瞎說,我不是那種人!”周一心里慌亂,只能甩出否認三連。
“快散伙吧!…還有,明天給老子帶早飯!”香鍋撇了撇嘴,看來今天晚上只有自己在基地睡了。
“我知道……呸!我都說了我不是那種人!掛了掛了!”
周一不由分說掛斷了電話,香鍋看著手機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xù)打著游戲。
一局排位結(jié)束,香鍋從游戲中抽離出來伸了個懶腰,他無意間看了下周圍,發(fā)現(xiàn)整個訓(xùn)練室只有自己一臺機器亮著。
有種莫名的孤獨感浮現(xiàn)心頭,香鍋看著空曠的訓(xùn)練室,坐在座位上發(fā)了一會呆。
他突然有些想隊友們了。
“我透,我咋還多愁善感上了!
香鍋自嘲的搖了搖頭,起身準(zhǔn)備去上廁所。就在他路過漆黑的走廊時,客廳里突然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
“臥槽!誰!”
香鍋嚇了一跳,大喊著問道。
可并沒有人回答他,空曠的房屋里只有他的回聲和那陣詭異的聲音。
香鍋壯起膽子,哆哆嗦嗦的走進客廳打開燈,順著聲音的來源找過去,發(fā)現(xiàn)居然是熱水機在響。
香鍋撓了撓頭,無奈說道:“呼,真是自己嚇自己!
他把熱水機關(guān)上,轉(zhuǎn)身又關(guān)上客廳的燈。香鍋回頭看著漆黑的客廳,突然身上打了個冷顫,趕緊又把客廳燈打開。
隨后香鍋把走廊的燈也打開,然后跑上二樓打開了所有的燈。
看著明亮的走廊,香鍋感覺好了一點,他快步走進自己和周一的房間,轉(zhuǎn)身把門關(guān)上,然后倒頭躺在了床上。
“你萊萊的,明天我也回家,一個人待在基地實在太嚇人了!”
…………
周一現(xiàn)在很為難。
他背靠在床頭,身旁緊挨著穿睡衣的楚綠琦。小妮子腦袋枕著他的肩膀,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
“是禽獸呢?還是禽獸不如呢?”
就這樣,周一在糾結(jié)中僵持著身體,整個人一動不動。楚綠琦也仿佛什么都沒感覺到,依舊在看著電視,時不時還和周一交流下劇情。
心不在焉的周一胡亂答應(yīng)著,直到小妮子主動開口。
“哥哥,柒柒困了!
聽到這話,周一趕忙說道:“困了就睡吧,我去關(guān)燈。”
周一下床把燈關(guān)上,回身走向雙人床時,他心中在瘋狂吶喊。
“克制住啊!”
走到床邊,周一看向楚綠琦,只見到黑暗中有一雙晶亮的眸子,仿佛夜空中的星辰,一眨一眨的。
看著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周一只覺得心中那股邪火退卻不少,他突然有些愧疚,居然對小妮子起了那些邪心。
看周一站在床邊一直發(fā)呆,楚綠琦忍不住出聲喚道:
“哥哥,上來呀!
這聲音將周一喚醒,他答應(yīng)一聲,繞到另一側(cè)躺了下來。
“抱抱。”
小妮子嘟囔一句,轉(zhuǎn)身鉆進了周一懷里,周一也伸手摟住了她。
“自從我長大,咱倆都好多年沒在一起睡了……”
聽著懷中小妮子的話,周一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失不見,他只是緊緊她,低聲說道:
“是啊,都好多年了。”
好多,好多年了。
周一想起前世的她,忍不住低頭嗅著她的發(fā)香,心中只覺得無比寧靜。
這晚,周一睡得很香。
…………
“臭小子,柒柒都回來了,你還不回家!”
老爸的聲音特別大,周一只能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一點。
“哎呀,那不是劉帥考到上海了嗎,我和他多待幾天。假期長著呢,我過幾天就回去昂!
周一又安撫了好幾句,周建國才消氣掛了電話。
那天過后,周一和楚綠琦一起在上海、南京、杭州玩了個遍,直到楚綠琦要開學(xué)了,她才戀戀不舍的回家。
這半個月可是把周一累壞了,陪女生旅游逛街真的是體力活。他要拎包不說,還要負責(zé)拍照、點評衣服,設(shè)計路線,訂賓館訂門票訂車票……總之一大堆事。
周一第一次感覺到,訓(xùn)練是多么的幸福,召喚師峽谷是多么的可愛。
荒廢了近半個月的訓(xùn)練時間,周一怕自己找不回狀態(tài),想恢復(fù)一下訓(xùn)練強度給自己上上弦。
正巧,劉帥選擇了上海的大學(xué),周一也就回到俱樂部基地,和劉帥聚一聚得同時,維持自己的訓(xùn)練強度。
不過香鍋也回家了,這時俱樂部里只有周一自己。
面對空蕩蕩的基地,周一倒沒有和香鍋一樣多愁善感,他只是建了個小號,瘋狂的RANK沖分。
周一的作息規(guī)律又調(diào)整成比賽期間,他基本中午起床,下午打Rank,晚上和劉帥出去玩或者回基地開黑,凌晨繼續(xù)Rank訓(xùn)練。
這種機械式的訓(xùn)練終于收到成效,周一的比賽狀態(tài)很快找了回來,并且新建的小號被他一個星期就打上了王者。
香鍋回家后也時不時和周一雙排,同樣維持下自己的競技狀態(tài)。
9月8日,中午周一才從基地宿舍起床,他打算今天回家去看看老爸,在家里待一段時間。
中午吃完飯,周一回到基地收拾行李,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是香鍋打來的電話。
“喂,老周,最近韓國人那事你知道嗎?”
周一用肩膀夾著手機,手里疊著衣服,心不在焉的回道:“什么韓國人啊?LPL又要來韓援?”
2014的LPL夏季賽,還只有三個隊伍剛剛引入韓援,分別是皇族的野輔兩人,WE的中野兩人,IG的上單一人。
這時LPL的大環(huán)境,還都處于抗韓的一腔熱血當(dāng)中,大部分隊伍對國產(chǎn)選手還有信心。直到2014年世界賽,擁有兩名韓援的皇族接連淘汰全華班OMG與EDG,LPL各支隊伍才正視起“韓援”的強大。
與此同時,舉世無敵的三星雙雄,因為拳頭新發(fā)布的規(guī)則不得不解散,這正巧讓想引入韓援的LPL隊伍摩拳擦掌,大肆采購。
各大豪門做出榜樣,無數(shù)頂尖韓援涌入LPL,所有人都憧憬著LPL的輝煌時代來臨。
沒想到,這才是LPL黑暗時代的開始。
周一和香鍋對韓援都有些抵觸情緒,不過兩人的想法不盡相同。
香鍋的抵觸更像是一種保護主義,按他的原話說:不就是大家都認為國產(chǎn)選手不行,所以才要去引入韓援嗎?而且韓援的工資待遇普遍比國產(chǎn)選手更高,這不是顯得更低人一等嗎?
周一的想法則是從后世總結(jié)來看,這一時期的韓援對LPL多是負面影響,所謂“良心韓援”恐怕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大多數(shù)韓援還是一點中文不學(xué),去哪都帶個翻譯,從不和隊友溝通,拿著高工資混吃等死不說,遇到打韓國隊伍的重要比賽,他們就要發(fā)揚愛國情節(jié)了。
這種韓援拿著高薪占著位置,讓許多國產(chǎn)新人沒法出頭,新人要不就是去打次級聯(lián)賽,要不就在隊里坐冷板凳,這種情況一度導(dǎo)致LPL的造血能力陷入停滯。
平時周一和香鍋經(jīng)常聊這些問題,討論韓國戰(zhàn)隊先進的戰(zhàn)術(shù)理念,和科學(xué)成熟的電競運營模式,還有韓援究竟比國產(chǎn)選手強在哪些地方。
所以香鍋一打來電話說什么“韓國人”,周一便下意識以為,又有LPL戰(zhàn)隊要引進新韓援了,
“什么韓援啊……就是那個韓國人,要直播從零單排上國服第個事,這個事現(xiàn)在可火了!你居然還不知道嗎?”
周一收拾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突然想了起來,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擊垮國服最后驕傲的人橫空出世。
聽周一半天沒有回應(yīng),香鍋便又喊了幾聲:“老周!老周!干嘛呢?你聽到我說話了沒?”
周一從回憶中清醒,他摁下外放鍵,把手機放在旁邊,然后繼續(xù)疊著衣服,口中回答道:“嗯,我聽到了,那個人是不是叫dopa?”
“原來你知道。课疫以為你這個星期閉關(guān)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我也是今天剛看到新聞……你打電話就為了說這事?”
“對啊!現(xiàn)在圈里都炸了鍋了,有些很強的選手從來沒登頂過國服第一,現(xiàn)在來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韓國人,居然說從零單排上第一?這不是看不起人嗎?以為我們國服沒人?”
周一沉默了一下,緩緩問道:“聽你這意思,你是要狙擊一下他?”
香鍋不屑的說道:“就他?他配嗎?聽說他剛開始排位,等他能上鉆石再說吧!而且就算他上了王者,咱們國服藏龍臥虎,有的是人教他做人!”
香鍋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再說了,你不是拉著我打韓服嗎?國服的號我有段時間沒碰了,現(xiàn)在估計都掉回鉆石了!
周一把衣服放到旅行箱里,然后拿起手機,用認真的語氣說道:“我知道Dopa這個人,他在韓國就是個路人王,打RANK很強。如果沒有人出手狙擊他,他真的有可能上國服第一!”
香鍋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周一對那個韓國人評價這么高,他撓了撓頭說道:“那……那我和大家都說一說,他要真打上王者了,咱們就讓他知道知道,國服的水有多深!”
周一將行李箱合上,卡好周圍的鎖扣,然后微微搖頭回道:“不行!一,如果我們真靠手段阻止他,不管他最終成沒成功,我們都是失敗者。二,他的身后有虎牙直播在撐腰,你以為他們就不會提前做安排嗎?”
香鍋愕然說道:“你是說……怎么可能!他們這是漢奸行為!”
周一將行李箱立了起來,他笑著說道:“哪來那么大帽子?資本會考慮這么多嗎?有句話說得好,賺錢嗎,不寒磣!”
“那咱們該怎么辦?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踩著國人登頂?”
箱子滾輪的聲音響起,周一拉著行李箱走出基地大門,他看著陽光明媚的天空,輕聲說道:
“不可能!
“只要我還在,國服第一就只能是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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