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新作戰(zhàn)服的林雨夜等人在搖擺掙扎了幾秒鐘之后紛紛無力倒地,他們倒下的聲音在黑暗幽邃的地下隧道空間中擴散,因為過于幽寂,這聲音清晰得仿佛靜夜里砸落在地上的磚石。
“好了,時間剛剛好。我們必須加快動作,負責排查隧道的那些人應該也快到了。手腳都利索點?!被鹦桥為L將兜帽重新戴好,兜帽上自動延展出來的面甲將他此刻的臉上的神情慢慢掩蓋。
“把這個少年和女武神留下,記得做好偽裝?!弊詈笤倏戳艘谎鄣乖诘厣系内w千鈺和郝棟梁,火星艦長的語氣冷淡得仿佛正在訴說著一件不經(jīng)意的小事。
“不要怪我,少年。很多時候我們的行動并不能完全依靠我們當下的情感。在這里我只能說一聲抱歉了。至于你的生死,就交給命運來裁決吧。”
“您做的已經(jīng)夠好,至少我們沒有要了他的命。有些時候身不由己就是我們這些成年人的悲哀?!币幌蛟挷欢嗟膮晴魍蝗婚_口對正要轉(zhuǎn)身離開的火星說。
火星艦長的動作略微頓了頓,他的肩膀微微有些塌陷,這停頓似乎只有短短的一瞬,又仿佛藏著無人知曉的悠長,最后他伸出左手在空中擺了擺,什么也沒說就關閉了身上的輔助照明燈光,整個人漸漸走進遠端的黑暗中。
場間留下的人看了看吳琪,在火星艦長離開后她就是現(xiàn)場的最高指揮官,吳琪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迅速的做出了幾個戰(zhàn)術手勢。于是留下的人迅速分工行動起來。
兩名身著作戰(zhàn)服的隨行人員分別來到已經(jīng)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郝棟梁和趙千鈺身邊,在他們身后脊椎位置的背甲包上按下幾個按鈕,那套才穿上不就的新式作戰(zhàn)服就發(fā)出嗤嗤 的泄氣聲,而后細密的金屬摩擦聲接連響起,整套作戰(zhàn)服自動從兩人身上剝落,接著被兩名隨員折疊成小小的長方塊狀,收納起來。
另外幾人則背上林雨夜、玲玲、周欣然,關閉了身上的輔助照明裝置,跟著火星艦長的腳步進入隧道幽深的黑暗中。
聽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吳琪看著手下人幫助趙千鈺和郝棟梁重新將原本破損不堪的舊式作戰(zhàn)服穿上,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梭巡,她的手于自己腰間來回摩挲,最后仿佛下定決心一樣猛的在后腰上一抓,一把造型奇特的袖珍手槍被她掏了出來。
她提著手槍走近郝棟梁,槍口的準星在他眉心和心口附近游弋著似乎找不到目標般無法穩(wěn)定下來。
透過準星,看到他身上破碎的舊式作戰(zhàn)服露出的身體部分,縱橫交錯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但僅僅只是這樣看著就能夠想象得到他經(jīng)歷過何種樣艱苦的戰(zhàn)斗,看著肩膀手肘部位斷裂的骨刺根部,還有已經(jīng)有些不似人類的手爪,吳琪皺著眉盡量讓自己的呼吸顯得平和而舒緩。
兩名已經(jīng)完成了偽裝任務的隨員互相看了看彼此,然后將目光鎖定在吳琪身上,他們并不知道副艦長接下來要做什么,可是,不論她要做什么,他們都不會阻止。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更何況是他們這種精英。
不過如果副艦長真的 要做些什么的話,他們顯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走了?!眳晴饕粋€干脆利落的命令,而后轉(zhuǎn)頭同時將手槍重新插回腰間的槍套中,身上亮起的輔助照明漸次熄滅。
看著那個逐漸隱入黑暗中的婀娜身影,兩名隨員聳了聳肩,同時松了口氣。
“祝你好運,小子?!逼渲幸蝗伺R走時對著倒在地上仿佛正在酣睡的郝棟梁說道。
吳琪三人動作很快,火星艦長一行先走的幾人由于背負了林雨夜等人,行動自然不如他們迅速,兩撥人在五分鐘后再次匯合,之后整個小隊在黑暗中近乎無聲的快速移動。
十幾分鐘之后,在核對了接頭信號之后,這隊在黑暗中行動迅捷如鬼魅的特別隊伍迎來了新的同伴。
“艦長,休伯利安按照巡航路線,將在23分鐘之后路徑集合地點,我們必須在十五分鐘之內(nèi)趕到集合點,然后乘坐女武神專用回收艙返回。就時間上來說已經(jīng)足夠,問題是接下來的事情和您之前計劃的有些出入?!苯宇^人員接引火星艦長一行人進入了隱藏在底下隧道側(cè)面的一閃安全門。
沿著安全門背后隱藏起來的水泥樓梯,眾人一路向上,自有走在最后的人將一應留下的行跡進行掩藏布置。
“哦?這個的確和計劃的不同,本來安怡博士的委托只是營救出a級女武神玲玲,沒想到我?guī)С鰜淼木谷皇侨齻€人,這的確和計劃不符。當初這個計劃在制定的時候留有余地,額外保留了一個名額,現(xiàn)在三個人的話,超出了一個名額,的確不好辦?!被鹦桥為L一邊前進,一邊已經(jīng)想到而來接頭人話中所指。
“是的,我們秘密返回休伯利安進行正常的巡航任務,這一點沒有問題。另一隊人執(zhí)行護送和進入任務也沒有問題,可是女武神學院的學員名額我們只秘密交易到了兩個,多出來的一個人就”接頭的工作人員迅速接話說道。
“這其實并不是什么難題,有問題想辦法解決就是了。與問題相比,我們收獲的可就不是一點點。這點小小的代價與收獲相比,簡直不值一提。除了a級女武神,這一次我們又得到了一個天然女武神,這個是這孩子的身份資料信息。你們處理一下。將她的信息添加進另一個名額中?!?br/>
“新的天然女武神,這可真是太好了。這一次開陽市崩壞降臨,南方艦隊女武神部隊損失慘重,唯獨我們休伯利安得到了兩名天然女武神,這還真是不太好意思?!苯宇^人員的語氣中有著難掩的興奮和喜悅。他跟在火星艦長身后,沿著樓梯向上攀爬,手上一點沒閑著,已經(jīng)在左臂上展開微型戰(zhàn)術終端的顯示屏,一條新的郵件從收件箱里提取出來,正是周欣然的資料信息。
有了臉部核查數(shù)據(jù)庫的支持,周欣然的已注冊資料可以方便的自由調(diào)取,當然這種操作權(quán)限只有官府方面的特權(quán)組織才能擁有。當然有些時候,權(quán)限之類的問題也可以通過其他手段跳過。
說話間,他已經(jīng)開始編輯周欣然的資料數(shù)據(jù),一切來自開陽市的資料信息全部保留,但在最后出現(xiàn)地等監(jiān)控信息里,加入了周欣然在一個月之前因為家庭原因,在學校請了為期六周的假期,標注的出行地為位于東煌國心臟位置的國都城市天京。
這條信息在通過他的一串操作后背發(fā)送進入中央信息處理資料庫的平民數(shù)據(jù)庫備案。這樣一來,周欣然就有了開陽市發(fā)生崩壞降臨時間時的不在場證明。也就有了官府承認的合法身份。免除了東煌官府對開陽市所有病毒攜帶嫌疑人執(zhí)行‘抹除’行動的威脅。
“那另一個男孩子是什么情況?”一邊編輯資料,接應人員還不忘記問林雨夜的問題。
“這可是一個真正的驚喜。他的神奇在你親眼目睹之前你一定不會相信。超能力者你知道的吧?”火星艦長在話題轉(zhuǎn)到林雨夜身上的時候,情緒有了波動。
“把勺子變彎?”接應人說。
“幼稚?!眳晴骼淅涞耐虏邸?br/>
“比那個厲害太多,如果說把勺子變彎是個小把戲,那么他就是真貨。真正的超人類。最有趣的并不是這個,這小子我在開陽市的時候見到過?!被鹦桥為L的呼吸沉重了些,話語中充滿了神秘感。
“超級人類,還不是真正的原因,那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樣 的秘密?”接應人的好奇心被無比強烈的勾起。
“我在開陽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曾經(jīng)偷偷溜下船,在那里我見到了他,那個時候的他身體已經(jīng)部分被崩壞能侵蝕污染”
“您這是破壞條例的行為??!偷偷溜下船這種事,作為下屬,根據(jù)與您相處這些時間來的了解可以理解您的行為,但是您要注意,進入崩壞降臨區(qū)域有可能自身受到崩壞能的污染,侵蝕引起身體變異,到時候就算是我們擁戴您,您也不能再繼續(xù)任職了?!苯討送蝗粯O其嚴肅的打斷了火星艦長的話。
“這個我自然有自知之明,我是穿了防護服的,而且也嚴格卡在安全時間限制之內(nèi)。好了,不說這個。你知道這小子那個時候我們遇到,他是和一個女孩子一起行動的,那個女孩的名字是韓冰,就是我們這次在開陽市找到的第一個自然女武神?!被鹦桥為L耐心解釋說。
“原來是他,如果我沒記錯,他應該就是韓冰嘴里那個最好的朋友林雨夜?”
“是的,就是他。那個時候我見到他,他已經(jīng)被崩壞能侵蝕變異了大半身體,卻還能保持理智。這已經(jīng)讓我很驚奇了。但是更有趣也更令人震驚的是你知道我為什么帶他回來?”火星艦長賣了個關子故意反問道。
“這你就不能不吊胃口么?這真是個該死的壞習慣?!?br/>
“我就喜歡看你分析。”火星笑笑。
“如果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身變異,但仍然保持理智的話,的確有一定的研究價值,但這樣 的人以前也不是沒有存在過,所以這并不能成為你帶他出來的理由。之前你說他擁有超能力,也許這超能力就是他在崩壞能侵蝕變異之后獲得的能力。元素類的異能型能力?這個的確很少見,可是這樣也說不過去,畢竟有些女武神也覺醒了元素類異能,而這個是成為邁向s級女武神的必備條件之一。但這也不能讓你冒那么大風險把一個已經(jīng)完全變異的人帶出來,而不是處理掉。除非,他的這種異能型能力非常強,已經(jīng)強大到足以堪比s級女武神?!苯宇^人一邊思考著一邊分析說。
“恩,方向差不多,可惜。最后的部分歪了?!被鹦堑穆曇粲兄哪Я?br/>
“哪個部分?”接應人愣了愣,前進的腳步由此停下,害得走在他身后的吳琪一頭撞在他后背上。
被人輕輕一撞,接應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繼續(xù)邁步跟上仍舊繼續(xù)向上走的火星艦長。
因為火星的一句話,他聯(lián)想了許多事情,但在得到最后答案之前,他也不能確定這個答案究竟在他聯(lián)想到的哪個方向上。這著實讓他心中猶如貓爪般難受。
他的手指開始在左臂戰(zhàn)術屏幕上方來回跳動,卻就是點不下去。
火星艦長就此停住了話頭不再繼續(xù),一行人沉默著向上行進,向上的階梯通道悠長,每十個臺階的轉(zhuǎn)折反復循環(huán),每向上一步,在接應人來說都是折磨。
“究竟是哪里,我實在想不出答案?!苯討瞬恢挂淮蔚幕仡^看向被后面的人抗在肩上的林雨夜,可是被作戰(zhàn)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林雨夜,從外表并不能看出任何與正常人不同。這就更讓他摸不著頭腦,眼看著就要走到上升通道盡頭,接應人終于忍耐不住,發(fā)出了提問。
“因為他現(xiàn)在是正常人?!被鹦桥為L已經(jīng)來到上升通道盡頭,他伸手推開那部已經(jīng)有些銹跡斑駁的金屬門。
在開啟的金屬門后,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站崗,而他們所在位置側(cè)面,巨大的換氣風扇正緩慢旋轉(zhuǎn),風扇扇葉與兩名戰(zhàn)士所在平臺之間,樹立的作為間隔作用的鋼鐵柵欄上厚厚的灰塵掛在蛛網(wǎng)和藤蔓上,在陽光照耀下,無數(shù)細小塵粒在空氣中飛舞。
作戰(zhàn)服的戰(zhàn)術面甲讓一行人沒有對突然襲來的強烈光線產(chǎn)生任何不適,他們自然的走進陽光下的通風口外圍平臺,這里是一處茂密樹林植被掩映下的隱秘空間,平臺上堆積著厚厚的樹葉和腐土,平臺外圍也被茂密的灌木完全圍攏,如果不仔細尋找,連出去的路徑都無法辨識出具體所在。
“他現(xiàn)在是正常人?這不是廢話么?這樣看怎么看都是正常人,問題是他穿著戰(zhàn)術作戰(zhàn)服,遮住了”接應人隨口接著說,但旋即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話語中的含義。
一行穿著全覆式作戰(zhàn)服的行動人員,全身漆黑的戰(zhàn)斗服在來到陽光下之后,衣服表面迅速變化,變成了適應在叢林中作戰(zhàn)的迷彩顏色,而之前在地下空間里一直運作的微光儀自動停止運行,所有人面罩上眼睛位置的綠色光芒轉(zhuǎn)換成了藍色,變更成光學視覺輔助功能。
“你是說他現(xiàn)在是正常人?!沒有崩壞能反應,沒有被侵蝕變異的癥狀出現(xiàn)?這不可能!”接應人開啟戰(zhàn)術面甲,露出一張寫滿了震驚的英俊面容,只是這張英俊面容有些長期缺乏運動鍛煉的虛弱蒼白,一看就不是經(jīng)常在外執(zhí)行行動任務的作戰(zhàn)人員。
他迅速走到扛著林雨夜的隊員身邊,右手在左手小臂上的戰(zhàn)術面板上來回點動,一串數(shù)據(jù)對接畫面出現(xiàn),數(shù)據(jù)很快匹配聯(lián)結(jié)。然后他就全心投入了對接來的數(shù)據(jù)顯示中。
“崩壞能指數(shù):綠色。正常!身體健康指數(shù):綠色偏黃,正常!侵蝕放射指標:正常。其他指標這簡直不可思議!!他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說過他之前身體已經(jīng)大半被崩壞能侵蝕并且產(chǎn)生了變異??墒撬F(xiàn)在的所有數(shù)值顯示,完全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甚至連一點點多余的輻射都沒有,就好像是生活在山村里,全天然純生態(tài)的人類?!?br/>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這里面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接應人不斷咬著嘴唇搖著頭。
“至于究竟有什么秘密,這一切都要等他醒過來,我們在具體問問就知道了。我現(xiàn)在想的是你必須想辦法再準備一個合法的身份給他,當然,還需要一個名額。我可不希望這個少年成為某個科學狂人實驗臺上的小白鼠?!被鹦桥為L與在外守候的戰(zhàn)士一邊進行簡單的交接,一邊說道。
有輔助系統(tǒng),很多復雜的命令可以簡單而非常效率的在戰(zhàn)術面板上下達并顯示給下級單位。當火星艦長一行人回到地面,在地面上等待的人員就已經(jīng)收到了新的指示并迅速行動起來。
在火星和那名臉色蒼白的接應人對話的當口,一輛蜘蛛車已經(jīng)解除了光學偽裝,出現(xiàn)在外圍茂密灌木之間,它正緩慢開啟艙門。
“是!保證完成任務!”接應人立刻一個立正敬禮。
“我的事兒就算完了,這一趟本來我不該來的,誰讓我閑不住呢。得趕快回到崗位上以糊弄那些老東西?!被鹦桥為L鉆進蜘蛛車,招了招手讓吳琪趕快跟上。
“沈毅,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們都是為了東煌,只不過理念不同,和一些人的做事手段就要有些區(qū)別。首尾做的干凈些?!眳晴髟谀悄樕n白的年輕接應人肩膀上拍了拍,小聲囑托道。
“明白。這種秘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懂。說實話這可真有些電影里諜戰(zhàn)的味道了,真特喵的刺激。我喜歡?!鄙蛞慊亓艘粋€自信的眼神說。
火星艦長和吳琪以及行動小隊里的三名隊員上了蜘蛛車,艙門無聲合攏,而后蜘蛛車八只機械腿啟動將艙室抬離地面兩米高,八只腳有條不紊的運作起來,蜘蛛車身上的光學迷彩再次開啟,很快這輛車就消失在郁郁蔥蔥的林木中間,無影無蹤。只有遠處因為驚動而飛起的林中飛鳥證明了它的經(jīng)過。
“這的確是和老東西們不同的道路,究竟哪邊才是正確的,這個只有時間才能評判。不過這邊明顯更有意思一些。不是么?”沈毅看著遠處飛起的幾只野鳥,瞇了瞇眼睛在心中說。
他揮了揮手,剩下的戰(zhàn)士扛起林雨夜三人,和他一起鉆進了另一邊一輛稍大一些的蜘蛛車。
“哎,一個名額哪里是這么好弄的?看來不得不對那個老女人低頭了。火星這家伙不是看準了我和那老女人之間的關系,故意把我拉下水,在這里等著我呢吧?這孫子真夠損的。回頭必須讓他請客去逍遙居。嗯嗯,逍遙居啊,這個月的薪金也該下來了,很久沒去過了呢?”
“哥兒幾個怎么看?”
“好呀好呀~沈哥說怎么就怎么,哥兒幾個跟你混從來不吃虧?!标爢T中一人附和著說。
“哈哈哈~對,跟哥混有肉吃~!等會兒借我兩萬信譽點,我這兒的不太夠了,回頭讓火星給你補上?!?br/>
“不是吧~沈哥!我存款一共都沒這個數(shù)?!蹦侨丝嘟械?。
“哥兒幾個湊一湊唄?!鄙蛞愠鲋饕庹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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