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青心里一跳,盯著電視屏幕發(fā)愣。
叮的一聲驚醒了她,她心不在焉的拿起手機看信息……原來是提現(xiàn)的金額已經(jīng)到帳了。
寫小說的人有很多離奇的腦洞,對于不可思議的事情接受相信程度也比一般人要高。
以至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敢出門去買東西了,但對她這樣用慣網(wǎng)絡(luò)的人來說也不怕:還有網(wǎng)絡(luò)超市。
楊青立即上網(wǎng)訂購,各種她想得到有用的東西都買一點,但是下完單付完款,超市工作人員打電話來,說人手不足,今天送不了貨。
楊青覺得夜長夢多,再三和工作人員交談,說愿意給來送貨的工作人員加一百元的辛苦費,最終才把這事談妥。
一直等到傍晚,超市工作人員才送貨上來,楊青訂購的東西裝了滿滿一貨車,把一整個房間都給填滿了。搬貨的動靜甚至都驚動了鄰居打開門來看。
楊青說話算數(shù)給了辛苦費,工作人員很疲憊的笑了笑說:“這兩天網(wǎng)上訂貨的人特別多,你還算及時的,下午超市就把網(wǎng)上訂貨系統(tǒng)給關(guān)了,訂單都排到下周了,根本沒這么多人和車來派送?!?br/>
楊青再三道了謝,把人送走。
這下銀行上的錢就去了一半,要不是末世她也算慘了,空間她試過,并沒有保持物品不變質(zhì)的作用,甚至空間溫度比她這邊現(xiàn)實世界的溫度還要高一點,生鮮物品根本保持不了多久。
安安看到這么多東西,興奮得不得了,這個也要拆開看,那個也要拆開看。
楊青看她在家悶得慌,也只好隨她。
這天到了半夜,她一下從夢中驚醒,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被尖叫聲驚醒的,有人不停的在叫:“救命?。〈?10??!發(fā)瘋咬人啦!”
楊青沖出房間,她們這一層是一梯四戶,她家的位置正在走廊末端,隔著防盜不銹鋼門可以看清整條走廊。
砰的一聲,走廊左側(cè)3號房的住戶猛的把門打開,一個女人衣著不整的沖出房間,然而被后頭的男人拉住了手,她怎么掙扎也掙不開,男人動作雖然緩慢,但是非常有力,終于把她壓倒在地,從后頭一口咬在她頸上。
楊青雙腿只哆嗦,那個男人的眼睛血紅一片,已經(jīng)失去了人性理智的樣子。女人的慘叫聲引得另外兩戶都打開了里面的門隔著防盜門查看。看到這樣血濺了一地的樣子都嚇得驚叫出聲。那男人只是專心的撕咬著地上的女人,并不被其他所分神。
楊青捂著嘴不敢出聲,身后卻傳來了安安的聲音:“媽媽,你怎么沒陪我睡!”
楊青轉(zhuǎn)身想推她進去,但晚了,安安已經(jīng)看見了,她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楊青一把抱起她,反身關(guān)緊了門,沖到里面臥室,她拍著安安的背:“安安不怕,不怕,媽媽在?!?br/>
安安半天才哭出來,直往楊青懷里鉆:“媽媽,媽媽!”
楊青摟緊她又拍又哄。安安好容易才安靜下來,她嚇得聲音都變小了:“媽媽……那是什么……?”
楊青想了想才解釋:“安安不是看過動畫片嗎?還記不記得豬豬俠?有些人身體里的黑暗能量被喚醒,變成怪物了?!?br/>
安安眨了眨眼睛問:“那豬豬俠什么時候把他們變回來?”
楊青搖了搖頭:“現(xiàn)在豬豬俠在另一個世界過不來,幫不了我們,我們要自己小心躲著?!?br/>
安安又露出一副要哭的樣子,楊青低聲說:“安安,現(xiàn)在外面很危險,到處都是怪物,媽媽會保護你的,但你要聽媽媽的話,不要大聲說話,不要哭鬧,怕引來怪物,知道嗎?”
安安含著淚點點頭:“怪物會被消滅嗎?”
楊青點點頭:“以后會的,所以我們要躲好,要自己小心注意,萬一豬豬俠以后跑來消滅怪物了,但我們卻已經(jīng)被怪物吃掉了,多不劃算。”
安安啪啪的掉眼淚,緊緊的摟著楊青的脖子。
尖叫聲在整個小區(qū)內(nèi)此起彼伏,讓人膽顫心驚。
楊青嚇得沒敢睡沉,反鎖、上保險栓、搬矮柜頂門,怎么都覺得不夠,安安幾次從夢中哭醒。
整整三天,這片土地像從人間沉入了煉獄,四處飄蕩著魔鬼的音樂。
吃完了尸體的那個“男人”開始在走廊里游走,大一點的響動都會吸引它劇烈的捶門。
楊青一遍又一遍的打蔣維的電話卻總是忙音,她意識到自己的電話號碼大概是被拉黑了,此時她甚至覺得她沒有離婚就好了——至少讓蔣維能陪在安安身邊。
她需要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去安撫安安,只能說幸虧安安并不懂事,看不懂她充滿血絲的眼睛,起皮的嘴唇,無一不泄露了她壓抑的焦灼。
第四天清晨,外面突然遠遠的傳來一聲爆響。
從這一聲開始,爆響聲密集不停,而且越來越大——是槍聲?
楊青跑到陽臺上,踮起腳眺望,從樹冠的間隙可以看見一小段馬路,一輛一輛的軍綠色大卡車緩慢的從馬路上開過,車斗上站著整齊成排的人,看制服并不像普通軍人……像是武警?
他們托著槍在不停的射擊,同時車頭有人拿著擴音器喊話:“這里是H省Y市武警支隊第十小隊正在清剿恐怖份子,請各位市民在家中躲藏好,不要出來,以免誤傷!”
H省Y市是個內(nèi)陸二線城市,并沒有駐軍,此時只能出動武警和公安部隊。
大馬路上一個其他的活人也沒有,只有那種東西,聽到聲音就往上撲,被武警抬槍一個一個的射擊,有的射了幾槍都不倒,前頭拿擴音器的人就惱怒的吼:“打頭!”
車子一邊打一邊向前開,楊青心里一松,腳都發(fā)軟:得救了!
但是在路上游蕩的畢竟是少數(shù),很多喪尸——楊青已經(jīng)給它們定名為喪尸了——很多喪尸都是在建筑物內(nèi),比如楊青門外這一個。
楊青偷偷的從貓眼往外看,門外居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來了一具喪尸!兩具喪尸巡邏一般游走,不時大力的捶門,其中一具也許是嗅著了人味,猛的向楊青家的門沖過來,一下撞在防盜門上發(fā)出巨響,它青白的皮膚、腥紅的眼、凝著血跡的嘴角一下近距離的沖進貓眼范圍,這沖擊性的畫面嚇得楊青往后連退三步。
安安大叫了一聲:“媽媽怎么了?”
喪尸砰砰砰的捶門,楊青趕緊回身捂住了安安的嘴:“別出聲。”
整個城市的槍聲響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早晨變得有些稀落了。
電視開始變得不清晰起來,畫面跳動、閃現(xiàn)雪花。
本市電視臺終于公告:……雖然沒有死亡,但已經(jīng)失去理智,只知道進食,攻擊同類。不能稱之為“人類”,允許各位市民使用武器自衛(wèi)。目前各專家正在緊密研究異變原因,本市公安、武警聯(lián)合隊在徹底清理各路段后將會開展逐步入戶清理行動,請各位市民不要慌亂,不要趁機做違法事件……
國家已經(jīng)做出了應(yīng)對,楊青有點安心,國家機器畢竟不像小說中說的那么沒用,她就守在家里等著危險過去好了。
她雖然和父母姐弟的關(guān)系不大好,但是這個時候還是擔(dān)心他們的,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回老家。
楊青讀完書就留在了H省Y市,弟弟楊光和父母一起在X省W市下的縣城,姐姐楊娟就近嫁在了W市區(qū),回縣城也就兩個多小時,他們倒是很好互相照應(yīng)的。
電話打過去是楊光接了,一聽是楊青馬上就說:“姐,我看網(wǎng)上說你們省有喪尸啊,真的假的啊?”
X省幸運的并沒有掉落太多隕石,不知道是否有所關(guān)聯(lián),就連喪尸都還沒有出現(xiàn)。
楊青嗯了一聲:“真的,家里好不好,沒事吧?”
楊光哇了一聲:“家里沒事!哇,你們可真刺激!”楊光雖然結(jié)婚做了父親,但是因為被寵著長大,到現(xiàn)在還像個沒出社會的毛躁小子。
楊青聽這話都氣樂了,楊光一連串的說:“你們有沒有得到什么超能力?”
電話一下被楊媽搶了過去:“小青啊,我也聽縣里年輕人說了,網(wǎng)上說有那什么喪尸病毒,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啊?!?br/>
楊青忙答應(yīng)了一聲:“好……”
楊媽下一句卻是:“可別急著回來,就怕跟那年非典似的,別把病毒給傳染回來了,等這陣過去再說!”
楊青實在覺得沒意思:“知道了,我掛了?!?br/>
剛松了點的心情又郁悶起來,只能做事來排解。
楊青雖然相信最后必將回歸正常,但為了預(yù)防萬一,她又把家里的東西往石樓里搬了一大半。
又為了防止萬一有一天直面喪尸后會嚇得走不動路,她強迫自己從貓眼里去觀看走廊里的兩具喪尸,并且也會抱安安看一小會。
安安開始嚇得直哭,但多看幾次以后已經(jīng)能夠白著臉不扭頭了。
楊青開始和安安玩追逃的游戲,這也是為了煅練安安的靈活性。以前安安就喜歡這個游戲,但楊青總嫌累不肯陪她玩,現(xiàn)在卻是不得不玩了。
安安被追得臉上紅撲撲的,一下跳到沙發(fā)上,一下爬到床上,滿頭是汗,但是卻忍不住哈哈的笑,連喪尸都忘了。
經(jīng)過了大量運動,吃飯的時候安安吃得又多又快,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因為太累而睡得很沉,不會再驚醒。
從武警清理街道開始,楊青和安安在家躲了五天。
這一天突然停水了,電視里進行公告,說水庫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喪尸,不確定水源是否被感染,所以先進行停水處理。
楊青知道,這下很多人都會開始呆不住了?,F(xiàn)在并不像以前那樣家里有個糧倉什么的,頂多買一、二十公斤米在家里,就算之前大采購買了不少,省著點吃能熬一兩個月,但沒水的話估計半個月都熬不了。一定會出門去找瓶裝水。
她自己用水是沒有問題,但不敢?guī)腿耍聞e人發(fā)現(xiàn)不對來搶她的手鐲,一個不好連命都丟了,帶著個四歲的孩子,一切小心為上。
楊青一有時間就從貓眼觀察對面的情況。果然,第七天1號房的人打開了里面的門,隔著防盜門喊話:“隔壁有沒有人?家里有沒有長點的武器?西瓜刀鋼管什么的,咱們合力把這兩喪尸給砍了,不然困在里邊也要渴死,武警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到咱們這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