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蛋蛋!蛋蛋!”
一大早,百里天衡被一聲聲聽著有點詭異的叫聲,以及一陣子翻箱倒柜的聲音,硬生生從天火的噩夢中驚醒。
白若鬼滿臉是灰地從床底下爬出來,摸著腰間空空如也的小包,急得快要哭了。她記得昨晚睡覺前,明明好好地把蛋蛋放在包里的。難道因為昨天沒有給它唱歌,它生氣了,所以離家出走了么?
越想越害怕,白若鬼只恨不得把整間屋子,不,把整個昆侖山翻過來找。
百里天衡從床上低下了腦袋,望著床底下那張臟乎乎滿是汗的小臉,好奇道:“小鬼,你一大早找什么呢?”
白若鬼一咕嚕爬起,指著空空的小包,隱忍著啜泣道:“百里哥哥,蛋蛋不見了,蛋蛋離家出走了……”
“???”百里天衡挑了挑眉,“不過一個蛋而已,不見就不見了,慌成這個樣子做什么?”道著打了個哈欠。
“可是……”白若鬼仍舊慌亂緊張害怕得很,“這是尊上送我的,尊上把它給我時,讓我照顧好它的……”
百里天衡聽此,更加不想小鬼找到那顆蛋了,繼續(xù)伸懶腰打哈欠。
就在白若鬼想去隔壁的床底下找找時,耳邊又出現(xiàn)了那詭異的鈴鐺聲,只是這次鈴鐺聲出現(xiàn)得不再是朦朦朧朧,而是清晰得有了方向感。
回想昨晚,她也聽到了鈴鐺聲,但因身邊有百里哥哥,便沒有害怕,還進入了夢鄉(xiāng)。夢里,她看到念卿,聽到念卿說他回來了,激動得一塌糊涂。沒想,那詭異的鈴鐺聲竟然也鉆進了夢里,而且變得極其刺耳。就在她不堪其擾得快要崩潰時,念卿走過來,捂住了她的耳朵,安慰道:“別怕,鬼鬼。我會保護你的,我一定會保護你的?!?br/>
鈴鐺聲在念卿捂住了她的耳朵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接下來,她便什么也不記得了。
明明知道念卿已經(jīng)走了,不可能回來了,可是,她還是夢到了他。然而,不知為何,念及他的點點滴滴,竟不再是悲傷,而是那樣的溫暖。
小小的心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白若鬼尋著鈴鐺聲望去,只見關(guān)著的窗子下面,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漆黑的洞,巴掌大小,鈴鐺聲正是從那洞里傳來。
突然,有一株綠油油的草從洞里伸了出來,緊接著是白嫩嫩的像是蘿卜一樣的小東西鉆了出來。那“白蘿卜”竟然有一雙小人腿,還有一雙小人胳膊,脖子處掛著一串銀白的鈴鐺。漆黑的小眼睛望著這邊眨了眨后,似乎并沒有在意,拍了拍身上灰塵,讓到了一邊。緊接著,又一只“白蘿卜”小人從洞里鉆了出來,竟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比先前的一只大了至少一半,肚子【應(yīng)該是肚子吧……】圓潤潤的,同樣是漆黑的小眼睛眨了眨,只是似乎卡在了洞邊,幾番小小的掙扎后,發(fā)現(xiàn)還是出不來,于是變成了拼命掙扎。
那兩只白蘿卜小人太可愛啦,白若鬼一時間壓根想不到妖怪這個詞眼,見那小蘿卜人掙扎得很是痛苦,她忍不住走上前去,想幫助它們一把。
見白若鬼走來,兩個白蘿卜小人都快嚇壞了,渾身顫顫發(fā)抖。
白若鬼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大白蘿卜柔軟的小身體,輕輕地提了提,便將它拔了出來,放在了一邊。想著是不是還有小蘿卜人從洞里出來,便退了一步,蹲下來,觀察。
確然還有一個小東西滾了出來,只是不是白蘿卜小人,而是,一個黑乎乎的蛋。
“蛋蛋!”白若鬼驚訝得喊出了聲,連忙撲過去,想把蛋抱起來,沒想?yún)s撲了個空。兩個白蘿卜小人先她一步,將黑蛋高高舉起,跑到了一邊。
白若鬼趴在地上,眨了眨眼,誒?
這時,黑蛋在兩個白蘿卜小人頭頂上方蹦了一蹦,滾到了白若鬼摔在地上的臉龐,在白若鬼臉上蹭了蹭,然后像是轉(zhuǎn)過身子一般,狠狠地瞪了瞪那兩個白蘿卜小人。
白蘿卜小人像是領(lǐng)會到了什么,突然雙雙跪地,對著白若鬼拜了又拜,啞啞的聲音道:“對不起,我們以后再也不敢了?!?br/>
黑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在白若鬼的臉上蹭了蹭。
白若鬼目瞪口呆了:誒??。?!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百里天衡這時打著哈欠走了過來,俯下身子打量著那兩個白蘿卜小人,喃喃:“這是什么妖怪?”
妖怪?!慢了半拍的白若鬼總算是趕上了節(jié)奏,抱起黑蛋便躲到了百里天衡的身后。
那兩個白蘿卜小人在感覺到百里天衡濃烈的殺意時,嚇得抱在了一起,身子抖得快要散架。
就在百里天衡想著要不要拔劍把這兩個妖怪砍了,省得日后再受它們干擾,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以及嚴重的咳嗽聲。
“咳咳……有人在里面嗎?咳咳……”滄桑得好似七八十歲老者的聲音,而且顯然老者身體極其地不好。
百里天衡轉(zhuǎn)身去開門之際,兩個白蘿卜小人一溜煙地鉆回了洞里,洞口也隨之消失。
“好像,不是很壞的妖怪吧?”白若鬼念念,看著捧在手里的黑蛋,重重地松了口氣,太好了,蛋蛋沒有事。又想:蛋蛋難道是被剛才那兩只小妖怪綁架了?可……想起方才的情景,總覺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只可惜蛋蛋還不能說話,否則,她一定要問出個來龍去脈。
百里天衡已經(jīng)把門打開,站在門前的果然是個白發(fā)蒼蒼滿臉褶子的老者,只見老者穿著一身昨晚報名時領(lǐng)的白衣服,身后背著個小竹簍子,竹簍子里什么都沒有。
老者身后不遠處,還站著個二十來歲模樣的男子。男子模樣儒雅,神態(tài)中帶著些凡間公子哥的風(fēng)流不羈,手中一把畫著墨鴉的折扇被他把玩得很是熟練。私塾規(guī)定穿的衣服他只是散漫地套在了外面,依稀可見黑中繡著白色羽紋的里衣。
百里天衡在這二人身上都沒有感覺到法力的存在,便曉得他們都是同自己一樣,剛剛來到這里的學(xué)生。
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此時又劇烈咳了咳,感覺下一刻都能咳出血的樣子,身子骨抖得不停。白若鬼看在眼里,擔(dān)心得緊,連忙上前問道:“老爺爺,您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結(jié)果,老者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差些被嚇暈過去,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白若鬼,摸著胸口,心嘆:哪里來的怪娃娃,嚇死老叟了,嚇死老叟了……
白若鬼幾乎抱歉得不能再抱歉。
百里天衡這時問道:“你找我們有事?”
老者點了點頭,“咳咳,確然是有事。你們應(yīng)該也是報了仙班的人吧?”
百里天衡點頭,“沒錯?!?br/>
“咳咳,老叟是想,老叟能不能同你們一起去昆侖仙泉。同我一起住的那個家伙,似乎是個路癡,一大早帶著老叟轉(zhuǎn)了好幾圈,最后竟然又跑回來了。老叟實在沒力氣陪他折騰了??瓤?。”
老者身后,那拿著折扇的男子身子僵了一僵,尷尬著臉把目光轉(zhuǎn)向遙遠的天際。
百里天衡上下打量著老叟,見他弱不禁風(fēng),可能明天就要壽終的模樣,有些驚訝:“你也是報了仙班的學(xué)生?”
“咳咳,正是正是?!?br/>
看了看身邊只有九歲的小鬼,再看看這個七老八十的老者,百里天衡默嘆:本以為昆侖虛作為第一名門大派,收人的規(guī)則制度應(yīng)當(dāng)更為嚴謹,可依目前這個情況,怎么都覺得隨意得很。
白若鬼亦是驚訝地合不上嘴,同時信心大增:老爺爺都可以修仙,我一定也可以的!
老者見二人還是一副剛起床的樣子,捉急道:“你們兩個怎么還楞在那里啊,快點洗洗,打點好出發(fā)了。昆侖仙泉離這里還有好長一段路,難道你們想遲到嗎?!”
聞此,百里天衡和白若鬼連忙回到床邊,拿起昨日領(lǐng)的衣服,往身上套。衣服于百里天衡身上很是合適,但是,幾乎被裹在衣服里的白若鬼欲哭無淚。衣服太大了,太大了啦!
一番忙活,最后在百里天衡的幫助下,用幾根繩子,將拖地的大衣服老老實實地綁在了白若鬼小身子上??粗谝路铼q如粽子的白若鬼,百里天衡憋著笑快憋出了內(nèi)傷。白若鬼左理理,又拽拽,皺著小眉頭難過!
看著掉落地上的兩個小黑盒子,想起昨晚紅幽說的幾個注意事項,白若鬼連忙拾起盒子,塞了一個給百里天衡,“百里哥哥,這個得隨身帶著,還有令牌……”
門外,不僅老者捉急得跳腳,那個拿折扇的年輕男子也不耐煩了,沖上前來吼道:“磨磨蹭蹭什么呢?!再不出發(fā),遲到了如何是好?!”
來不及看錦盒里是什么,白若鬼便被百里天衡一把拎起,走出了屋子。
“昆侖仙泉坐落在昆侖虛以北的山脈之中,因有仙家布以重重結(jié)界保護,固其具體位置很是難尋。此次,我們才剛剛到這里,昆侖私塾便給我們出了這樣一道難題,也真是……唉,太高估我們了!”拿折扇的男子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嘆氣。
白若鬼和百里天衡看著一致朝一個方向走的人群,再看看天空那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白云箭頭,如此再明顯不過的前往昆侖仙泉的提示,這個人都沒有察覺,怕是已經(jīng)不是路癡的問題了。
“在下穆明扇,穆為姓,明是明白的明,扇是我這手中扇子的扇,敢問這位少俠如何稱呼?”
百里天衡本就對凡間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不是喜歡,更何況眼前這個男子拿著扇子扇來扇去,合來合去,擺出的風(fēng)流姿態(tài),更是令他反感,本不想理會,但終究是一路人的,便勉為其難地回答:“百里天衡?!?br/>
穆明扇突然大驚似的道:“原來你就是百里天衡!”道罷,不顧對方已經(jīng)反感得恨不得將其躥到天邊,拉起了百里天衡的手,激動萬分道:“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
白若鬼驚訝:啊?原來百里哥哥的名聲已經(jīng)這么厲害了么?
百里天衡同樣驚訝的同時,神奇地對這叫穆明扇的家伙有所好感,“哦?你以前就聽過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穆明扇連忙道:“在下曾在一本書里讀過有關(guān)您的偉大事跡。”
什么?百里哥哥的事跡都被著成書本了?!白若鬼再次驚訝得不行。
百里天衡則怔了怔,嘆想:他奶奶的,誰這么無聊!又喜滋滋地瞇了眼睛:我有這么厲害嗎?哈哈哈哈……
一旁老者一把拉住了穆明扇,小聲道:“這個人有什么天大的本事?竟然都被寫進書里了!”
穆明扇小聲道:“鬼知道他有什么本事。只是昨晚無聊,在地攤上買了一本剛出不久的書,好像是昆侖私塾里某位老師著的,內(nèi)容及其枯燥,根本看不下去。便是在這本難以入目的書里,我無意間瞅到了百里天衡這個名字而已,也許只是個學(xué)生名單目錄吧。”
老者Σ(°△°|||)︴:“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