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堡
可以說,方向前所料大體沒錯。
只不過,他卻是不知道,杜家以興陽帝國地主之強勢,之所以一再容忍不過才落戶此境數(shù)十年之久的龍家,故然是因為天葵堂之故,而根子上,還是因為杜家其實并非只是想僅僅打垮龍家這么簡單,而是一直就在謀劃著想取而代之、成為天葵堂堂主、好徹底靠上藥門這棵大樹之故哪。
這就叫所圖者大。
只是,如此一來,他就不得不等,必須等那一件事情徹底過去之后,他們杜家才能動手,否則,就是主動上前去擋子彈、當炮灰了,這種事情,以杜家主的精明,又豈能會做?
是以,在那件事情未了之前,杜家還只是一味地想和平兼并龍家的業(yè)務,先斬其羽翼,再謀其主干。所以,一直以來,杜家先是極盡拉攏龍家之能事,在確認了自己的消息當真后,便化友為敵,憑借其強大的實力步步壓縮龍家,終于將其勢力僅僅只局限于天野城之內,然后,再試圖一舉盤下龍家城內的最后五家店鋪,以徹底令龍家圖有天葵堂的虛名。這一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溫水煮青蛙似的步步絞殺,就是考慮到在那件事情沒有徹底了解之前,杜家還不想逼迫太緊,否則,龍家要是提前摞了挑子,他籌劃了近百年的計劃,就當真不知道最后反而是要便宜誰了。
……
屋子里,方向前、崔總管和吳把頭三個男人一時均想不出高招,沒了聲音、陷入了沉思。
“少爺,”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卻是蕊兒。
“嗯,什么?”方向前微微一愣,實不知此時蕊兒會有什么事情。
蕊兒紅著臉道:“少爺,有一陣子,為了找你,我去過黃石堡幾次,有一、兩次,甚至、甚至還出堡向外尋了兩、三里路……”
崔、吳兩人大驚失色。黃石堡,那是與青石堡齊名的另一處堅固要塞。龍家自從落戶天野城后,數(shù)十年間,還幾乎沒有聽說有誰敢輕易就犯險出堡的。這小丫頭,為了少主,當真連自己的小命也不要了嗎?
……
厚重高大的兩扇巨門徐徐被六名強壯的士兵分左右“吱吱呀呀”地推開,一溜十余輛大車、數(shù)十匹駿馬、50余人的隊伍緩緩從黃石堡大門處開出,越過吊橋、跨過還算寬闊的護城河,浩浩蕩蕩向著遠方而去。
隊伍最前頭兩匹高頭大馬上,分別騎著方向前和崔總管。在二人身后,一左一右,分別是一名五十余歲的小老頭和一名腰懸一只特大號酒葫蘆的中年漢子。
小老頭姓區(qū),叫區(qū)行恭,擅長暗器;中年漢子叫做沈鋼,那只特大號的精鐵葫蘆,正是其趁手的兵刃和法寶。這二位,正是近十日來,由吳把頭悄悄招募來的24名散修游士的兩位頭目。
這票出堡不遠的簡單活兒,按市場公價,招募一名游士,每天只需支付一日半的元精即可。為了此次的秘密行動,方向前卻是開出了三天的價碼,那還有什么好說的,當然是門庭若市、優(yōu)中選優(yōu)了。
此時此刻,由這24名游士護衛(wèi),外加若干車把式、店鋪伙計,這50余人的隊伍,總算是順利地開出了黃石堡。
方向前扭頭向著漸漸遠去的堡壘看去,好家伙,這足有六、七丈高的厚重山墻外,一根根兩米來長的“巨劍”,就以那山墻為柄,一柄柄皆將利刃從那山墻中穿刺了出來,或斜下、或斜上、或直楞楞沖著前方,遠遠看上去,猶如在那山墻上戳了無數(shù)根牙簽也似。
不過,方向前知道,這些布置,那可都是為了防備獸族的進攻而準備的。
乖乖隆個咚,有這么些“剔刀”杵在墻上,什么樣的怪獸會吃飽了硬撐著過來爬這刀山?
笑話!
方向前當真十分佩服設計并建造了這一堡壘的高明之士,難怪聽說都一百多年了,這里一直太平無事。
……
隊伍在蕊兒的指點下,行不出三里,果然就發(fā)現(xiàn)了大片大片的藥材,就好像是有人故意種在此處的一般――實則是多年無人采摘,自然繁殖而成的。
不出三天,十余輛大車均已裝得滿滿當當,所有人無不興高采烈。
一早,方向前吩咐道:“崔總管、吳把頭,你二人帶著蕊兒和12名散修,押送著這些大車先行回去。記住了,進城時一定要低調,要分散開來,不可招搖過市。嘿嘿嘿,說不定,過不上幾日,我們還得再來,可不能讓別人聽到風聲,搶在了咱們前頭。”
蕊兒眼巴巴看著方向前,卻是知道少爺留在此處還有正事兒,除了叮囑幾句“不要走太遠”,“注意安全”之類的話語,也不好再言語什么,隨著大部隊一步三回頭地一起返程了。
方向前帶著區(qū)行恭、沈鋼等12名剩下的游士,騎著馬繼續(xù)向前。這么做,方向前當然自有計較。這一番外出采藥,可以說,黃石堡附近,好采的、方便采的,均已被已方光顧過了,下一次再來,可就得跑遠路了,這幾天,自己領著這12人,精兵簡政,正好可以做一做那探路的工作。
一路上默默記著哪些地方可以打尖、何處安營?哪里有著什么藥材、哪里又須注意什么情況?一行13人停停走走、并不著急趕路,不知不覺間,又行了兩日的路程。
這一天,眾人來到一處山林間的盆地,視線豁然開朗,一眼看去,盆地間這里一叢、那里一簇,有著大片的藥材。方向前大喜,道:“難道說,這里就是個藥盆子,只須等著我們下一次盡管來抓好了?!?br/>
估摸著,這一大片藥材收采下來,怎么的,也得二十幾輛大車過來才行吧?方向前看得直咽口水,恨不能今日就動手,一股腦就給全收了,省得夜長夢多。
“噓,”區(qū)行恭忽然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翻身下馬,向眾人輕輕招了招手,貓著腰小心向前走去。眾人紛紛下了馬,取出兵刃在手,成扇形散開,小心翼翼向著不遠處一片灌木叢圍攏了過去。
方向前之前心思完全放在了辨識這些藥材和評估整個藥盆子藥材的產量上,一時倒沒發(fā)覺區(qū)行恭等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眼見眾人紛紛加著一份小心間卻又均暗含幾分興奮,也連忙下了馬,綴在大伙后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