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所有財產(chǎn)被歸還,田產(chǎn)、家產(chǎn)也都得以恢復(fù)。不止如此,李政航也被平反,皇帝恢復(fù)其名譽。為顧念他為朝廷做出的突出貢獻,追封安國公。是張公公親自來宣的旨。
皇帝為李家做了主,不僅能抬起頭來做人,而且從前的輝煌又回來了。整座府邸獲得重生一般。如今的李府,可是名副其實的國公府,哪怕只是一個空殼子。
雖然李政航都已不在了,李家能重新獲得皇上肯定,也就說明皇上肯定了李政航生前的功績。在外人眼里,李家的聲望也隨之提升。
有國公府這樣一個虛名,對于婉寧,一個弱女子撐起偌大一個李家,是有益無害的。
頒布圣旨的當(dāng)天,婉寧賞賜了府上所有人。并允許下人們違例一次,可以大擺宴席。除了幾處管事的,竟允許他們飲酒。李府好久都沒有這般熱鬧了。
婉寧擔(dān)心幾處管事的會因此心里不平衡,便找來說話。原來她是想改天跟他們單獨再聚,總不能整個府上的人個個都喝得酩酊大醉。
交談完之后,從他們臉上的笑容可知,完全理解主子的意圖。
人員散去,婉寧只留下了鐘叔。鐘叔是滿臉掩藏不住的笑意:“小姐,老奴感覺像回到了從前的李家?!?br/>
“鐘叔,您說的對。真像是回到從前?!蓖駥幫瑯邮切σ庥扇碎_心了片刻,婉寧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憂郁:“若父親母親也回來就好了?!?br/>
“小姐說的是。”片刻,鐘叔抬起臉說,“老奴雖然年歲漸長,腦子也沒有跟著老爺時靈活了,但一定盡心盡力替小姐管理好整個李府?!?br/>
婉寧似乎還沒有從思念父親母親的狀態(tài)里醒過來,兩人各自陷入沉默。半晌,她才說:“鐘叔您忙碌了一輩子,以后別讓自己太累。該請人就請人,該交給小唐子做的,就交給他做,讓他歷練歷練?!?br/>
“小姐,知道您可憐老奴,可這剛到老奴一顯身手的時候,那小子還是等以后再說吧。您不是一直都念著從前嗎?老奴可是看著小姐您長大的,從小姐降生,一直到現(xiàn)在。從前的點點滴滴都刻在腦子里了一樣,老奴也想過幾天從前的日子?!?br/>
婉寧當(dāng)然相信鐘叔的每一句話,他就是一心忠于李家,并無二心。便不再說了,說多了,反而顯得自己不信任他。多么令人寒心!
“今晚,麻煩鐘叔您多留意一些。畢竟不少下人玩得盡興,又放開了飲酒。還有天干物燥的,小心燈火?!?br/>
“老奴遵命。那老奴就先退下了,小姐您早些休息?!?br/>
“嗯。”婉寧緩緩點頭。
李家在狂歡的時候,高子昂并沒有來,畢竟自己的父親還在大牢里。雖然李家跟高家不對立,他可能也要有自己的立場,還要顧及到父親母親甚至高家所有人的感受,顧及到高家的顏面。
他估莫著婉寧要休息時才過來,打算像從前一樣,守著她入睡。
下人們早早地都休息了,只剩幾個管事的不停在府里巡邏。他來到婉寧房里,卻沒有見到人。剛開始還不緊不慢地隨意問了個丫鬟:“婉寧呢?“
丫鬟只回答:“不知。”
他四處找了找,仍然沒有發(fā)現(xiàn)蹤影。他試著安慰自己,這是在李府,找一找,一定會找到??蓡栠^婉寧的貼身丫鬟,她們的回答是:“少爺,奴婢不知,她沒跟您在一起?”
“沒有。這么晚了,她會去哪里?”高子昂漸漸變得焦急。
當(dāng)問過門子,婉寧果然出去了。大家都以為她跟少爺在一起。
那她會去哪里?
“少爺,奴婢這就去找?!毖鄡旱脑捯魟偮湎拢鸵呀?jīng)跨出步子。
高子昂喝住她:“回來!我自己出去找。你們待在房里,免得她回來看不到你們?!?br/>
出了李府,他越想越害怕,已然有幾分慌張,擔(dān)心婉寧會遇到壞人。但他仍然強迫自己冷靜,她一定沒有走遠(yuǎn)。去宮里,她一定會帶上燕兒,去再遠(yuǎn)的地方,也一定會帶上幾個手下。她一定在李府周圍,可是到底在哪里?
梨園?今天是李府上下這么久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她應(yīng)該沒心情去梨園感受詩意。李府上下?不就缺伯父伯母了嗎?
猛然,他想起前幾天婉寧與自己一起去后山的山頂看星星,莫非……想著,他大步往山頂奔去。那里若再找不著,李府周圍找不著,他真的要派人四處搜尋了。
天微涼,他到了山頂,慘白的月光下,果然隱隱看見一個身影,抱著雙腿坐在那里。高子昂走近,輕聲呼喚道:“婉寧?!?br/>
她側(cè)首,眼簾微抬。他看得見她眼中有淚光在打轉(zhuǎn)。
“你怎么在這里?”
“你說過父親母親都變成了天上的星星,這里是最能靠近他們的地方。我就過來了。”
高子昂鼻子一酸,他疼惜地將婉寧摟在懷里:“婉妹妹,我陪你?!毕鄵砥蹋终f,“只是你以后要叫上哥哥一起來,不要自己一個人?!?br/>
“你怎么都出汗了?是找我急的嗎?對不起,我讓你擔(dān)心了。我只想跟父親母親單獨待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