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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剛才你真不應(yīng)該對夫人那樣講的?！秉S嬤嬤有些擔(dān)憂。她也是有兒女的人，身為婆母，對媳婦的心是無比復(fù)雜的。一方面，希望兒子媳婦恩愛，另一方面，又怕他們太過恩愛忘了她這個老娘。所以每每瞧到兒子媳婦恩愛的場景，就忍不住想找媳婦的麻煩。媳婦善妒了，做婆母的會不高興，可若真的大方起來，又認(rèn)為媳婦不重視兒子。做婆母的，都會希望媳婦一心一意為兒子著想，把兒子放到第一位。卻不愿兒子把媳婦放到首位。

    剛才凌蕓對陳氏說的那番話，顯然是沒有把丈夫放到心上的行為，陳氏身為婆母，會高興才怪。

    凌蕓笑了笑，“我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br/>
    黃嬤嬤跺腳，“少夫人您平時那么聰明，怎會在夫人面前犯糊涂呢？你可知道，你說那樣的話，夫人心里豈會高興？”

    凌蕓冷笑一聲：“她高不高興，與我何干？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她給自己兒子塞十個八個妾，我都接著，只要她不怕她兒子精盡人亡。只要她們?nèi)~家養(yǎng)得起，養(yǎng)一百個兩百個都沒問題。”

    黃嬤嬤不敢再說什么了，只是暗嘆口氣，她親手帶大的姑娘呀，在葉家確實委屈呀。

    這個陳氏，表面上沒有給媳婦立規(guī)矩，對媳婦和顏悅色，可她的不作為，更是令人寒心。當(dāng)初葉恒以對待仇人的方式對待少夫人，陳氏也只是在口頭上打雷下雨罷了，如果她拿出做母親的威嚴(yán)來，少夫人就不會受兩年多的委屈了。舅太太和姑奶奶在少夫人鋪子里佘賬的事兒，陳氏不可能一丁點也不知的，卻一直裝聾作啞，這樣的婆母，也就只能做做面子情罷了。真要拿她當(dāng)回事，就只有受不完的氣。

    黃嬤嬤左思右想，又覺得剛才凌蕓做的很對，以如今凌家的威勢，葉家是不敢對凌蕓怎樣的。所以凌蕓完全可以挺直腰桿做人，也沒必要再顧忌這顧忌那的。剛才凌蕓在陳氏面前的強(qiáng)硬，想來現(xiàn)在該擔(dān)憂的不是凌蕓，而是陳氏才是。

    葉恒今日也是很晚才回來，凌蕓都已經(jīng)歇下了，他洗嗽一番后，上了床來，發(fā)現(xiàn)凌蕓并沒睡著，于是問道：“今日母親可有派人過來幫你？”

    “夫人一向?qū)ξ液?，派了兩位媽媽幫我算賬。”

    “你那鋪子問題應(yīng)該不大吧？”葉恒不會打妻子嫁妝的主意，但也沒有清高到當(dāng)真不把妻子的嫁妝放眼里的地步。

    “托爺?shù)母?，問題不大，只要夫人出面，事情應(yīng)該會完美解決?！?br/>
    葉恒皺眉，“怎么，還需得母親出面？”

    凌蕓淡淡地道：“姑母還有你那個妹子，以及夫人的娘家嫂子，還有爺?shù)哪俏槐淼?，從我鋪子里前后佘賬了一萬多兩銀子。我那些掌柜無法要回賬，我年輕面淺，也不敢開這個口，所以只能請夫人出面了。夫人當(dāng)真疼我，欠了兩年多的陳年老賬，夫人一句話就可以拿回來?！?br/>
    葉恒豁地坐了起來，拔高了聲音：“還有這等事？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凌蕓神色依然冷淡，“那時候，我連爺?shù)拿娑家姴恢Ｈ绾胃嬖V爺？”

    葉恒滯了滯，半晌無言，卻又找不到語言解釋，最終惡狠狠地捶了枕頭，咬牙道：“明日我就找父親把這事解決了，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蓖Ａ讼?，他又說，“以前都是我不好，混賬，讓你受委屈了，不過從現(xiàn)在起，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你要相信我?！?br/>
    凌蕓不可置否地點頭。

    葉恒又說：“今兒我去了西城一趟，發(fā)現(xiàn)那兒也有一間張記糕鋪，后來一打聽，才知道那是前兩年搬到天津衛(wèi)的張記糕鋪的分店。里面也有你最愛吃的栗子糕，綠豆酥。我特意買了回來，交給了香草，明日你可以拿來嘗嘗?！?br/>
    “張記的糕點確實不錯。只是，爺怎知我最愛吃栗子糕和綠豆酥的？”

    聽出凌蕓語氣里的放松，知道她沒再生氣了，葉恒含笑躺了下來，“你最愛吃栗糕和綠豆糕，不難猜。”

    凌蕓再一次納悶，現(xiàn)在大冬天的，哪來的新鮮板栗和綠豆？她都有半年沒有吃過這些了。

    “爺?shù)故遣碌镁珳?zhǔn)。”她嫁到葉家，可從來沒有向人提及過她愛吃些點心的。

    葉恒說：“你不但愛吃張記的點心，還喜歡吃美味軒的烤田螺。但又怕吃多了上火，所以每次就只吃一小碟子?！?br/>
    凌蕓心里越發(fā)驚異，不過卻沒說什么，翻了個身，平躺。

    葉恒慢慢挪到她身邊。伸出一只手悄悄地挨著她，聞著她身上傳來的甜美清香，“別生氣了，我保證，姑母還有葉怡，她們并非是愛占便宜的人，明日我去一趟梁家，無論如何都要把賬要回來?！?br/>
    “明日我陪爺一道過去?！绷枋|說得不懷好意，心想，真到了明天，估計梁家就要變天了，她去那邊，倒可以欣賞這位姑母的變臉功夫。

    紫檀雕繪的富貴芙蓉花樣的床鋪，朱黃色澤的厚實帳子里傳出熟悉的嬌喘與低吼，良久后又歸于平靜，葉恒抱著凌蕓，吻著她嬌美的肌膚，輕喃了一聲，“媛媛……”

    凌蕓身子一僵，目光陡然睜大。

    ……

    第二日清晨，凌蕓一邊給葉恒更衣，一邊輕聲道：“爺晚上回來，順便替我?guī)е畸u鴨掌回來。美味軒的鴨掌味道就是不一般。哦，對了，還有鴨信，鴨翅，鴨頭，鴨脖。”

    葉恒張開雙手，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擺弄，聞言笑道：“你不是從來不吃鴨脖和鴨頭么？”

    凌蕓手上的動作僵了僵，“爺怎知我不愛吃這些的？”

    葉恒神色微微波動著，笑著解釋：“好些人都不愛吃這個，我想你應(yīng)該也是如此?！?br/>
    凌蕓抬頭，“爺說得是。那就不要鴨頭和鴨脖了?！?br/>
    葉恒等她把衣裳穿好后，輕輕把手放在凌蕓的腰間，手上握了枚玉用豆綠宮絳系的玉佩，“媛媛，這個玉佩……往日我怎么沒瞧見你佩戴過？”

    凌蕓動也不動地望著他，淡淡地道：“前兩日翻出來的，本來打算準(zhǔn)備扔的，但這玉的式樣還不錯，就沒舍得扔掉。”

    葉恒神色僵住，仔細(xì)把玩著玉佩，長圓形的玉，邊緣鑲嵌著茭花金絲銅邊，以保護(hù)玉的完整，玉身上雕著清晰的獅子，活靈活現(xiàn)的，這玉本身是和田藍(lán)玉，溫潤細(xì)膩，成色也好，一看便知是少見的上品。

    “這么好的玉，你也舍得扔？”

    凌蕓沒說什么，把玉收了回來，“時侯也不早了，爺趕緊吃飯吧，不然就來不及了?！?br/>
    很快飯菜端了上來，是玉米做的包子，以及花生漿熬的稀飯，一碟子清蒸鯽魚，一碟子牛肉炒紅蘿卜絲絲，上邊放著些青綠的切得細(xì)細(xì)碎碎的香菜

    凌蕓細(xì)心地夾了牛肉絲到葉恒碗里，“爺快趁熱吃了吧?！?br/>
    葉恒望著碗里的香菜，沒有言語，倒是一旁服侍的碧珠輕聲道：“少夫人，爺從不吃香菜的?！?br/>
    凌蕓挑眉，“我記得以前爺都愛吃香菜的呀?！?br/>
    “以前爺確實愛吃香菜，但最近幾年都不怎么愛吃了。”碧珠猶豫了片刻，又小聲道：“還有，爺也從不吃魚的。包子也不怎么愛吃?！?br/>
    凌蕓說：“爺有什么禁忌，你全告訴廚房去。以后就不要再上這些爺不愛吃的菜了。”

    碧珠福了身子，“奴婢這就去交代廚房。然后再弄些爺愛吃的來?！?br/>
    等葉恒走后，凌蕓又叫來碧珠碧玉，“你們二人服侍爺有多久了？”

    二人不明白凌蕓好端端要問這些問題，心里忐忑，想著這陣子林氏饒氏還有張氏被整得半分脾氣也都沒了，對姨娘那個位置也沒了往日的新鮮勁，于是碧玉小心地道，“奴婢以前是夫人身邊服侍的，在爺身邊也有六年了。”

    凌蕓又問：“我聽說過，爺以前曾從馬上摔下來，嚴(yán)重不？”

    “不算嚴(yán)重，就是爺?shù)念^部受到重創(chuàng)，當(dāng)時太醫(yī)都說若是醒不過來就沒得救了。虧得老天爺開眼，爺福大命大，躺在床上昏睡了三天，居然就醒了。不過醒了后，爺就性情大變，太醫(yī)說可能是受了刺激所致，不過幸好半年過后，爺就恢復(fù)正常了?！?br/>
    凌蕓又問了葉恒摔馬的時間，碧玉不明所以，但仍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凌蕓不再說話，只是緊緊擰著手帕，坐在彩凳上，半響無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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