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葉承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不知不覺中他已經(jīng)達到了武學(xué)的另一個境界,如今三氣合一的他只感覺到渾身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涌出。
趙玄武、謝奴等人在旁,好似在觀看另一場截然不同的兩人比武一般,與剛才的強弱分明相比,現(xiàn)在的兩人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一時只見竟然是難分伯仲,令人瞠目結(jié)舌。
但是就在這如此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一旁的阿雅卻渾渾然仿佛完全置身于另一個世界一樣,她獨自愣愣地看著那片廣禪墜下的懸崖,心中思緒澎湃,一時難以自抑。
“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將廣禪當(dāng)做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不僅我如此,收養(yǎng)我的峨眉掌門歐陽羽也是如此,可是若果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怎么會將自己的畢生內(nèi)力傳授給一個才認識不多久的少年,難道就是為了讓他能夠救出建文帝?即便如此,他為何又要為了救我而舍棄性命?是想求得我的原諒,還是他根本就從來都不是什么兇手?如果他不是兇手,那么害了我們天靈教一教的真兇又是誰呢?”
阿雅感覺自己的思緒被擰成了無數(shù)個死結(jié),他越是想要解開,就系的越緊。
此時的葉承與任紅蕖的爭斗已經(jīng)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任紅蕖為自己的傲慢和大意付出了代價,他沒想到葉承竟然在僅僅得到了廣禪的內(nèi)力后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此時的葉承同樣十分驚嘆對手的功力,葉承一邊不斷變化招式想要尋找任紅蕖的破綻,一邊思道:“這樣下去縱然不至于落敗,但是想要戰(zhàn)勝任紅蕖也是萬難。”
正當(dāng)兩人焦灼之時,突然三蘇祠后方響起一片嘈雜的聲音,讓眾人心中都是一驚,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過不多時,只見一個士兵急忙奔走過來,跪倒在一玄道人張宇初身前顫聲道:“張真人,不好......不好了!看管建文帝的地方突然起火,建文帝也不知道被何人所營救了出去,現(xiàn)在三蘇祠后方已然是一片大亂了!”
這一稟告不要緊,張宇初不由得大吃一驚,而葉承卻在一旁也聽的真切,心中不由大喜:“這一定是歐陽羽等人攻破了對方的防線,趁機營救出了建文帝等人,心中不由得十分高興?!?br/>
當(dāng)下只聽得張宇初對任紅蕖高聲道:“任寨主,不要在此戀戰(zhàn),趕緊隨我來!”
張宇初心中當(dāng)然清楚明了,建文帝是否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是此次他們蜀地之行最緊要的任務(wù),萬一建文帝再次被人藏匿起來,就萬難尋找了,所以他才立即命令任紅蕖助手,好趕緊前往搶奪建文帝。
任紅蕖雖然高傲,但也明白孰輕孰重,當(dāng)下一招虛晃引開了葉承,隨即縱身一躍,隨著一玄道人張宇初飛奔而走。
葉承眼見得兩人不再戀戰(zhàn),飛奔而去,也是連忙對謝奴、趙玄武以及阿雅說道:“咱們趕緊去接應(yīng)歐陽掌門!”
這時三蘇祠后面的一片山林之中果然有滾滾濃煙升騰而起,這邊一玄道人張宇初與任紅蕖當(dāng)先而行,后面葉承等人緊隨其后,眼見的就到了關(guān)押建文帝的地方。
“莫要慌張,是何人縱火?”張宇初眼見得官兵四散而逃,亂做一團,再看山中的小木屋早已經(jīng)化為灰燼,心中已經(jīng)知道建文帝一定是被人救走了,當(dāng)即叫苦不迭。
眼見的這些官兵哪里還聽命令,一個個都六神無主,張宇初不禁仰天長嘆:“若使朵顏三衛(wèi)在此,何至于斯??!”
張宇初所說的朵顏三衛(wèi)本是寧王主權(quán)的最精銳之師,可惜被當(dāng)時籌劃靖難,還是燕王的朱棣騙去收歸己有,后來成了靖難的主力之一,而寧王主權(quán)在失去了朵顏三衛(wèi)之后實力削減了七成,再也沒有能力與朱棣抗衡。
此時的寧王已經(jīng)被調(diào)遣到了南昌,但是這種看似調(diào)遣實則發(fā)配的境遇,讓寧王身邊跟隨之人進一步凋零,此次隨一玄道人張宇初前來的不過是些臨時拼湊的軍兵,實在難與朵顏三衛(wèi)相提并論。
隨后趕到的葉承卻是心中高興,早在前來眉山之前他與歐陽羽已經(jīng)商議好了,不論哪路人馬救出了建文帝,統(tǒng)一到眉山腳下的鳳仙林中會和,此時看眼前光景,建文帝必定是脫險了。
“諸位,歐陽掌門必定是解救了建文帝等人,咱們趕緊去事先說好的地方會和吧!”葉承轉(zhuǎn)身對眾人說道。
趙玄武與阿雅到?jīng)]有什么異議,唯獨謝奴卻拱手道:“既然人已經(jīng)救出,我也算仁至義盡了,咱們就此別過?!?br/>
“謝兄,你不跟我們一起嗎?”葉承驚訝道。
謝奴低頭不語,繼而望對面看去,葉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見的任紅蕖正站在那里,頓時心中明白了謝奴的想法。
謝奴本來就是為了任紅蕖而來,而他最為厭惡的洪游天也在這里他,所以他一定要留下來,鏟除洪游天的同時最重要的是想要說服任紅蕖不要一意孤行,再去修煉玉鼎神功第五層,所以他此刻是不會跟任何人走了。
自古多人癡情種,葉承心中嘆道,既然謝奴心意如此,他也不好強求,只好拱手道:“謝兄,你幾次三番相助于我,我卻未能報答一二,但愿他日有緣,我們能再次重逢,到時葉承必將重謝?!?br/>
謝奴卻仍然平靜地說道:“謝某做事從不圖報,況且所做的這些也并非為你,葉少俠不必掛懷,趕緊去吧?!?br/>
葉承當(dāng)即再施一禮,然后轉(zhuǎn)身邁步先行,趙玄武與阿雅緊隨其后而去。
這鳳仙林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歐陽羽與阿雅都知道位置所在,所以三人中由阿雅引路而行,沒費多少功夫就來到了竹林之中。
但是竹林之中的景象卻讓三人驚呆了,尤其以葉承最甚。
這里并沒有建文帝,也沒有歐陽羽、甚至也沒有魏沖、齊泰、黃子澄等人,只有一個女子躺在地上,似乎動彈不得。
葉承看得真切,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魏柔。
“魏柔姑娘!”葉承連忙跑到近前將魏柔慢慢攙扶起來,一摸鼻息尚存,才知道是暈了過去。葉承連忙掐其人中,過了一會兒魏柔才慢慢蘇醒了過來。
“葉......葉哥。”魏柔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了葉承。
“是我,你沒事吧魏柔姑娘?你怎么會一個人暈倒在此呢?”葉承不解道。
“我......我們遇到了埋伏,他們趁著歐陽前輩去山下召集援手的時候突襲了我們,爹和他們動手了,可是卻保護不了建文帝他們,我不知被誰擊中了,然后就人事不省?!蔽喝釘鄶嗬m(xù)續(xù)地說道。
“是何人所為?”葉承連忙問道。
魏柔搖搖頭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只記得為首那人帶著一個如同死人一般的面具,他的武功好厲害,我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r/>
“又是一個面具人!”葉承暗自吃驚,難道這人與當(dāng)時崇明島廢棄木屋中遇到的那個面具人有什么聯(lián)系?
這時趙玄武走到近前道:“葉兄,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帶著魏柔姑娘離開此地,再做計較吧,否則一會兒張宇初的人馬趕來就麻煩了。”
葉承搖頭苦笑道:“趙大哥多慮了,張宇初與任紅渠根本就沒有把我等放在眼里,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建文帝,現(xiàn)在建文帝下落不明,我們不如先回趟峨眉派問問歐陽掌門?!?br/>
當(dāng)下眾人只好趁著張宇初、任紅渠無暇顧及之際,又連夜返回了峨眉山之中。
經(jīng)過一路奔波,路上眾人無話,等剛一進峨眉山的掌門議事廳,魏柔就驚呼一聲撲了過去,原來在議事廳之中端坐兩人,其中一個就是魏沖,另一人則是歐陽羽。
“爹,你沒事吧?”魏柔拉著魏沖的手關(guān)切問道。
“放心吧丫頭,傷的并不算重?!蔽簺_一邊說著一邊劇烈咳嗽起來,他的左臂還被包扎了起來,顯然是受了較重的外傷。
再看歐陽羽,確實白眉倒豎,顯得十分氣惱,眼見得葉承等人回來了,這才起身離座,迎了上去。
“歐陽掌門,你們可好?”葉承趕忙問道。
歐陽羽長嘆一聲道:“真是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才剛下山去尋人的功夫,竟然會有歹人平地里冒了出來,將建文帝、方孝孺等人擄走了,咱們這幾日的辛勞,眼見得就付之東水了?!?br/>
葉承也是十分遺憾,繼而轉(zhuǎn)身問魏沖道:“魏寨中可曾看清了地方是什么打扮,都是些什么人?”
魏沖恨恨道:“哪些人衣著繁多,一時難以盡述,只是記得為首一人是個面帶面具之人,此人武功極高,我魏沖斷斷不是他的對手?!?br/>
“那建文帝一行人呢?”葉承雖然知道這樣問無濟于事,但心中畢竟十分擔(dān)憂。
“建文帝一行想必是被他們擄走了,當(dāng)時我被打暈后蘇醒過來,發(fā)現(xiàn)身旁已經(jīng)一個人也沒有了,還猜測柔兒也被他們帶走了,等歐陽幫主趕回來的時候,將我救走時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其他人的身影?!蔽簺_頗為沮喪道。
“魏沖醒來時沒有發(fā)現(xiàn)魏柔暈倒在地,但是我們來時魏柔卻一人倒在地上,難道是敵人等魏沖走后又將魏柔放在那里?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難道是為了故布疑陣,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不成?”葉承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