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笙怎會忘記出獄那天呢。
那天,原本是她的生日,本是萬里無云的晴天,卻在被割掉手指后,一瞬間變了天,下了好大的雨。
她還記得她如何從雨地里撿起斷掉的手指,然后雙手捧著,麻木的朝著附近的醫(yī)院跑去。
她淋成了一個落湯雞,捧著的手指也別雨水泡的發(fā)白,她跌跌撞撞的跑進(jìn)醫(yī)院,見到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后,像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原來那就是她和沈聿的第一次見面。
為什么腦海中沒有更多的記憶,她對沈聿說過什么,沈聿又跟她說了什么?那時的沈聿不知她的真實身份,但他一定知道,她是個坐過牢的女人。
這次顫抖的何止身子,喬笙的聲音都發(fā)抖了,她從驚訝中回神,詢問二哥。
“沈聿他陪了我多久?”
“三年?!眴讨馔nD半秒,“整整三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顧你,他還陪著你,一同尋找著安安?!?br/>
三年的記憶哪里去了,為什么她一個片段都想不起來。
喬笙雙手捂著嘴,讓自己不要哭出聲音來,她望著喬之意,聽他繼續(xù)說。
“后來我問過沈聿,他是從什么時候愛上你的,我原以為是相處之中他動的感情,沒想到是在見你的第一眼開始,他就開始在意你,大概那就是一眼萬年吧,見到你的那一眼,沈聿的幻想中,已經(jīng)和你過完了一生。”
“可命運總是這樣的愛捉弄人,如果那時的沈聿知道你是他的未婚妻,我想他一定會不顧一切,也要把你留在身邊?!?br/>
可那個時候的沈聿不知道。
他傻傻的為了喬笙的幸福著想,為了她的幸福,屢次放開手。
命運不公啊。
喬之意想,倘若一切都可以重來的話,沈聿他,一定不會再放手吧!哪怕拼命,也會將喬笙搶回來。
“別……別說了。”
“二哥,不要,不要再說了。”
喬笙結(jié)結(jié)巴巴的出聲,伸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她無法一時間去接受這么多的過往回憶,也沒辦法去接受這個事實。
喬笙消化著二哥所說的話,每個字對她而言都有千斤重,她的害怕是對的,一旦解開這個秘密,她說不定會崩潰。
一個坐過牢,一個結(jié)過婚,一個不堪不值得人,沈聿他,為什么要愛上這么一個人。
甚至因為愛她,沈聿他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她如何去面對沈聿執(zhí)著專情又熱烈的愛?
她該怎么辦,該如何去見沈聿,該如何的表達(dá)歉意,欠沈聿的,如何還的清。
喬笙小聲的嗚咽,聽到二哥說對不起。
“笙兒,是我唐突了,不該跟你說這么多的?!?br/>
喬笙搖搖頭,如果不說這些給她聽,那她還會被瞞到什么時候,他們沒見到沈聿,不知道現(xiàn)在的沈聿情況有多糟糕,有多么的……可憐。
禍源竟然是她。
她得去彌補這一切,解決這一切。
她不能繼續(xù)待在這里了,沈聿還在發(fā)燒,他還因為她中彈……
喬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她去拿包,拿外套,拿車鑰匙。
“笙兒,你想去見陸廷淵嗎?他在遙遠(yuǎn)的Y國,開車不行的,得坐飛機(jī)去?!?br/>
“不是的,不是這樣。”喬笙紅著眼睛回頭,這一次不再掩飾,“我要去找沈聿,我要去見他!”
話落,她已經(jīng)像一陣風(fēng)一樣出了屋子,等到喬之意跟出去的時候,喬笙已經(jīng)沒了蹤影。
“她去找沈聿了?”
喬之意回頭,走來的人是陸慎寒,他不掩飾,對著陸慎寒點了點頭。
陸慎寒哦了一聲,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你把過去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只說了一點點,笙兒有知道的權(quán)利,不該一直瞞著她,對她,不公平?!?br/>
陸慎寒吸了吸鼻子,站在了喬之意身邊,“可那是沈聿的決定,是他要喬笙忘了他,這是沈聿自己的選擇,讓喬笙記起沈聿,或許對沈聿而言,是更痛苦的事情吧?!?br/>
“你也說了之前是沈聿的決定。”
“嗯?”陸慎寒扭頭看著喬之意,“什么意思?”
走到床邊,喬之意伸手指了指離去的車,“這一次,是笙兒的決定。”
“她和沈聿之間的事情,讓她親自去面對吧,這一次,誰也不要再左右她?!?br/>
從前喬笙就是顧慮太多,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沈聿是無可替代的存在,沈聿是最特別的存在。
沈聿給予她太多,不止是陪伴,還有從始至終專一的深愛。
如今回頭想想,初次見面,何嘗不是命運的指引?上天讓喬笙錯誤的來到了江城,讓沈聿失去了喬笙,卻又在一次機(jī)緣巧合下,讓喬笙遇見了沈聿,讓他們正確的重逢……
緣分和命運,妙不可言。
這一次的抉擇權(quán),在喬笙的手里,喬之意只知道,這一次不管喬笙做什么,選擇什么,大家都會支持她,會一直一直陪著她。
“喬笙走的倒是挺干脆的?!?br/>
陸慎寒看向窗外,從剛才的車速來看,喬笙的心情很是急躁和焦慮吶。
“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喬笙和沈聿在一起,害怕她和陸廷淵再也沒有以后?!?br/>
這確實是個值得重視的問題。
陸慎寒摸了摸鼻子,卻果斷的搖搖頭,從容自信道,“屬于陸廷淵的,誰也搶不走?!?br/>
“這么肯定?”
“是啊?!标懮骱蟠蠓椒匠姓J(rèn),“畢竟廷淵,也愛慘了喬笙,他的愛,一點也不比沈聿的少?!?br/>
而且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喬安,是喬笙和陸廷淵的孩子!有孩子在,他不信喬笙會選擇沈聿。
咦?
這樣想,怎么還有一點卑鄙呢?
這是在道德綁架喬笙嗎?
算,嗎?
陸慎寒撓撓頭,算了,管他呢。
不過在兩個深愛自己的男人里選一個,應(yīng)該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吧,實在選擇不出來就抽簽,再選擇不出來就……
就干脆都要了?兩個男朋友?兩個老公?
咦……
這個念頭更卑鄙了呢。
陸慎寒心中嘖了一聲,然后開始對天祈禱,求老天送給沈聿一個人,不管是趙笙也好,齊笙也好,只要不是喬笙,都好。
咦!
他的想法怎么越來越卑鄙了!
陸慎寒心虛的別過腦袋去,心里默默地說。
是冥教的。
嗯……
一定是冥教的!
喬笙踩著油門往余生琴行開去,她走的匆忙,竟忘了問他們要沈聿的聯(lián)系方式,如果沈聿不在琴行了,那她該去哪里找?
但愿沈聿還在,希望沈聿還在!
與此同時,孫塵攙扶著沈聿離開了琴行,然后將七爺寫好的一張便簽貼在了門上的顯眼處。
“七爺,上車吧。”
沈聿嗯了一聲,在孫塵的幫忙下上了車,因為燒得厲害,一上車,沈聿便沉沉睡去。
等到孫塵上車后,正好聽到七爺含糊不清的喚著阿笙。
孫塵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咬咬牙,踩著油門離去。
離開的十幾分鐘后,喬笙抵達(dá)琴行,她往里面闖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被鎖上了,路燈的燈光下,喬笙看到了門上的便條。
拿在手里看去,是一行字。
“阿笙,我已不愛你,祝幸福,永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