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赤松子決定帶庚辰去昆侖山麒麟崖,跟隨元始天尊學習道法。庚辰要給神農(nóng)和白靈報仇,自然也不反對這個決定。不過想到這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下山,白靈的事恐怕就要耽擱了,于是道:“師兄,我想先去度朔山看看。”
赤松子昨天已經(jīng)聽云中子說起白靈的事,看了庚辰一眼沉聲道:“人妖有別,這件事自有人去辦,你就不要操心了?!?br/>
庚辰聞言臉色一白,剛要爭辯忽覺肩頭被輕輕拍了一下,接著是云中子的聲音:“小師弟,既然白靈姑娘是受白霏指派,你覺得那頭老狐貍會看著自己的子孫受難而不管嗎?”
庚辰一想也是,云中子說九尾天狐白霏是地皇女媧的近侍,她若出面,掌管度朔山冥域的神荼郁壘恐怕也要給三分面子。只是很快又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稍一思索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急忙道:“師兄,你昨天不還說老師和妖族訂立契約,其中之一就是嚴禁復(fù)活已死之人或妖嗎?”
“沒錯,可契約中又沒禁止死去的妖物自己復(fù)活。”赤松子面色陰冷地撇了撇嘴。
庚辰有些不明所以,旁邊云中子解釋道:“小師弟,能稱為妖的,每個都不是凡俗之輩,只要條件合適,它們的妖魂自己就能聚出肉身重新復(fù)活。”
庚辰一聽大喜,這么說白靈復(fù)活有望,以后還有機會相見。
想到契約的事心中不禁一陣感嘆,老師當初為了契約的神圣性連親生女兒都沒有復(fù)活,沒想到換來的竟然是這個結(jié)果,怪不得赤松子師兄對妖族有那么大的成見。
赤松子見庚辰不再爭辯,脫下身上的八卦紫綬衣往空中迎風一展,瞬間霞光一閃,紫綬衣放大變形,很快化作一只紫色云車停在空中。囑托了小道童寧封幾句,手掐法訣施動道術(shù),帶著三人一獸在云間飛速向西北飄去。
八卦紫綬衣幻化的云車比水火花籃還要快上三分,沒到中午就到達崇山地區(qū)。三人一獸降落山頭,找人一問果然有個叫脩己的女子,其父正是崇山地區(qū)有莘氏的部落首領(lǐng)姒淮。
庚辰又問起文命,那人一聽臉上的表情立即豐富起來:“呀!怪不得你們要找脩己公主,原來是為了天命之子而來?!?br/>
“天命之子,什么意思?”庚辰見那路人興奮的表情溢于言表,心中好不驚奇。
“文命少爺就是天命之子??!”
那人驕傲地一笑,見三人都是一臉迷惑,解釋道:“十多年前我們脩己公主有一日清晨出行,見一道流星劃破長空,接著一顆白色的神珠從天而降。公主一時興起吞下神珠,不久就懷有身孕,十個月后誕下一個男孩,就是文命少爺。文命少爺是蒼天授于我們有莘氏的,大長老又卜出他命格貴不可言,自然就是天命之子了?!?br/>
庚辰心說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文命是鯀的兒子好不好?剛要說話卻被云中子攔住,云中子低聲道:“既然他們隱瞞了事情的真相,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況且鯀已被殺,咱們還是不要揭破的好。”
庚辰瞬間明白過來:鯀治水九年毫無建樹,早就被天下人恨之入骨,現(xiàn)在又被天帝誅殺,一旦揭破文命的身世,恐怕對他會大大的不利。于是也不再多話。
那路人這時又自告奮勇地帶領(lǐng)三人去有莘氏聚居的城郭,離好遠就見一個半大少年和一物正在一條寬闊的河里嬉戲。引領(lǐng)者立即一指那少年興奮道:“三位貴客,這就是我們文命少爺?!?br/>
庚辰見這少年和鯀一樣都長了張紫膛色的面龐,容貌也有幾分相似,知道沒有找錯人。再看他身邊的動物卻是一愣,只見這家伙有四五丈長,水桶般粗細,生的是虬首暴眼,突角長須,渾身都被厚厚的黑色鱗片覆蓋,竟然是一頭小黑龍。
這時那引領(lǐng)者又向少年文命搖手高呼:“文命少爺,有貴客來訪?!?br/>
文命聞言一個猛子扎入水底,很快又從庚辰等人面前的水中探出頭,打量了三人一獸兩眼,燦然一笑道:“你們找我?”
庚辰點了點頭,手一伸笑道:“沒錯,快上來吧?!?br/>
“哎!”
少年文命答應(yīng)著抬手抓住庚辰的胳膊,庚辰剛想用力把他拉上來,突然感覺一股大力從少年手上傳出,猝不及防之下噗通一聲栽到水中。
“哈哈!”
文命詭計得逞好不得意,后來見庚辰臉色蒼白,正手忙腳亂地在水中四處亂扒,這才知道庚辰根本不會水。不過他可沒有現(xiàn)在就把庚辰送上岸的打算,剛準備再戲弄庚辰一番,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文命,你又調(diào)皮了是不是,還不快把客人扶上來?”
文命一聽趕緊雙手一托一擺讓庚辰站在齊腰深的淺水區(qū),向岸邊一個容色秀麗的女子賠笑道:“娘,我和這位小哥子在戲水玩呢,不信你看?!闭f著還捧起一捧水灑在庚辰身上,故意向他眨了眨眼睛。
庚辰那叫一個氣啊,心說還不是你小子故意使壞拉我下水。不過他本就怕水,差點被齊腰深的水淹死也忒丟人了,實在不好意思聲張,只能郁悶地瞪了文命一眼,縱身跳回岸上。
文命驚奇地看了庚辰一眼,很快也有樣學樣地從水里往岸上跳。眼看就要落地,突見紅影一閃,接著整個人嗖地一聲彈了出去,飛出兩三丈遠才噗通一聲落回水中。原來火麟獸怪他對庚辰使壞,故意在落地的瞬間一角又把他挑飛。
“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兄弟?!?br/>
庚辰見火麟獸為自己出氣心中大喜,親昵地撫了撫它的腦袋。那邊少年文命很快從水中鉆出來,看著火麟獸臉上瞬間閃出興奮的神色,猛地吹出一個響亮的哨聲,對著身邊的小黑龍道:“小黑,這家伙在向你示威呢,教訓教訓它?!?br/>
“嚎~!”
小黑龍仰首一聲清亮的龍吟,尾巴一卷攪起一個巨大的漩渦,從水中騰空而起,閃電般向火麟獸攻去,飛行的途中還噴出一道白色的水箭。
火麟獸趕緊打出一團火焰和水箭相抗,接著人立而起舉爪揮擊。水火相交發(fā)出一陣嗤嗤的聲音,一同化作一陣水汽白霧,同時兩爪嘭地一聲撞在一起,火麟獸和小龍同時倒飛數(shù)步才穩(wěn)住身形。
小黑龍在整個崇山地區(qū)從無對手,卻被剛來的火麟獸一招戰(zhàn)平,心中很是不爽,翻著一雙暴突的怪眼很有再打一架的意思。脩己過去把文命一把從水中抓上來,過去又一巴掌打開小龍,來到三人跟前盈盈一禮,對庚辰溫柔一笑,滿是歉意地道:“文命莽撞,一時沖撞了閣下,還請看著脩己的薄面上別跟他一般見識?!?br/>
庚辰一共就沒見過幾個女人,唯一有較長接觸的白靈又是刁蠻任性,此時碰到這么溫柔有禮的女子立即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紅著臉搖手道:“沒…沒事,我們鬧著玩!”
“那就好?!泵懠簻厝嵋恍?,向住處一指又對三人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位貴客請隨我來?!?br/>
三人于是也沒客氣,很快隨母子二人向市鎮(zhèn)中心的一幢建筑走去。路上文命看了看火麟獸,手一伸道:“我叫娰文命,你怎么稱呼?”
“蘇庚辰,你以后可以叫我庚辰?!备揭膊皇切庵?,伸出右手和文命的手掌握在一起。
“那你也叫我文命吧?!眾傥拿⒓吹溃案?,你這頭火獸好厲害啊,竟然能跟小黑戰(zhàn)平!”
“哈哈!你這頭小龍也不錯??!”
……
兩人年齡差相仿佛,又有共同的語言愛好,真是越說越投機,沒多久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很快來到有莘氏首領(lǐng)姒淮所居之處,姒淮得到消息,已經(jīng)帶著族中的許多長老祭司站在門口迎接。云中子也沒工夫跟他們客氣,找個僻靜的房間取出鯀交給他的信物,把鯀被殺的事說了一遍。脩己聽完容色大變,禁不住撲簌簌地淚如雨下。
文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一邊給母親拭擦臉上的淚水,一邊小心問道:“娘,那個鯀怎么樣和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哭什么?”
“孩子,那是你爹?。 ?br/>
這個時候了脩己也無心再隱瞞,就把鯀和文命的關(guān)系說了出來。文命雖然經(jīng)常聽母親和外公提到治水的大神鯀,卻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是他的兒子,一時間站在那里呆呆發(fā)愣。
庚辰見母子二人似乎誤會了,急忙補充道:“公主、文命,大神雖受重創(chuàng),性命卻還無憂,只是不能遠行,這才讓我們傳話請文命去羽山一趟?!?br/>
“啊~!?”
脩己這才想起鯀是神靈,不能用常理推測,立即轉(zhuǎn)憂為喜。胡亂擦干臉上的淚水,拉著兒子的胳膊道:“文命,快準備一下,咱們這就啟程去羽山?!?br/>
云中子和赤松子低聲說了幾句,而后取出水火花籃放大,對脩己和文命道:“現(xiàn)在世間洪水泛濫,步行多有不便,公主若是愿意,我可用此物護送你們過去,也省得路上耽擱?!?br/>
“多謝上仙!”
脩己見云中子竟然有如此神術(shù),自然不會拒絕,謝過之后立即帶著文命跨入水火花籃中。于是云中子帶著脩己、文命,赤松子帶著庚辰和火麟獸,相互告別后向羽山和昆侖山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