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喧囂漸熄。
人們曉行夜宿。
只留下幾個模糊的輪廓,在燈紅酒綠的闌珊深處。
在這時,監(jiān)獄某處。
“小安這事咱們就別管了?!?br/>
“沒必要啊?!?br/>
“這事就算要管也是鎮(zhèn)靈局的人去處理,跟咱們有啥關(guān)系?”
郝游逆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就差哭給安紅綾看了。
但是安紅綾卻是一副油米不進的樣子,說道:“你不用說了,這次我一定要把這個集團給端掉?!?br/>
“我只是查了一天時間,就查到十六起命案。”
“而且這十六起命案導(dǎo)致滋生邪祟的,足足有九起!”
“我知道我們監(jiān)獄的人只插手邪祟的事情。”
“那這事難道就不算?”
安紅綾冷著小臉,聲音鏗鏘有力。
郝游逆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你只是想要給那對父女出氣的話,那咱們就把當時的負責人抓起來?!?br/>
“或者,直接給咔嚓了!”
“真的沒必要去針對整個集團,這事的影響有多大你知道嗎?”
“你是一直在監(jiān)獄里修煉,涉世不深,其實這種事情每個城市都在發(fā)生?!?br/>
“類似的集團或勢力也一直存在。”
“很正常,這些事,從來如此?!?br/>
安紅綾:“……”
“從來如此,便對么?”
安紅綾深深吸了口氣。
郝游逆說她能理解。
她一直都在監(jiān)獄里修煉。
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也都是很直接的去跟邪祟談判,或者開戰(zhàn)。
所有東西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樣,她只要去執(zhí)行就可以。
她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就是這樣。
但今天一天的調(diào)查,她的世界觀被刷新了。
這個叫做肖金集團的公司,就像是一個強盜一樣。
在城市里燒殺搶掠,坑蒙拐騙,將法律踩在腳底下,肆意妄為。
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案子。
牽扯出來的疾苦是一樁又一樁。
隨便拿一件事來說。
今天無聊,上街看到個孕婦,然后他們就開個小盤子。
肚子里是男娃女娃?
下注下注。
都下完了吧?
好,
那現(xiàn)在就剝出來看看。
喲,女娃。
這把虧大發(fā)了啊。
不行,最近運氣不好。
改天搞個公益活動,去去晦氣。
……
他們的所作所為,比鬼還可怕!
安紅綾記得自己小時候看過一本書。
書上寫了這么一段話。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個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里看出來,滿本上都寫著兩個字‘吃人’!”
肖金集團的魚肉百姓。
加上這段時間的發(fā)生的養(yǎng)鬼事件。
她這才明白。
自己所在的世界,根本就沒有規(guī)矩。
這是一個……吃人世界。
但是,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保護天青市。
誅殺邪祟,守護百姓,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郝游逆說的話,與她的價值觀產(chǎn)生了巨大的沖突。
這事,不可能就這么不了了之。
……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白發(fā)男子進來的瞬間,安紅綾和郝游逆立刻低下頭,齊聲。
“師父。”
“獄長?!?br/>
“嗯?!豹z長點點頭,五官如刀刻的他看上去剛正不阿。
他看向面容有些許木訥的安紅綾,說道:“為肖金集團的事?”
“嗯。”安紅綾點點頭,說道:“他們的行為導(dǎo)致了更多橫尸的出現(xiàn),并且有直接的證據(jù)證明多起邪祟事件源頭與他們有關(guān),我覺得我們的城市不能有這種毒瘤存在。”
獄長點點頭,不緊不慢給自己到了杯水,喝了一口,“這事……正常情況下應(yīng)該是鎮(zhèn)靈局去辦?!?br/>
“不過小安啊,你也長大了,很多東西需要自己去判斷了。”
安紅綾:“……”
獄長:“肖金集團的事情先不說,我問你幾個問題?!?br/>
安紅綾:“師父請問。”
“以你現(xiàn)在所了解的東西,你覺得這個世界有救嗎?”
“有?!卑布t綾回答的很快。
“……”
獄長猶豫了一下。
在點了一根煙之后,他長長嘆了口氣,說道。
“在這人死鬼活的世界?!?br/>
“佛門僧人,何時普度眾生?”
“修道方術(shù),何時伏魔降妖?”
“仁心醫(yī)者,何時懸壺濟世?”
“香火之地都已經(jīng)糜爛了?!?br/>
“你卻說這個世界有救?”
“你可知?!?br/>
“佛堂深夜進出紅塵女?!?br/>
“道觀門內(nèi)銅錢叮當響?!?br/>
“醫(yī)者大罵回扣還太少?!?br/>
“天黑了?!?br/>
“你真以為用一根蠟燭,就能照亮嗎?”
“……”
……
獄長的一番話滿滿的諷刺與現(xiàn)實。
房間里氣氛沉重。
郝游逆這會也不敢插嘴。
安紅綾的眸子似乎在掙扎。
如果這個天黑了。
那她守護的是黑還是白?
良久。
安紅綾開口說道:“師父……”
“我覺得……”
“總得有人去做第一根蠟燭?!?br/>
“……”
良久。
獄長又點了一根煙。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根煙了,反正他剛拆開的那包煙,這會看上去已經(jīng)癟了。
忽然。
獄長大笑了幾聲,說道:“行,這事你去辦,遇到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
獄長起身,走過去摸了摸安紅綾的腦袋。
“行了,你們兩個都先出去吧,該干嘛干嘛去。”
“是?!卑布t綾不禁露出一個笑容,隨后離開。
郝游逆在作揖之后,也是連忙跟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看上去有些陰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不是郝游逆,而是郝游逆的師父。
同時他也是獄長這次申請支援調(diào)過來的核心主力。
“小安這小丫頭也是長大了啊?!标幦崮凶痈袊@道。
獄長笑著點點頭。
“讓她去辦這種案子,她能承受的住么?”
獄長點著煙,眼神有些深邃,“我們不應(yīng)該蒙住孩子的眼睛,不讓他去看世界的壞,而是應(yīng)該正確的引導(dǎo)孩子去如何正確面對世界的壞?!?br/>
“……,死鬼,一個武將說話老是文縐縐的?!?br/>
“不提這事了,無面娘娘走了吧?”
陰柔男子點點頭,道:“走了,算算時間,三界拍賣會也差不多開始了吧?”
獄長面色漸沉。
似乎對這個拍賣會有什么忌憚,或者說想法。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下去,而是改口說道。
“咱們還是先把養(yǎng)鬼的那幫東西處理了吧?!?br/>
“這幾年,他們是越來越猖狂了。”
陰柔男子:“是啊……”
“那就,搞起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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