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胡家大院,似已荒廢已久,凌亂的家具東倒西歪的堆在墻角,蛛網(wǎng)橫生,院里的植株似是在茍延饞喘,歪歪斜斜的耷拉著腦袋,渾身已枯竭。***
桃夭看得張大了嘴巴,半響合不攏,淵澈則是提著手里的叫花雞和兩壺酒幾步走到院庭的八角亭里,將叫花雞放在石桌上。
桃夭邊嘆邊走上了亭子的臺階,雖然這個院子荒廢了,但是這亭子似乎很干凈,連一絲蛛網(wǎng)都沒有耶!
“小妖,吃叫花雞了!”淵澈揭開酒壺的蓋子,咕嚕一聲,一大口酒下了肚。
桃夭看得心切切的,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子上的雞腿就吧嗒的啃,直到吃得滿嘴油膩膩的,看得淵澈忍不住笑,“小妖,沒人和你搶!”淵澈伸出手去,指尖輕輕觸及到她嘴角的殘渣。
桃夭怔怔的看著淵澈,不知道為何心中總有些排斥的感覺,她身形微微一閃,躲開了。
“你怕我?”指尖輕輕一彈,淵澈彈掉了拈下來的渣滓,微怔的看著桃夭,只見她略顯戒備的目光帶著淡淡的疏離,他笑了笑,道:“小妖,再不吃,我就將這只叫花雞全都吃了?!?br/>
說完,淵澈動手去扯那袋子里的雞肉,桃夭聽得一驚,忙雙手將叫花雞搶過來,“是我的,都是我的?!?br/>
跟著修仙的沒吃肉吃,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雞肉吃,才不要給了淵澈。
邊啃著雞,邊朝淵澈看,心思里盛滿了復雜。
淵澈只是無奈的笑,舉起酒壺灌了一大口酒,桃夭嚼了嚼雞肉,一骨碌咽下去,半響,卻傻乎乎的盯著淵澈那俊逸的臉,翩翩男子,優(yōu)雅的姿態(tài)透出飄逸出塵的風華絕代,桃夭砸了砸嘴巴,這只狐貍似乎真的很好吃,白白嫩嫩的,雖然沒有修仙的看起來香,打打牙祭也不錯。
可是他是妖誒,還是她列在不想接觸的排行榜上,狐貍!最愛吃雞肉的狐貍吶!
她的天敵!
桃夭埋頭咬了一口雞肉,再偷偷的覷著眼珠子看著淵澈,他只有酒喝,沒有肉吃!
磨磨唧唧半響,桃夭終是帶著不舍的擰下了一只雞翅膀,慢吞吞的舉到淵澈的眼前,“給你!”
淵澈看得一怔,右手拿著酒壺,遲遲不肯伸出手來。
“不吃算了!”桃夭可沒好心到求著他吃的地步,而且是叫花雞耶!
哪知,桃夭的手剛收回來,淵澈便伸出手來從她手里奪過雞翅膀,“給了我就是我的,還想拿回去?!闭f著,便用牙齒狠狠撕了一塊肉,在嘴里嚼了嚼,貪婪的出一聲呢喃:“好香!”
桃夭看得一滯,又低頭啃起雞腿來,卻聽一旁淵澈問:“小妖,跟著我好呢,還是跟著那個修仙的好呢?”
怔了怔,桃夭用警惕的目光看著淵澈,他笑得好詭異,也好好看,狐族素來的媚術(shù)果然不虛假,可是,桃夭卻看著那個笑打了個哆嗦。
“小妖!”淵澈放下了酒瓶子,目光忽而變得復雜,他不急不慢道:“你當真不想離開那個修仙的?”
“才沒有!”桃夭失口否決,嘴一癟,修仙的總欺負她,還用那個奴隸印燙她,害得她好丟臉。
桃夭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奴隸印,紅紅的,像是生出來的一塊胎記。
淵澈唇角不經(jīng)意的一揚,“可是為了這個符印?”目光悠悠落在那奴隸印記上,桃夭抬眼看了一眼淵澈,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只聽他道:“若是我替你除了這個印記,你該怎么回報我?”
“除了印記?”桃夭錯愕的抬起頭,要是除了這個記號,她又恢復了自由身啦!
淵澈眼神莫測,緩緩道:“你可愿幫我奪了他的除魔劍?”
桃夭一手訥訥的抓著叫花雞,滿手油膩膩的,一邊怔忪的看著淵澈,小心翼翼的問:“淵,淵澈,你要對修仙的做什么?”
淵澈一笑,道:“幫你除掉修仙的,以便讓你恢復自由!”
心,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感覺,那種舉棋不定的感覺在桃夭頭腦里亂成了一團,殺了修仙的,她真的可以自由,可是修仙的——他——
桃夭緊了緊抓著叫花雞的手,目光變得復雜,修仙的除了欺負她一下,不給她吃肉,不讓她睡床,還讓她做炮灰之外,其實也沒那么壞耶!
至少不至于壞到死,頂多打一輩子光棍。
“小妖,你可想好了?”淵澈定定的注視著桃夭,在她眼中,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東西,這只小妖心中生出了猶豫,他不由得心底一沉,繼續(xù)道:“若是他修成了仙道,你們便是仙妖殊途,他遲早會收了你,那時,可能誰也救不了你了。”
小塊叫花雞被桃夭的手指捏了幾個小洞洞,她半露憂傷的目光靜靜凝視著手背上的紅戳,這個戳真的很丟臉吶,可是——桃夭目光沉沉的看了看淵澈,修仙的真的會收了她嗎?這些日子,他也只是嚇嚇她,用除魔劍欺負她去做一些勞心勞力的事,桃夭或許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以至于對灼華逐漸的放松了戒備,才忽然覺得要殺了他有些于心不忍。
桃夭的想法,淵澈大抵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他輕輕吐了口氣,不再去逼桃夭和他聯(lián)手殺了灼華。
想著,淵澈一笑,將桌上的另一壺酒遞給了桃夭,溫聲道:“小妖,嘗嘗人界的桃花酒?!?br/>
“哦!”桃夭心思早已飄到了九霄云外,不經(jīng)意的松了手中的叫花雞,抱起酒壺就咕嚕一聲喝下去,卻差點嗆得流淚。
“咳咳!”桃夭放下酒壺,邊咳邊怨:“這酒好奇怪,聞起來是香的,吃起來卻是辣的?!?br/>
淵澈看著嗆紅了臉的桃夭,失聲苦笑,道:“小妖,這世上很多事就和喝酒一樣,看到的和真實的往往是恰恰相反?!?br/>
桃夭吐著舌頭哈氣,目光怔怔的看著淵澈,他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影子,桃夭忙不迭的端起桌上的酒壺,咕嚕嚕的往肚里灌。
酒是辣的,心卻是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