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微風(fēng)帶著點涼意,但并不是很冷,亦簡蓋著毯子,躺在陽臺的躺椅上,看著護(hù)欄外的天空。
回想著希羽剛才說過的話,然后慢慢拿出手機打開。
手機里只剩下兩張他們的回憶。第一張照片,是他們在哈市雪地,接受“特訓(xùn)”的她一副不情不愿的臭臉站在那里,而他卻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微笑著,而且還笑得那么陽光。第二張是他偷拍的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樣子,她睡得暖洋洋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是睡得很深,而他貼著她的背,溫柔的眼神盯著她,依舊笑得很燦爛。曾幾何時,他拍過的照片,都是清一色的一本正經(jīng),怎么到她這...
她驀地關(guān)上手機,將手機握在懷里,眼淚從眼角滑落,靜靜地,默默地,悄無聲息的。
過了不知多久,她像是睡著了。
直到有人走到她的身邊,撿起地上滑落一旁的手機,看著手機上甜美的畫面...
顏翌將她的毛毯往上提了提,“睡著了嗎?”
“嗯...”她翻過身,呢喃了聲。
顏翌將剛才的思緒從腦子中趕走,繞到亦簡的前面椅子上坐下。
“把希羽安全送回家了嗎?”
“嗯!”顏翌微微的點頭。
“那就好!”
亦簡仰起頭看著他,眼前的人內(nèi)斂深情。
“其實我覺得希羽和你...”
顏翌打斷道,眼神直視她,“我知道你想說什么?!?br/>
她慢慢的起身,靠近顏翌,臉幾乎貼著臉的望著他,第一次,第一次這么近的距離審視他的臉龐,感受他的呼吸...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靠進(jìn)他的肩膀,手扶上他的背...有一段時間她只想這樣去安慰他曾經(jīng)被自己傷害的心靈。
顏翌**著她的秀發(fā),“放心吧,我只是想彌補過去那兩年對你的遺憾,沒有非分之想?!?br/>
“我知道!”亦簡閉上眼睛,淡淡的聲音的回答。
距離希羽上次過來探望又過去了大半個月,亦簡感覺自己漸漸的在恢復(fù)元氣,起碼可以不用再被逼著一直躺在床上。
她站在陽光上,呼吸著外面清新的空氣,看著天上明媚的太陽,感受體內(nèi)的血液鮮活的在體內(nèi)攢動...
耳朵蠕動了下,聽到后面熟悉的腳步靠近,她試探著再次詢問,“我可以出去逛逛了嗎?”
這個問題不知道已經(jīng)問了多少次了。
“你想出去逛逛嗎?”顏翌心想,再不回答她,她會這樣一直纏下去的。
“嗯!”她回頭,陽光透過她的背影,拉開長長的身影。
“好,不過只允許一小時?!?br/>
亦簡皺眉,隨即不緊不慢的走到他身邊停下,噘嘴道,“小氣!”然后歡快的離開。
留下顏翌在身后搖頭嗤笑。
翌日清晨,亦簡迷迷糊糊聽到手機鈴聲,很熟悉的音樂,伸手摸到那只擾人安眠的手機附到耳邊接聽。
“亦簡...”
是希羽的聲音,但這種語氣好耳熟...
“怎么了?”她帶著疑惑的聲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看到承暄這個樣子,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做了什么?”
亦簡瞬間被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胸口忽然悶得有點透不過氣來。
希羽停頓了一會兒才實話實說?!霸瓉沓嘘言谀汶x開之后,一直有派人盯著我家,希望看到你出現(xiàn)。上次,看到我和顏翌匆匆忙忙的一起離開,他就有了預(yù)感,從我回來那天開始,他天天守在我家樓下,鍥而不舍的問我。我看到他辛酸的模樣,實在是憋不住了,所以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就在去找你的路上?!?。
“希羽...”
“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對,但我知道,你也很想見他的,我真的希望你們倆可以好好的?!?br/>
“沒關(guān)系,不是你的錯...我先掛了...希羽。”
亦簡掛了電話,瞬間腦子凌亂,一直浮現(xiàn)那天奶奶說的那些話...
那天,在她手術(shù)醒來的那一刻,身邊站著的不是承暄,不是顏翌,也不是安母...竟是不管在一起生活多久,都視她為外人的安老太太。
安老太太的交代依然清晰于耳,不要拖累承暄,對,不要拖累他,也不能拖累他...
是命運的安排嗎,她終究還是回到了八年前就計劃好的路上。
想清楚后,亦簡慌亂的收拾幾件衣服塞進(jìn)行李袋。
她從房子里跑出去,倉皇得像是落荒而逃。然后重重的趴在墻角呼氣,幸好,她在他趕到的前一秒離開;幸好,他們只是擦肩而過,他沒有看到她;幸好,她還可以再看一次他的背影,而她終究離去,不帶給他負(fù)擔(dān)...
承暄跑進(jìn)顏翌的公寓,迅速的搜遍每個房間的角落,口上一直喊著她的名字。
顏翌再接到希羽的電話后,立刻跟著承暄后面趕回公寓。
他迅速的跑進(jìn)去,拉住安承暄的手,警告道,“你這樣會嚇壞她的?!?br/>
承暄憤怒地抓住顏翌的衣領(lǐng),“亦簡她人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你什么意思?”顏翌清冷的嗓音聽不出半絲起伏。
他放下手,環(huán)視一下屋內(nèi),房間的問還開著,人卻不見影子。
顏翌突然間腦子閃過一個激靈,不會的...
顏翌跑進(jìn)亦簡的房間,打開衣柜,再看看旁邊還放著行李箱,但是小的行李袋卻不見了。
這不可能...
她走了..她怎么可以離開...
承暄看著顏翌失魂的樣子,突然間的明白過來,連忙跑到外面,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充塞了他的耳朵,人來人往之間,她會去哪里?
顏翌也著急的跟了出去,難道又要歷史重演?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去了。
看著希望漸漸渺茫,顏翌無力的止住腳步,一拳揮在承暄的臉上。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承暄茫然摔倒在地。
“要不是你,亦簡她不會離開,只要再等一段時間,只要再一段時間,我就會慢慢將她帶回給你,而你都做了些什么?”顏翌面紅耳赤,既生氣又無奈的指著他。
“對不起...”
承暄自責(zé)的語氣說著,抬起自己的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是我太魯莽了,是我的錯...”
亦簡坐在回s市的列車上,列車駛過海面,有薄薄的霧氣正從海上飄過來,遠(yuǎn)處的一切都是漆黑一片,只是聽不見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來到一個小山村,印象中她只來過這里一次,當(dāng)年母親帶她來這里,告訴她,這是她和父親相識的地方,當(dāng)年父親來這里支教才認(rèn)識了她母親。
夜晚的這里很僻靜,離鎮(zhèn)上還有一段距離,大部分房子沒有人住,沒有燈光,路上連一部車一個人也沒有。
這間小屋...還留著,亦簡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次日,顏翌無神的走進(jìn)咖啡館,希羽跟在他身后慢吞吞的走到后邊的院子。她不敢先開口。
“亦簡走了...”過了很久,顏翌才開口說話。
他抬頭看向希羽,她震驚地望著他,還未開口,淚已先落下...
“走了,去..哪兒了?”她著急的哽咽。
“我不知道!”顏翌嘆氣。
“我要去找她!”希羽慌張的回頭要出去。
顏翌一把拉住她的手,“沒用的,該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突然大哭起來,難過的就像個孩子。
顏翌把希羽抱緊,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因為現(xiàn)在連他都沒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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