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百尺竿頭只需一步。
蕓蕓眾生,不分貴賤,從小老師就叮囑我們一定要與大自然和諧相處,因為你是高級動物,就要做出人事來,我是認同的,但當你飽受精神摧殘,不去平復還能去吃飯,說明你真的餓了,物質打敗了精神,可要是滿桌子趕走還會卷土再來的蒼蠅,你還會精神百倍的進入狀態(tài)嗎?說實在的我會。
我們接受全校唏噓之后,毅然決然去八花蕾的小館吃飯,岑白這個對帥哥沒有免疫力的家伙盛情邀請邊陳,人家卻說“謝謝,我們不熟”,他嘴邊法令文被笑容泛起何其燦爛,眼神溫柔以待讓人難以生氣,唉,這個人拒絕都做的這么溫良恭儉,沒有棱角。
岑白內心山河破碎,整個人呆滯在原地半天緩過神,并且抓著我的肩膀眨巴著她的大眼睛,傳遞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戈壁,姐們我是被拒了嗎?
“不置可否”我完全沒有于心不忍直接回答,她悲情地仰著臉,噘著嘴,眼睛盯著我想要再三確定,我也只能再次殘忍地點了點頭,讓她接受現(xiàn)實。
我們來到的小館名叫‘辣夏’,聽起來并不落俗套,它是個二層樓的農(nóng)家小院,老板八花蕾是個匪氣十足的二十來歲青年女性,渾身上下總透著一股誅殺的氣勢,雷厲風行,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我竟有種山呼萬歲的小卒感。但她也有很知性的一面,至少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的,作為一個過來人,傾聽著我們的風味趣事,爛漫青春。
“你們淪落到院子里,是嫌蒼蠅太少?”岑白鼓著腮幫子,撐著下巴流露出嫌棄的表情。
“岑大小姐,你就知足吧,這還是千鈞一發(fā)之際我厚著臉皮跟別人搶過來的,差點沒打起來”檄小澍急于解釋捶胸頓足,固然有些夸張,但俊秀的臉上暈染幾縷潮紅,讓人忍不住想要看幾眼。
“戈壁,我怎么看到天上有頭牛在飛啊”
“好大一頭哇”我倆憋著笑一個勁逗著檄小澍。
“無聊”他翻著大白眼,很快釋然一笑。
“這次,可多虧我家木禪”
“嘖嘖嘖,誰是你家的了,人家木禪答應了嗎?”岑白接著話茬步步緊逼,檄小澍漲紅著臉為自己辯白。哎,如此死心眼的孩子我都有點心疼,卻不知道他心里的那個人是否會百感交集,有所動容。
記得,
升初二時候,我們班和6班的期末成績慘不忍睹,年級主任為了業(yè)績考慮毫不猶豫的解散這兩個班,而我們則被殘忍的放逐到各個班級,我和岑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亂如麻。
開學那天我倆并沒有打算按時去學校,而是選擇在學校附近早餐店悠閑的吃頓早餐,至于何時離開我們倆很默契地決定爭當最后的顧客。
年輕時候的叛逆總是帶著一種興奮和恐懼,隨著墻上的秒針一點點移動,我們的恐懼往往會戰(zhàn)勝興奮,而我們的狂妄卻不允許輕易退縮,我們雀躍著,矛盾著,壓抑著,直到從秒針看到分針再到時針,到底是按捺不住了。
“哎,戈壁,那個男生怎么還不走?”岑白憤恨的盯著前面的男生,他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一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不知道,好像是我們學校的”我看他椅子上放的校服篤定到。
“是嘛,我得瞅瞅長啥樣,要是長得丑他絕對活不過今天”岑白的行動力是毋庸置疑的,前一秒剛說完,后一秒就已經(jīng)站在男生的桌前,意外的是她竟然沒有找男生的麻煩而是心平氣和坐下示意我過去。
“檄小澍,咱們年級6班的”其實岑白大可不必介紹,長得帥的男生注定是被大家所知曉的,檄小澍就屬于這一類,他的膚色像細瓷,目光澄澈,發(fā)梢靈動,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長不大的孩子,乖巧并不露鋒芒。
但,其實這些都是假象,如果說岑白是混世魔王,他就是搗亂分子,這倆人因翻墻逃課相識,雖不是很熟但革命情誼還是有的。
“戈壁,他們班也被拆了”
“是嘛”岑白與我分享她發(fā)現(xiàn)的新大陸,我十分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她滿意地點頭。
“哦,對了,檄小澍”
“嗯?”檄小澍有些心不在焉反應有些遲鈍。
“你這次被分到哪個班了”
“12班”
“真的?我們也是耶!”
岑白因找到同僚略顯激動,檄小澍卻顯得極為淡定。反觀岑白個東北心完全沒有察覺到,還在一個勁的感慨萬千,我時刻準備應和著她,消磨著當下的悠閑卻心悸的時光。
清晨總有慵懶之感,一切都剛剛蘇醒萌生柔澤,平素的爭執(zhí)、摩擦、激烈頓失;憂悶、焦灼、惆悵也已殆盡。嫉妒還處在羨慕中的萌芽期,仇恨還囿于埋怨的境地里,什么狂蜂浪蝶、揣奸把猾、紙醉金迷都還繾綣迂回在初晨里。
而這樣的早晨,有誰不喜歡。安詳、平和,人和人之間似是正當初識,棱角、鋒芒、沖突還未激發(fā),就連早餐店老板兇神惡煞的將我們趕走,我們都可以嬉笑了之,沒有咒罵。
我們三個跌跌撞撞從學校外面的鋼絲網(wǎng)洞鉆進去,偷偷摸摸經(jīng)過學校小路躲避與年級主任的正好遇見,成功溜到新班級,第一節(jié)課正好結束,我們望著班主任即將遠去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卻沒有料到剛剛還低氣壓的檄小澍突然呼叫同樣來遲的木禪,很不幸新班主任還沒有走遠。
駐足轉身,性命堪憂。
我們被逮到辦公室狠批了一頓,還好班主任念在我們是轉班生,不好急于露出自己的兇惡,家長可免檢查難逃。到了放學,我們四個不約而同留到教室,一人捧了碗泡面努力完成我們千古絕唱的檢討,晚自習時我們四個在講臺上站成一排挨個檢討,至此,我們四個結下深厚友誼,時常抱成一團,岑白和檄小澍負責不安分,木禪和我負責打掩護,有時則只剩木禪一個人堅守奮戰(zhàn),那時我們打鬧、罰站、檢討、備考,即使檄小澍對木禪那份情愫似乎已經(jīng)昭然若揭,但我們還是心照不宣打著友誼的旗號高呼萬歲。
就這樣中考約定報考同一所高中,直到現(xiàn)在也算如愿以償,我們用近兩年時間圈養(yǎng)這段友誼,并相信它會一直如故,以至于以為可以抗衡那些“狼豺虎豹”、“天災人禍”,甚至不會對分別妥協(xié)。
“木禪快說說你是怎么四兩撥千斤的”岑白停下與檄小澍打鬧趕忙詢問木禪,事實證明她絲毫不受影響,并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tài)正襟危坐,眼睛瞇醉、淺笑嫣然,就像網(wǎng)球王子里的不二周助,周正溫和,如沐春風。
“我只是說我爸就在這個桌子上喝酒引發(fā)心血管爆裂而死,今天正好是他的祭日,然后他們就走了”她簡單陳述,沒有起伏。
“這他們也信?”岑白表示懷疑。
“嗯,我看那兩個女生年齡并不大,應該會相信,所以——”
“所以,你就編出這么個理由,佩服,佩服”岑白雙手抱拳一臉敬仰,對面坐著的木禪,沒有言語燦然一笑仿佛一切歲月靜好。其實她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我想應該有恨吧,不然怎么可以將其代入到這么粗暴的死法里。
“小意思啦”
“檄小澍,我又沒夸你,你激動什么勁”
“我替木禪回答”
“關你什么事”
“就關我事”唉,這兩對活寶,還好服務員上菜他倆才消停作罷。
“樓戈,這是老板昨天晚上特別叮囑,名字叫記得,她說這是你的一個朋友托她讓你品嘗”這是一杯雞尾酒,幽藍色的液體裝入高腳杯里,杯子中漂著幾片薔薇。
朋友?在我的認知中朋友多了是累贅,不是他們拖累你,而是當他們遇到困難時你卻無能為力,自責、抱歉、難受都會洶涌而來,面前的這幾個已經(jīng)是我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了,這個?
“好的,謝謝,你知道花蕾姐什么時候回來?”我本來想問問那個“朋友”是誰,但看到服務員的呆木的樣子,也就作罷。
“不清楚,她只是說你來了給你點這杯飲品”
“哦,那她現(xiàn)在到哪個地方了”
“前幾天還在納木錯,現(xiàn)在?”
“嗯,好的,謝謝”服務員的遲疑讓我有些灰心,只能草草感謝結束話題。
“嘿嘿……有貓膩,戈壁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其他的朋友”服務生剛走遠,岑白就開始展現(xiàn)她的八卦實力,她笑的足夠猥瑣,一個激靈‘刷’的一下傳入全身,他們三個齊刷刷看著我心里發(fā)毛,我只能應付的干笑幾下。
“切,樓戈,不要敷衍,從實招來”檄小樹虎視眈眈的威逼著我,而坐在對面的木禪,竟也露出好奇之色。
“同志們,我真的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你覺得我們會信?”岑白話里滿滿的質疑,剩下倆個人也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我心昭昭,天地可鑒”我眼神無比純凈,恨不得把整顆心剖解出來,沒辦法我最開不得有關這方面的玩笑,是因為自己不夠格吧。
“哼,你就是把唐詩宋詞300首背一遍也不頂用”檄小澍推波助瀾,就連一向溫和的木禪也點頭附和。
“大哥大姐,咱們天天膩在一起,我哪還有時間認識別人啊”我匍匐在桌子上,拼命求得清白。
“說的也是哈”
“就是,就是,嘿嘿,你們趕快嘗嘗啊”岑白努了努嘴似要放棄,我趕忙因勢利導為自己開脫。
“嗯,味道還不錯”木禪的話音剛落,那倆粗線條的人沒有再追根究底,而是爭先恐后開始品嘗,我本來起伏不定的心即刻平息,木禪平靜地看著他倆,笑意依舊。
“花蕾姐也太摳門了,四個人就只給一杯”岑白撇著嘴表達不滿。
“就是,就是”檄小澍在旁應和岑白,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竟將喝完的杯子在空中倒扣就怕遺漏一滴,我神經(jīng)猛得一抽生怕話題又被點燃,幸而木禪提醒下午軍訓,危機才沒有再次引爆。
于是,我們幾個在熱糟糟的氛圍里大快朵頤起來,身邊吹著馬力不大的風扇、趕著揮之不去的蒼蠅、點著嗆鼻的蚊香,到最后升級為狼吞虎咽的將飯菜一網(wǎng)打盡。
臨走的時候,我在“辣夏”的留言板上寫下,風景差、蒼蠅多、老板還不在,我都可以想象到八花蕾氣急敗壞的樣子
……
“戈壁,快點,要遲到了”
“來了,來了”
看著他們匆忙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刀山火海任何人都敢說,可是,一旦被賦予“上下”兩個動詞,我想會有很多人都敗下陣來,但眼前的他們,卻是我生命里為數(shù)不多“敢”的幾個人,我很慶幸。
至于剛才那個“記得”的朋友,我實在想不到是誰,也就被我自然而然的拋到“故里”,夢回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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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寫,堅持寫,堅持寫。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或許我的文章基調不是大眾喜歡的,但只要有人看我就敢寫。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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