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王氏立馬搖頭,“這都一年了。一年半前她就離開家往涼州,一去半年才回,也就在家里過了一夜,然后就又走了……等等!”
她猛地睜圓了雙眼?!霸摬粫?,就是那一晚……”
柴東抿唇不語。
王氏趕緊就沖過來拉上他的胳膊?!皟喊。绻沁@樣的話,那咱們可得想想辦法,去把孩子給認回來!”
柴東輕輕推開她的手?!澳铮阌X得這事她還會認嗎?”
“為什么不認?她沒名沒分的生了兩個孩子,孩子連個爹都沒有,她就不怕被人笑話嗎?”王氏理所當然的說道。
柴東輕笑。“她是堂堂公主,孩子沒有爹又怎么樣?她又不是養(yǎng)不起!尋常人再笑話那些沒爹的還在,那也不敢笑話到她頭上去。更別說,太后娘娘既然知道消息后也只是表示了歡喜,那就說明她老人家也沒打算逼著她的孩子找爹。既然如此,別人誰又還敢這么逼她?”
王氏一怔。
“那,這兩個孩子咱們家是認不回來了?”
“您就不要做這樣的打算了。”柴東狠心的搖頭。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塊石頭,狠狠的往王氏胸口砸了過來。她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兒啊,娘錯了,娘后悔了,娘真的后悔那么對她了!你就想想辦法,讓她回來吧!那兩個孩子也是柴家的骨肉啊,咱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柴家的血脈流落在外。本來你的孩子就少!”
“我說了,您不用再做這樣的打算了。她既然決心生下這兩個孩子,那就說明她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的打算。那兩個孩子,他們注定是要姓顧的。”柴東依然冷聲拒絕。
王氏的眼淚瞬時洶涌而出,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柴東見狀,他才輕輕嘆了口氣,就對丫鬟吩咐:“照顧好老夫人。什么時候她哭夠了,就伺候她回房去休息?!?br/>
丫鬟連忙應是。
柴東也就整整衣服,轉(zhuǎn)身走了。
但剛到了院子門口,他又見到立小子和盼丫頭兩個孩子迎面走了過來。
春枝離開一年,這兩個孩子的模樣都和一年前有了極大的不同。尤其是個頭,兩個孩子都蹭蹭蹭竄得老高。再加上沒有了娘親在頭頂上遮風擋雨,他們開始自己站出去面對,因此兩個孩子也都變得越發(fā)的成熟穩(wěn)重了。
但是現(xiàn)在,他們眼中去而分明還帶著幾分急躁。
“爹!”
遠遠看到柴東,立小子連忙大叫了聲,就拉著妹妹過來堵住了他的去路。
柴東停下腳步:“有什么事嗎?”
立小子咬咬唇,他才抬起頭:“外面的人都在說,娘在涼州又給我們生了一對弟妹,是真的嗎?”
“嗯?!辈駯|頷首。
兩個孩子頓時雙眼閃閃發(fā)亮。
“那,爹,我和哥哥能去看看娘和弟弟妹妹嗎?”盼丫頭小聲問,“我們就是想看看娘他們,哪怕一眼都行!只要知道娘在那里過得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不行?!辈駯|又搖頭。
兩個孩子眼中瞬時浮現(xiàn)出濃濃的失望。
盼丫頭都直接哭了?!盀槭裁??爹你和娘分開了,這是你們的事,你為什么不許我們和娘來往?我們可都是娘生的、也是她親手撫養(yǎng)長大的!”
立小子也眼眶微微泛紅。他看著柴東,輕輕開口:“爹,我和妹妹只想娘了?!?br/>
“我知道?!笨粗鴥蓚€孩子這般,柴東的嗓音也稍稍變得低沉了一點,“只是,你們不用過去。因為,等你們感到的時候,她應該也要回來了?!?br/>
兩個孩子一怔。
盼丫頭立馬不哭了,她眼中忽的閃現(xiàn)出一抹亮光,她趕緊撲過來抓住柴東的衣袖:“爹,你這話什么意思???你快跟我說清楚!“
柴東定定看她:“你覺得,以太后對你娘的喜愛程度,她會不想看到你娘生的兩個孩子嗎?”
盼丫頭眨眨眼,立小子已經(jīng)低呼出聲:“我知道了!再過上幾個月,等弟弟妹妹長大一點了,娘就會帶他們回來見太后娘娘,對不對?”
“肯定是這樣的!娘她絕對會回來!”盼丫頭趕緊抹一把眼淚,她用力的點頭。
柴東也就頷首。“所以,你們不用過去,因為她自會回來?!?br/>
“我們知道了!”兩個孩子趕緊點頭,盼丫頭已經(jīng)傻乎乎的笑了起來。
立小子雖然沒笑,但嘴角也已經(jīng)不受自己控制的朝上彎了上去。
把兩個孩子的反應收入眼中,柴東卻心口猛地一收,他立馬轉(zhuǎn)過身去:“現(xiàn)在,你們可以走了?!?br/>
“嗯,好,我們現(xiàn)在就走,不打攪爹你了!”
兩個孩子忙不迭點頭,就又手拉著手歡喜的跑開了。
聽到孩子們的腳步聲離去,柴東才終于長嘆口氣,那一直挺得高高的肩膀也忽的朝下垮了下去。
喵喵喵!
這時候,小黑聞聲跑了出來。它沖著柴東叫了幾聲,身體跳躍幾下,似乎想跳到他身上來。
只是,它年歲也不小了,上次又受過重傷。雖然得到春枝及時救治,一條命是撿回來了,但身體機能卻是大不如前。甚至,現(xiàn)在它都跳不高了。
柴東彎下腰,他直接把小黑給抱起來,讓它趴在自己肩頭。
然后,他摸摸小黑毛茸茸的腦袋,臉上才又釋出來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還好,我身邊還有你陪著?!?br/>
柴東所料不錯。太后在得知春枝生產(chǎn)的消息后,她老人家除了讓人給她送來一大堆的補品和孩子的東西外,也叫人送去了一封信,信里除了一開始叱責了她幾句,后面洋洋灑灑好幾頁,卻都是問的關于孩子的事情。畢竟,太后老人家這輩子也沒見過龍鳳胎呢!
春枝這次親筆回信,并在信里告知太后:等再過幾個月,兩個孩子滿半歲了,她就帶著孩子們回京城去探望她老人家。順便,她留在京城里過個年,等到開春了再回來。
把信送出去后,春枝就又投身到了涼州這邊的事情里。
到了現(xiàn)在,他們養(yǎng)蠶的手藝已經(jīng)練得差不多了,相關人手也經(jīng)過梁王妃的培訓,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因此,從下半年開始,他們就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密集養(yǎng)蠶。
等這一批蠶剛剛養(yǎng)好,下一批就已經(jīng)開始了。一批人養(yǎng)蠶,一批人繅絲,然后紡線織布,大家各自分工,忙得有條不紊。
不過再三個月,他們的第一批成品就出來了!
此時,楚旭的人馬又已經(jīng)帶著車隊過來接東西去南邊賣了!
第一批他們就織出來了二百匹綢布,綢絲相對較粗,所以這些綢布都用來做了簾子和毯子墊子。而且,這第一批的簾子毯子墊子的花樣全都是梁王梁王妃親自設計的,花樣清淡高雅,做出來的成品十分好看。
楚旭看過成品后,他都拍手叫好?!斑@些東西做得真是好!現(xiàn)在拿出去,肯定會被人搶著要,你們就等著賺大錢吧!”
然后,他就歡歡喜喜的把東西都給拉走了。
此時的涼州天氣又已經(jīng)涼了下來,眼看又要下雪了。那些粗綢布做出來的簾子毯子墊子,對靠南一點的地方而言正好夠用,但對涼州這邊的百姓來說卻還是不太保暖。
春枝又和梁王妃商量:“其實,咱們在紡線的時候,還可以在綢線里混進去一點羊毛,這樣織出來的布就能暖和多了,正好可以供百姓們御寒。反正這里的百姓們也都是養(yǎng)羊的都,你覺得呢?”
“可以?。 绷和蹂p眼又閃閃發(fā)亮,“姑姑你真厲害,你腦子里怎么總是能想出這么多稀奇古怪、卻又那么實用的法子來?”
“我就是想得到,我也沒辦法?。 贝褐偸?。
這欠扁的模樣,叫梁王妃都忍不住往她肩膀上輕輕捶了一記?!肮霉媚阌憛捤懒耍∧氵@是逼得我嫉妒你是不是?”
春枝淺淺一笑?!昂冒晌页姓J,其實我這本事都是跟柴東學的?!?br/>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什么離開柴家后,就再也不用從柴家學來的東西了??墒?,她這輩子最大的成長期就是在柴家。尤其是跟著柴東學到的那些東西,那更是都已經(jīng)深入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和她整個人都融為一體。她想和它們徹底割裂開來,談何容易?
所以,她就干脆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繼續(xù)厚著臉皮用了。
反正,誰會和大把大把的錢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