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鮮花綻放榮耀的季節(jié),夏日是萬物彰顯生命力的時光,秋季的氣氛則是肅殺而又內(nèi)斂的,之后凜冬的寒氣便會席卷整個大地,讓萬物回歸靜謐。
巴黎地處西歐平原的中心地帶,塞納河的中下游位置,大西洋的暖流帶來溫和濕潤的海風,滋潤著整個平原地帶。得天獨厚的自然環(huán)境,讓這里一年的溫差都不會很大,但四季的更迭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即使常年如春,也依然不會遺漏夏秋冬的繁華。
秋天是肅殺的季節(jié),人們的行為和習慣也會相應地收斂許多。
「這么冷的天,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大晚上跑出門去吧?」艾琳娜坐在沙發(fā)上,用一條紅色的氈絨繡毯蓋在身上。
自從進入了9月,艾琳娜就曾不止一次地主張把壁爐的火生起來??墒菂s都被貝拉制止了。
貝拉覺得,現(xiàn)在還沒到零下,就動用壁爐取暖,實在太夸張了些。
她不覺得現(xiàn)在的天氣很冷,也許是艾琳娜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體質(zhì),才會如此孱弱。
不過,在體感溫度方面,艾琳娜和卡洛斯姐妹的確有著不小的差異。畢竟,一個是火系魔法,一個是水系魔法。
貝拉有時也納悶,既然艾琳娜是火系魔法世家出身,在遭遇寒冷的時候,應該能夠輕而易舉地運用魔力進行御寒才對吧?至少貝拉的炎熱的夏季,可以塑冰來解暑。
而艾琳娜所給出的解釋是——消耗體力會更冷!
如果是這樣,她倒是建議艾琳娜向安娜學習一下。
說起安娜,從羅蘭夫人那里回來后不久——應該說很快——就爬到床上睡著了。
這才是保存體力的最好方法!
但艾琳娜一定會說出,「太早上床可是會長胖的!」這種不知從哪里聽來的結(jié)論。
真的會嗎?
「不過那些女孩兒,好像的確是晚上出門才遭遇不幸的?!关惱f道。
根據(jù)克里斯托弗警官送來的案件資料,這些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幾乎都是在晚上。而且,經(jīng)過警官們的悉心調(diào)查,她們基本上都是晚上因為什么事情從家里出來,然后,便再也沒有回去。
也不像是離家出走之類的,因為幾個受害者的父母表示,并沒有和孩子發(fā)生什么矛盾,晚禱和用餐都跟往常一樣,絲毫沒發(fā)現(xiàn)孩子有什么異樣。
「無論如何,讓毫無防備的女孩子單獨出門——尤其是在晚上——從某種程度上講,應該算是父母的失職了?!拱漳群攘艘豢跓狎v騰的紅茶,如是評述道。
貝拉不置可否。
對于艾琳娜的正義感,貝拉是可以確信的,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埋怨誰。雖然這件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也許實際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復雜——不過貝拉已經(jīng)做好了心里準備。
想必艾琳娜也是。
「吶,貝拉,你說——」艾琳娜欲言又止,手中捧著紅茶,靜靜地凝望著窗外。
「嗯?」貝拉望向了窗外。
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顯得迷離而又夢幻。
天上的星星,可見的并不是很多,只有月亮還算得上醒目。
過了一會兒,艾琳娜才再次開口。
「這個世界上……」艾琳娜停頓了一下,「真的有永恒的生命嗎?」
她的語氣比較平淡,沒有明顯的起伏,要說有什么變化,大概就是比剛剛多了一點悲涼的感覺。
「嗯……」貝拉沒想到艾琳娜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一時間無從回答。
她也并不感到意外。
「記得是什么來著?」艾琳娜接著說道,「東方的一位君主吧?為了尋找所謂的『長生不老』之法,讓人帶著三千童男童女,出海遠航。難道,他就沒有考慮過那些人的感受嗎?」
艾琳娜說的是下午在巴黎大學的圖書館所讀到的故事。
「我想……」貝拉也喝了一口紅茶,回答道,「就算有,也不是那么容易獲得的吧。即使得到了,恐怕也不見得是多么幸福的事情?!?br/>
就像安琪拉小姐那樣,背負著命運的枷鎖,辛苦地活著。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自我——那樣的永生,更像是一種「詛咒」。
「而且啊……」貝拉接著說道,「說不定,那三千童男童女,早就在哪里定居下來,繁衍生息了呢?」
「哎?」艾琳娜回過頭來,怔怔地望著貝拉,「會是這樣嗎?」
「誰知道呢?」貝拉莞爾一笑,「他們不是也沒有回來嗎?」
書上并沒有后續(xù)相關(guān)的記載。
「這樣啊……」艾琳娜若有所思。
「這個世界上呢,有太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关惱f道,「更有許多,我們無法掌控的事物?!?br/>
艾琳娜沉默不語。
「誠如所見,就算我們找出了兇手,也無法讓已經(jīng)受難的孩子復活,因為逝去的生命終究是無法挽回的,這便是大自然的法則。而我們能夠做到的,只是去拯救那些還未遭遇不測的生靈?!?br/>
艾琳娜明白貝拉的意思。
如果放任對方不管,接下還就可能會出現(xiàn)更多的受害者,更多的家庭破碎,父母失去女兒,或者孩子失去姐妹。
「你對狄德羅先生的話,怎么看呢?」艾琳娜問道。
「嗯……」貝拉用右手中指按著額頭,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我想,狄德羅先生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都是真的嗎?」
「不好說?!?br/>
「哎?」艾琳娜有些訝異。
「我倒不是懷疑狄德羅先生?!关惱忉屨f道,「相反,我相信,他一定是真心實意地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都告訴我了。只不過,就如他自己所言的,只是傳說?!?br/>
「傳說?」
「沒錯。狄德羅先生本身是個十分理性的人,對于未曾考證過的東西,不會輕易相信的。所以他才特意強調(diào)了『暫且不論其真實性』這種說法。」
「你的意思是,狄德羅先生自己對這種傳聞,也是持保留意見的咯?」
「嗯。」貝拉點了點頭。
「可是,這樣不就還是無從著手了嗎?」艾琳娜蹙了蹙眉頭。
「不怕?!关惱f道,「真不真實先不管,我們相不相信也不重要。」
「???」
「重要的是,對方相不相信。」
「你是說……」艾琳娜似乎明白了什么。
「若是足夠成為動機,便是一種可能性。」貝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