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仇之抬眼望去,只見石洞頂上的巖壁有了許多細縫,如同蛛網(wǎng)般依附在巖壁之上。
而在其中,投進了幾束光線,照映在水池之上,將這石洞部分容顏清晰的刻在水池之內(nèi)。
林仇之一直以為這石洞應(yīng)是處于山的中央才是,但見了此番景象,才發(fā)現(xiàn)此處與自己所想的截然不同,應(yīng)該是位于山崖外圍才是。
看著這幾束耀眼的光線,想必此時的外頭應(yīng)該正是正午時分,所以才有光線投射了進來。
洞頂與他的距離估摸著有三丈多高,雖說看起來很遠,但對于修行之人來說卻不是大問題。
不過,此時他更該考慮的是,若是這洞頂上的石壁被他們二人擊碎,那么他們該如何去躲避那些成堆落下的巨石。
若是平常時日,這對于他們二人來說自然是小事,但此時他們二人已經(jīng)不知餓了多少時日,身為肉體凡胎的他們自然是沒了多少氣力,對于這堆碎石林仇之的心中還是有些虛的。
孟婉輕見他遲遲站在水池處不動,便走上前來,看了林仇之一眼,道:“怎么了?”
林仇之眉頭微皺,指了指洞頂,道:“你瞧那兒?!?br/>
孟婉輕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望著那幾丈高的石壁,心中一驚,隨后喜道:“這是好事??!”
林仇之嘆了一口氣,將自己心中憂慮之事說了出來。
孟婉輕眉間不由一緊,半響,低聲道:“這碎石之事還是小事,我那彼岸花自然是能擋的下來片刻,只是要破那巖壁卻是。。?!?br/>
林仇之一驚:你那彼岸花當真能擋得???”
孟婉輕臉色微怒,道:“我這彼岸花可是一件利器,哪會擋不住這些碎石!”
林仇之此時哪會在意她的語氣,喜道:“莫非你忘了我的那把柄冥炎劍?”
孟婉輕怔了一下,這一路走來,她自然是清楚林仇之的狀況,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柄古樸的黑色長劍,面色憂慮,低聲道:“你能行嗎?”
林仇之笑道:“你都能行,我怎么就不能了?好了,我們趕快試試吧?!?br/>
孟婉輕點了點頭,手中彼岸花蓄勢待發(fā)。
反觀林仇之,向前踏出一小步,稍稍抬頭,他堅毅的臉在日光下帶著一絲蒼白,但他依舊眼神堅定的看著洞頂,只見他的右手忽地變作劍指,在空中迅速劃過!
“咻!”
幾乎同一個時刻,一道破空聲響起!
劍起!
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黑芒,以氣貫長虹之勢,迎著空中日光直沖向前!
“轟!”
一道好似驚雷般聲響猛的炸起,整座石室開始劇烈震動,可孟婉輕確是遲遲沒有動作,而林仇之的臉色也越發(fā)蒼白。
只見那滿是細細裂縫的洞頂在冥炎的攻勢下,卻是毫無龜裂的跡象。
要知道連那防御無敵的妖獸都難以抵擋冥炎之威,沒想到今日卻是折在了這里。
隨著時間流逝,林仇之的臉色越發(fā)蒼白了起來,那空中的冥炎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突然,洞頂猛的一震,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冥炎兩側(cè)迅速向外激蕩,而空中冥炎好似受了什么巨大的排斥力一般,直接被洞頂彈開,同時,林仇之也不由的連連后退,一口氣登時松了下來,只感覺胸口處有些震痛。
孟婉輕連忙向前,低聲道:“你沒事吧?”
林仇之擺了擺手,卻是沒有說些什么,只是重新抬起頭來看著那洞頂。
此時的石室依舊在猛烈震動,那向外激蕩的氣流忽地好似受到了什么力量一般,迅速折返回來。
當回蕩的氣流匯聚之時,洞頂石壁猛的暴起一道白色光柱,向著石室中央的水池射去!
石室內(nèi)漸漸變得平緩起來,而那潭水池卻是驟然大變。
四四方方的水池棱角突的劃出幾道水流,而那光滑的地面上,不知何時,竟是露出了幾條又細又長的蜿蜒裂縫。
水池的水流沿著隙縫不斷流動,直至身邊周圍的石壁。
林仇之見著此番景象,心中的喜悅之情瞬間散去,泛起陣陣惑色。
轉(zhuǎn)念之間,卻見那水池突的不在供水,反而的猛的一變,白光大盛。
那幾道向外延伸的水流與這四四方方的水池,在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不知名的陣圖一般,而那水池便是這陣圖的陣眼。
隨著白光漸漸散去,二人才能從耀眼光柱之內(nèi)看清這水池之貌。
只見那平靜清澈的水池,不斷泛起波瀾,隨著水紋的增加,那清澈見底的水池表面竟是漸漸的顯現(xiàn)出一個人形模樣!
孟婉輕見清水池所映出的人影模樣,大吃一驚:“刀無命!”
話音才落,只見那水池中的刀便無命開始動了起來。
一襲黑衣攜著暗紅色的大刀在這洞內(nèi)不斷跳動,一舉一動間,暗紅刀影不斷乍現(xiàn),好似游龍穿梭,那嘶嘶破風聲響,如同惡鬼嘶嚎,雖是水中影像,但二人依舊能聽的一清二楚。
此時的刀無命雖是姿態(tài)無雙,但臉上的那絲蒼白之色卻是躲不過二人的眼睛。
奇怪的是,刀無命好似正與人大戰(zhàn)一般,可二人卻從始至終為見那人身影。
事實也確實如此,畫面中的戰(zhàn)斗很快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半空之中暗紅刀影與赤色光影不斷交織,而那看起來霸道無匹的暗紅刀影竟是絲毫抵不過那赤色光影之威,不過片刻,刀無命便被擊飛在一旁,喘著濃厚粗氣,如臨大敵的看著前方,形象之生動,讓二人一度以為他此時正在望著他們。
當真是水中畫,鏡中顏,一潭池水入夢間。
就在此時,水池中傳來一道熟系且陌生的男人聲音。
“無極、無極。。。這向來神秘的墜冥崖也不過是我一合之敵,如此之地,何來那無極之秘?!?br/>
“刀無命,此處可還有何其他地處,你若是與我說來,我可放你一條性命?!?br/>
林仇之聽著那男人的聲音,怔了一下,不知為何,這個第一次聽到的聲音,讓他有著一絲熟悉之感。
刀無命冷哼一聲:“當時你不殺我,反而將我擊落于此,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吧,但是你覺得以你我之間的關(guān)系我會告訴你嗎?”
刀無命重新直起身子,緊緊握著手中的魂燼,絲絲黑氣繚繞于刀身,化成一道猙獰的惡鬼,撲向刀柄,涌于手臂。
“我的刀,我的心,早已墜入九幽,便讓我這一刀做個了斷吧!”
話畢,刀無命揮刀而起,身后浮現(xiàn)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巨大惡鬼,猙獰無比,所過之處,皆是被黑暗籠罩,好似要吞盡世間的一切!
畫內(nèi),一點寒光忽地乍起!
畫外,那沉寂已久的鬼瞳竟是不受控制般的有所異動,而那冥炎亦是泛起絲絲黑氣!
下一刻,暴起燦爛光華,赤色劍芒好似天際朝陽,綻放熾熱光輝,黑暗世界便在此刻瞬間照亮,讓這世間一切無所遁形!
黑與光的交織,在這一刻顯得淋漓盡致!
黑暗與光明的對立便在此刻產(chǎn)生!
黑暗不接受光明,可這熾烈的光芒卻是涌進黑暗之中。
光明終未被黑暗埋葬。
魂燼在這光明之下瞬間化作兩截,刀尖在被廓清的黑暗里一同粉碎!
光明廓清黑暗,在這光暈之下,出現(xiàn)點點猩紅,劃過一道血色飛雪。
忽地,一道赤色光柱瞬間乍起,照映在刀無命蒼白的臉上。
刀無命一刀置入地底,緊緊握著手中半截殘刀,在這耀眼赤芒下,堅挺依舊。
很快,赤芒便將他吞噬其中,眼前的水池也被這赤芒瞬間占據(jù),良久,一切歸于塵埃,化作了那片清澈水池!
水中影像以散,可林仇之卻是無法平靜。
那道最后的赤芒,竟是讓他無法克制腦海中的鬼瞳,頃刻間,便爆發(fā)出無盡陰氣,將他的意識籠罩其中。
此刻的陰氣極為狂暴,竟是讓他無法忍受,腦海中的劇痛讓他一時間無法承受,好在它并未像從前那般侵蝕他的意志,此刻的它就像是遇到多年敵手一般,爆發(fā)出濃烈的戰(zhàn)斗之欲,興奮之情。
可林仇之此時的修為又如何能忍得住它的這般肆無忌憚,最后便昏倒過去。
孟婉輕還在為刀無命而感到惋惜,卻見這林仇之突然昏倒,一下子便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連忙將他放在地上,可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孟婉輕呼了一口氣,不在去向刀無命之事,迫使自己靜下心來,片刻,看向昏迷的林仇之,探查了一番后,發(fā)現(xiàn)他并無任何異狀,這不由的讓她松了一口氣,可是,讓她奇怪的是,不知這林仇之為何會無緣無故的便昏倒過去。
看著昏迷的林仇之,她的心中出現(xiàn)一抹憂色,以他們?nèi)缃竦奶幘?,可沒有給她多余的時間。
不過她亦是沒有絲毫的辦法,只能期望于林仇之在二人餓死之前,能盡早醒過來,找到出去的道路。
孟婉輕嘆了一口氣,再三確認林仇之身體無礙之后,便站起了身來,為了節(jié)省些時間,她決定自己先看看這四周可還有任何機關(guān)、出路。
就在她剛走不久時,水池中浮現(xiàn)出一道虛影悄無聲息的沒入林仇之身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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