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確是李清意出發(fā)前在青原城的驛站發(fā)出,算下時日,她這兩日就要回京了,信中說會給自己一個驚喜,也不知是何驚喜。既然她要回來了,那要清理一下北門的叛逆好讓他們讓開道路了。
“傳令下去,令東關(guān)軍向右襲擾叛軍側(cè)翼,禁軍出城討逆,告訴鄧將軍,破陣營鐵甲軍和神臂軍借給他了,此戰(zhàn)若不將叛軍打回容山關(guān),提頭來見”
“遵陛下令”
雍王大軍因為近幾日將禁軍壓在城內(nèi),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而營地頗為靠前,距離北門僅有不到百里,雍王此舉一是自信京城禁軍一是強弩之末,不日即可破城;二是方便叫陣羞辱城樓上的敵軍,擾亂軍心,提高自家的士氣。此時叛軍正軍容肅正的向城門壓過來。
“鄧將軍、周統(tǒng)領(lǐng),二位苦守城門多日,何苦來哉?聽聞陛下仙去,我等只是進京吊唁,不若打開城門,我們父子進城一敘,絕不叫將軍為難!”雍王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雍王世子宋元越上前喊道。
禁軍統(tǒng)領(lǐng)周琮此時就在城樓上,聞言怒極反笑,厲聲回到:“無恥判臣,有何面目進京面圣?開城門?好哇,到教我好好見識見識你們有何能耐!”說罷,在眾目睽睽之下,苦攻不下的城門突然慢慢打開,雍王父子頗感意外,反而謹慎的沒有立刻前沖。
“憋了好些天,可把老子憋壞了,來讓我試試你們的能耐!”一聲粗獷的叫吼自城門黑暗處傳出,一人當先一馬飛馳而出,后面是洶涌而出的大宋禁軍。
宋元越不退反進,大喊一聲:“來得好!”說罷一揮手,身后軍士如潮水般沖向陣前,兩方人馬沖撞在一起,霎時間兵器的碰撞、士兵的嘶吼、戰(zhàn)馬的悲鳴交織在一起,雍王父子二人被身邊的親衛(wèi)牢牢護住站在最后方,眼神狂熱的看著前面廝殺的士兵,仿佛看見了日后自己登基為帝,執(zhí)掌天下的榮光。
慢慢的,雍王發(fā)現(xiàn)了一絲違和,他自認為對峙月余,已經(jīng)將京城駐軍的戰(zhàn)力摸了大概,雖然是攻城戰(zhàn),但他有把握能攻破城門,到時候帶兵入宮,將失去的皇位奪回來。但是現(xiàn)在,這姓鄧的老匹夫沖入亂戰(zhàn)中左右沖突,全然不是前幾日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蕭索模樣,此時威勢誰看見不贊一聲寶刀未老!
“父王,情況不對啊。”宋元越狂熱的臉上顯現(xiàn)出一絲疑惑,本應(yīng)是他們步步緊逼,但此時他分明感覺大軍在后退!前方和左側(cè)都有喊殺聲,是東關(guān)軍加入戰(zhàn)局,本也無傷大雅,他們帶領(lǐng)的大軍人數(shù)多于禁軍和東關(guān)軍,最不濟也應(yīng)該是難分勝負,可此時……
“哼,狡猾的狼崽子!”雍王溝壑縱橫的老臉滿是戾氣,當初他因密信一事與他的好侄兒打過交道,那是他就感覺此子心思深沉,處事果決,野心勃勃恐怕是個難纏的對手,果不其然,詭刺堂刺殺從不失手,偏損失了許多好手也沒有收了他的性命。
就在他們父子二人心思不定的這段時間,戰(zhàn)場上的情況又有了許多變數(shù),一個身穿甲胄的人踉蹌跑到二人馬前,倉促說道:“王爺,對方陣營里多出了許多重甲的軍士,戰(zhàn)斗力非常強,城墻上的弓箭手也是邪門,冷箭放的真他媽準!”
“哈,恐怕是私兵,戰(zhàn)力如此強悍,也不知想要干什么”雍王遙遙看向城樓,“皇弟還是有福啊,居然先走了!”他有一腔的心里話想跟他嘮嘮,還準備帶著沐兒的骨灰和越兒的人頭去給他送行,沒想到他居然死了。雍王撇了一眼身邊的“兒子”,“行了,先撤回來再從長計議吧,邊打邊撤。”
鄧將軍還在場上大殺四方,突然叛軍得了命令開始后退,他獰笑了一聲,高舉手中長刀,振臂高呼道:“叛軍敗走,將士們,給我殺!”此句一出,禁軍們士氣高漲,惡狼一般撕咬著叛軍后方殘兵,等到叛軍好容易退到安全位置,已是人困馬乏,士氣低迷,離京幾百公里,距容山關(guān)不到半日的腳程了。
正在叛軍得了喘息的機會,正在山林中平地休息時,李清意正坐在林中一棵又高又粗的樹梢上冷眼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她們從另一條路往京城來,越靠近京城,兩條路線隔得越近,行進途中李清意突然聽到大隊的馬蹄聲響,遂令馬車藏在另一側(cè)的山谷中,她翻過山頭,等著馬隊過來,卻不曾想遇到了叛軍大敗。
李清意眼神詭異的盯了中間的人半晌,那個氣勢非凡的老人想必就是雍王,旁邊的那個年輕人估計就是世子,可惜她現(xiàn)在有事在身不能冒險,不然倒是可以去試試送他們一程。思來想去,李清意頗為遺憾的回到馬車旁邊,輕手輕腳的帶著幾人向北門進發(fā)。
叛軍退至容山關(guān)的時候正是凌晨,袁鐸連忙開門迎接,還不等詫異王爺大軍怎么突然返回,就被接下來聽到的驚到,“什么?遭遇反擊?京城守軍又有新的援軍了?”
雍王父子心情煩躁沒有理會他的疑問,反而問道:“可有什么可以的人入關(guān)進城?”
“可疑的人?屬下這幾日都在城中巡視,城防諸事已被咱們接管,沒有可疑的人?!?br/>
雍王點點頭,想起今早得到的密報,屏退左右對袁鐸說道:“傅九霄可能已經(jīng)事敗,蒼林國已多日沒有其消息,青原城鐵桶一般,各路都沒有確切消息城中具體情況如何,如果此事屬實,你要嚴查城中馬車、轎子,對于形跡可疑的人也要多關(guān)注,他若沒有潛回蒼林必定會來找我”袁鐸嚴肅的點頭應(yīng)下,王爺這是怕傅九霄事敗,為逃避追捕反其道而行之逃入宋境,如果遇到尚可助其隱匿?
已經(jīng)盡量高估宋元瑾了,幾番對壘下來還是摸不到他的深淺,這讓雍王有些顧慮,這些顧慮讓雍王更想要將自己和蒼林國二皇子的利益聯(lián)盟綁的更加牢固,那么對于二皇子一脈的傅九霄伸出援手就顯得更為重要,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戰(zhàn)神剛逢一敗,且自己還是被馬車載著,渾渾噩噩的剛剛與他們大軍擦肩而過,此時已經(jīng)遠遠能看到京城的門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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