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之后,君子昀怎么樣了?”
葉芾眉目清冷,直直盯著相思連善問道,“你是故意送我去十年前的,對吧?”
就在剛才,葉芾以為自己要被白家父女弄死的時候,一陣吸力將自己帶回!
身形微晃,便回到了先前的相思國皇宮。
連善悠悠笑了笑,對眼前的刺猬有些無奈:“不過是場夢罷了,你消失了,所有人對你的記憶也會消除?!?br/>
“呵?!比~芾語氣有些差,“原來,你只是在利用我,換得八郡對你的保護?!?br/>
“可我也確實救治了八郡的瘟疫?!边B善打斷葉芾激烈的言語。
“哼!”
“到底怎么了?”
“回去看到了點兒真相,有點煩。”
“是蘇乃遷對你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
“孤不知道。蘇乃遷的控夢能力很強,孤和他相斗時還有另一股力量在撥動這個夢境,你能想象嗎?”
所以,我落入了時空隧道,回到了自己的時代?葉芾想著:“你還沒告訴我后面發(fā)生了什么?!?br/>
“孤也無法得知?!?br/>
“我知道!”一陣尖利的聲音傳來,原來是地上的白清汜醒了,先前彈奏的琴弦斷裂,她現(xiàn)在沒人任何威脅。
“我想起來了,我終于想起來了!就是你吧,當年迷惑子昀哥哥的妖孽?”白清汜詭異的眼神緊盯著葉芾,幽幽道著,“你死后,他就回來了,只看到地上的血跡,還以為是父親將你藏起來了。
他就跪在雨里求父親,讓他把你還給他?!?br/>
“呵呵……”白清汜凄厲的笑了笑,“西境賊寇進犯,關山郡失陷,他不管不顧,滿世界的找你,將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直到父親說出真相時,他徹底垮了,一病不起?!?br/>
“什么意思?合著你之前到這兒,并不是來報復我的?”
連善將葉芾拉到身后,小聲說著:“看她的模樣,應該是,中了邪了?!?br/>
葉芾回憶著一路上所遇的人,君悅、文憶、石箏玉……似乎都出現(xiàn)過這樣的情況,似瘋似傻,若癲若狂,就像缺了一角靈魂。
“你說,是不是又和涑國神殿有關?”
連善怔了怔。
葉芾開門見山道:“不用瞞我。你們幾個國家瓜分了棲氏,不可能沒有秘密。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但肯定和‘天機’有關。在望月郡時就出現(xiàn)過一次,而涑國大祭司,似乎是幾個國家里唯一掌握此術的人。”
連善淡淡笑了笑:“神殿里的大祭司讓人用人性交換,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是一個隱秘又眾所周知的事情。只是,他想做什么,孤同樣好奇?!?br/>
“大概他是個哲學家?”
葉芾微微哂笑,一個茶杯就給白清汜砸了過去:“當時捅老子那幾刀現(xiàn)在都覺得疼!”
喚了人進來,將人和使臣都打包送回涑國。
“連善,后面有什么打算?”
“你呢?”
“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想去望月郡一趟?!?br/>
“那孤,最后送你一程?!?br/>
說著,帶著溫和淡笑的連善輕輕揮了揮袖袍金光閃過,葉芾陷入昏睡,緩緩倒在連善懷里。
“這個夢能帶你回到原來的地方。對了,謝謝你。”
連善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葉芾迷糊著睜開眼,眼前繁花簇簇,頭頂上是火紅的相思樹,盛開著羽扇般的花兒。
大樹亭亭如蓋,風一吹,便有無數(shù)火紅的小絨扇飛舞而下,飄飄搖搖就是不肯落地。
聽到耳邊一道溫柔縹緲的聲音問,為什么會喜歡他?
葉芾笑了笑,自說自話。
這個不用想,不用多問,我的腦海中就浮現(xiàn)了君子昀來。
他是我來這個世界上,看到的第一個人,即使一開始他對我的噓寒問暖是假的,但這樣一個賞心悅目的人天天花心思逗你開心、陪你說話、安撫著你戰(zhàn)戰(zhàn)不安的心。試問,你會不動心嗎?
我好像是在夢里,因為有意識前,連善說會送我一個夢?,F(xiàn)在,我正在一個似真似幻的馬車上,耳邊有風拂過,我不能判斷周圍的真假虛實。
樸素的馬車上沒有多余的人,連趕車人也沒有,但它自己朝一個方向行進著。
我并不害怕,對未知的一切。
再次睜開眼,葉芾驚奇地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相思樹下,身旁是那輛白色的馬車。
“連善不是說……”
“丞相睡醒了?”
“離鬼?不,你,你是無憂!”
眼前的道士分明是夢里落山郡的荀無憂!
“看來貧道講錯了,丞相是還在夢里呢!”離鬼笑了笑,牽著葉芾上了馬車。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另一個神奇國度?!?br/>
“望月郡呢?”
“撥云見日,無需丞相費心了?!?br/>
馬車一路疾馳,漸漸遠離了相思神樹。
回頭望去,那紅火的顏色就像點著了一樣,驚人得炫目。
“離鬼,相思樹怎么了?”
先前不是枯萎了嗎?還有相思國,它到底在哪兒?
車轱轆滾滾而過,離鬼聲音輕微的飄出道:“造夢,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呀。那些活生生的人,可不得用命來換啊?!?br/>
“離鬼,我好像……腦子里有什么在流失,我們……”
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
那個夢境里,回京途中的余武陵和驚蟄眼前迷了一下,恍惚著像有什么一閃而逝。
余武陵捏著手中的名單,摩挲著邊角精致的繡線,悠悠問了句:“驚蟄,這次落山郡之行,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人嗎?”
馬車外的驚蟄愣了愣,隨即回稟道:“公子放心,任何對你不利的人,皆成刀下亡魂了。”
落山郡里,一陣大雨頃刻淋下來,像要將之前的疫病災難沖刷干凈似的,下得酣暢淋漓,直到翌日清晨才停住。
陸祎的病勢好轉(zhuǎn),被陸凈川推著在庭院里溜達。
“祖父,我生病時,有什么人來看過我嗎?”
陸凈川還以為陸祎在惦念父親,略帶安慰的道著:“有啊,很多人,你父親,秦叔叔邵嬸嬸,還有秦歲呢?!?br/>
“喔。”
阿戰(zhàn)從院子門口沖過來,跳起來趴在陸祎身上,一下一下拱著小主人,蹭著,舔著。
“阿戰(zhàn)!好癢??!”
關山郡,日頭高高,忽然眼前白光一閃,池魚握筆的手顫了顫,低下頭看著剛簽下的賣身契……
他這是在哪兒,在做啥嘞!
屋中燒得迷糊的君子昀微微咳嗽了起來,像是在劇烈掙扎一般,愈演愈烈,最后竟生生噴出一口血來!
“一切皆流,無物長住……”離鬼的聲音杳杳飄遠,撫慰著缺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