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祥子的慫恿之下,我便偽裝成男孩子,帶著龐曄出宮了。那日太陽很是焦灼,出了宮門,還未行至街頭,路過的一眾女子便朝我們?nèi)诵Φ幕ㄖφ姓?,老的少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眼睛似乎黏在了我們身上,久久不肯挪去?br/>
我扯了扯用扇子遮住半張臉的龐曄問道:“她們???在干什么啊?”
因為站在他側面,自然是能夠看到扇面下他不斷抽動的嘴角,龐曄壓低聲音告訴我說:“公主你生的俊俏,那些女子估計是仰慕上著男裝的你了。”
我的心一動,忽視掉旁邊身子抖了兩抖的小祥子,輕咳兩聲,然后嘴角一扯,朝她們一一回笑,順道踮起腳尖拿下龐曄的扇子擋在自己臉上。
周圍女子放光的眼睛更是發(fā)亮了,有的還忍不住尖叫出聲,我甚是滿意這種反應,正竊喜著,龐曄低頭皺眉問我要扇子,我仰頭瞪了瞪他,道:“你就只顧自己遮太陽,忍心讓細品嫩肉的我被曬黑?”他正要奪走扇子的手一頓,緩緩垂下。
后來稍微長大了一些,我才知道那些女的是一笑為龐曄,而他十二歲就已經(jīng)深諳‘猶抱扇子半遮面’的在大街上勾引人的伎倆????
往事啊,最是能看清人的本質(zhì),小時候的龐曄的本質(zhì)就是一個內(nèi)心悶騷外表悶騷加上風騷的人。
回過神,我左手撐在桌上,朝他湊近了幾分,半是糾結半是揪心的問:“龐曄,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幾次三番的救我,幾次三番的送藥,幾次三番的調(diào)戲,又跟著我巴巴的跑到隔著帝都十萬八千里的恒陽來,這些行為實在是令人起疑。
他的眉角先是一挑,隨即一落,生生從細長的丹鳳眼里露出了兩汪清眸,啟唇道:“妖妖可許?”
“許、許什么?”我驚,“許你嬪君之位?”
“非也,大袁朝,比丞相官階更高者,后君也。”他向前挪動了幾分,臉離我更近,呼吸噴在我的臉上,熱得難受,我愣了愣,想起他的想要升官的鴻鵠之志,心一緊:“你????”
“玩笑而已,陛下不用在意?!饼嫊洗驍辔业脑?,收回雙眸坐正身子,端起一杯茶品起來。
那稍稍定格在茶杯上的眸子里面有幾分真幾分假,我看不清,不過倒是松了一口氣,一本正經(jīng)的對他說道:“如此就好,首先,你大我五歲,若迎你為后君,不和祖宗之禮,其次,你已和女子有過歡愛之事,非清白之身,不符后君之規(guī),然后???”
他眉角又是一挑,緊問:“然后什么?”
“然后???那晚你說的沒錯,我、我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所、所以不要隨隨便便調(diào)戲我!”音落,我瞪了他一眼。
作為帝王,后宮中必然少不了政治犧牲品,想找到執(zhí)手一生的心愛之人亦是難如登天,因此我從來不敢把自己對南銘的那段感情公之于世,不僅僅是害怕他的拒絕,更是畏懼將來后宮的復雜???是會傷了他???還是會害了我。所以,我不期待找到一個自己歡喜的人過一生,而不納龐曄為后君的理由很多,除開自己對他無半分情愛之因,最是讓我退卻的是心里的那點自卑之感,仔細想來,我除了這個帝王之位,還有什么東西可以和他相比?
“微臣遵旨?!彼鬼鸬?,掩去了眸中的色彩。
龐曄走后,我又思考了良久,既然他是對我是開玩笑,那么???龐曄幾次三番的施救,醉翁之意不在我,在乎什么?
???????
旦日,過了午后,陽光出奇的大,光線透過淡薄的云層,散落在蒼茫大地,反射出銀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發(fā)花。
我瞇著眼,正欲關上窗的時候,一個黑點由遠及近,眨眼瞬間便落到了窗前大樹枝上。
“呀!”突如其來的一個身影落在眼前還滿眼平實的望著自己,委實嚇人的很,我輕叫出聲,往后退了兩步。
玄青所在的樹枝顫動兩下,他飛身從窗口而入。
“參見陛下。”
“那個???玄青啊,下次來的時候還是敲門而進吧,朕的心經(jīng)不住嚇。”
“遵旨。”玄青低頭道,聲音清涼,他把手上抱著的一個麻色布枕遞到我眼前,接著說:“這是按陛下吩咐,在密室中找到的枕頭。”
我點頭接過,雖是不知道這枕頭究竟有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但是既然散發(fā)著濃重的書卷霉味,其中必定能尋到一兩本書,而若是普通的書,又怎會被放入枕頭內(nèi)部?
拆開枕頭,不出所料,里面果真是有幾本厚厚的文集,文集看起來似乎是擱置了很多年,書頁扉黃,散發(fā)著濃濃霉味,我隨意的翻了翻,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云備這老頭拿這幾本書難道真純粹是墊著枕頭好睡覺??可關鍵是這枕頭硬邦邦的也不好睡吧?
“陛下,文集中似乎夾雜著東西?!毙嗬洳环烂俺鲆痪洌覐膸妆疚募谐槌鲆槐痉_,我定睛一看,文集中間竟是夾著一本老舊的小冊子,小冊子只有幾篇薄頁,皺巴巴的,似乎擱置的時間比這幾本文集還要長。
“你先下去吧?!蔽业?,順便走到梳妝臺上點燃了另一根紅燭,靜靜坐在桌前一頁一頁的翻閱起來,云備的字跡我是見過的,雖然沒有南銘字跡瀟灑雋永、名揚天下,卻是獨樹一派,讓人過目難忘。而每翻閱一頁,我的心都冷下一分,一步一步往下沉,很重。
是夜,黑得可怕,我趴在窗前,看完小冊子已經(jīng)三個時辰了,心還是突突跳著,突然想起在密室中的那一幕,頓時覺得好笑起來,龐曄,欺我瞞我者是你,讓我無條件相信你者是你,你是覺得我太傻還是太弱?
旦日,天剛蒙蒙亮,我便離開了龍府去了和周洛傾約好見面的酒樓。
酒樓不大不小,處在一個較為偏僻的角落,我進去,隨著小二到了已經(jīng)預定好的那間房門口,打發(fā)走小二后我才推門進去,彼時周洛傾正品著茶,看來是等候多時了。見我進來,他立刻起身微彎腰道:“參見陛下?!?br/>
我關上門,揮了揮手對他說,“人多耳雜,無需注重繁文縟節(jié),蠟燭可帶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