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在面前坐下,然后用一種淡淡的悠閑口氣提醒,“尹小姐,你遲到了?!?br/>
她的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往壁上的掛鐘看了一眼,他們約好4點見面,現(xiàn)在的時間是4點過10分。
她遲到了十分鐘。
她想解釋,話到嘴邊,想著還是算了,說出來怕陶憲謙以為她是在找托詞或是炫耀自己做了好事,對于他們大忙人來說,又怎么可能原諒這種辯解。于是,她低著頭說了聲,“抱歉?!?br/>
“好了,尹小姐,那就這樣吧?!?br/>
聽陶憲謙的意思,今天的見面才剛開始就要結(jié)束了?
她猛地將頭抬了起來,略帶著懇求慌忙說,“陶先生,請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嗎?”
“尹小姐,你不必再說了?!碧諔椫t從藤椅中起了身,他的眼神是清澈明媚的,看上去不太像是因為遲到而生氣的樣子。
尹一伊朝朱經(jīng)理看了過去,朱經(jīng)理沒說什么話,默默地站在一旁,似乎對陶憲謙突然要離開的行為并不意外。
難道,陶憲謙真的比金沛辰還要難對付?
也是啊,姜是老的辣,她連金沛辰都說服不了,更何況是年長她二十多歲的陶憲謙。
朱經(jīng)理伸手握了握她的肩膀,給她一個無聲的安慰。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也只不過就離開了一會的功夫,陶憲謙的反應就這么高深莫測。
可她不能這么眼巴巴地看著機會流走,于是在陶憲謙的腳步邁出去之前,她超上去攔在他面前。
“陶先生,既然是你們主動約我們出來的,那至少應該把話說完了再走。如果你確實沒有話要對我們說,那我們反客為主,就算是我們主動約你的,懇請你抽出一點點時間來,好嗎?”尹一伊在說到‘好嗎’這個詞的時候,聲音有些輕微的沙啞,似乎底氣不足。
“尹小姐,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關(guān)于你們千喜公司以及cko的產(chǎn)品介紹,資料我已經(jīng)看過,我會斟酌考慮這個項目是不是有所投資價值?!?br/>
尹一伊知道,陶憲謙的話只不過是推托之詞,她忍不住問,“考慮?考慮多久呢?”這種直接的問法是生意場上的大忌,可她既然入了這個坑,就不想在坑里漫無天日的等待然后絕望而死。
陶憲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居然讓她慌神,誤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出現(xiàn)的幻覺,亦或是他對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行為的譏諷。
“陶……”張嘴才出一個字,后面的話就被一個嗝給堵了下去。她尷尬地把臉一偏,低著頭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算了。
“尹小姐不必擔心?!彼穆曇魷貪?,像是長輩在跟孩子做保證一樣,“出完差回來,我會立刻聯(lián)系你?!?br/>
尹一伊不敢想象,一個出差,時間又會拖到什么時候。陶憲謙工作那么繁忙,也許等他出差回來,關(guān)于cko的事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凈。
察覺到尹一伊似乎還有話說,陶憲謙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故意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然后略帶抱歉之意說,“不好意思,我先失陪?!?br/>
她眼睜睜地看著陶憲謙從眼前越走越遠,卻對這個結(jié)果無能為力。她失落得像個考試考砸了的孩子,眼淚汪汪地看向朱經(jīng)理,“怎么辦,怎么辦?”
“尹小姐,做好事也得分分場合。”朱經(jīng)理一臉沉重苦笑,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挨近玻璃邊,看著陶憲謙上車,雖然對他的舉動并不意外,但還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
……
他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陶憲謙已經(jīng)坐在了茶幾邊的藤椅中,目光望向人多嘈雜的海灘,卻不見尹一伊的影子。他以為她也只是去洗手間了,一會就回來。于是先上去跟陶憲謙打招呼。
“陶先生,你來了?!?br/>
聽到耳旁的聲音,陶憲謙把注意力從海灘上收了回來,偏過頭看了眼和自己說話的人,他點了下頭,算是做出客氣的回應,然后又把視線重新投向了玻璃外邊。
朱經(jīng)理躡手躡腳地坐到了旁邊的藤椅中,視線默默地落在陶憲謙的臉上,他似乎被外面的事情吸引了興趣,以致于對朱經(jīng)理的凝視毫無察覺。
朱經(jīng)理看陶憲謙如此認真,不免好奇起來,把目光循著他眼睛注意的方向望去。他只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卻并沒有看出所以然來。
眼看著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又不見尹一伊的人影,朱經(jīng)理提心吊膽地坐在陶憲謙的旁邊,擔心他會等煩,難免一甩手就走人,于是斗膽跟他說話。
“陶先生,今天的天氣還不錯,氣溫剛好,不熱?!?br/>
“嗯?!彼c了下頭。嘴角勾起一絲饒有深意的笑意,眼睛卻依舊被海灘那邊的世界吸引。
朱經(jīng)理有些發(fā)懵,琢磨了半天依舊搞不懂他究竟在看什么。
直到救護車開來再開走,人群散去后,尹一伊的身影豁然出現(xiàn)在陽光下,他才陡然明白過來。
隨著海灘氣氛的恢復,陶憲謙這才干脆地把落在尹一伊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他看著茶幾上攤開的報紙,視線再也沒有抬起過。
朱經(jīng)理瞧著這種情形,似乎不太好跟他突然談到生意的話題,望了一眼還愣站在原地的尹一伊遲遲沒有過來,于是輕手輕腳地起了身,打算過去把她叫回來。
他的腿剛剛抬起,就聽見陶憲謙問,“她是尹小姐?”
“是?!敝旖?jīng)理看著他,揣摩著他下一句又會說什么。他感覺到自己是頭一次這么緊張地面對一個人,可能因為他是大名鼎鼎的鑫源集團董事長,又是千喜公司目前最后的希望寄托,他必須謹小慎微,謹言慎行。
見陶憲謙沒有再說話,于是他指了指玻璃外,“我去把尹小姐叫回來?!?br/>
“不用了,你先坐下吧。”陶憲謙把報紙翻了一頁,又繼續(xù)若無其事地看了起來。
朱經(jīng)理勉為其難地端坐回藤椅上,偶爾抬頭注意一下陶憲謙的情緒,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心越繃越緊,直到尹一伊大步流星往這邊跑來的時候,他才終于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