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月國。
月光柔和,一片靜好。
皇宮內(nèi),一個挺拔的身影正挑燈夜讀,他是傾月國的帝王君北翼,年僅二十,卻才華出眾。
先帝九子,排行第六的他因母親出身寒微,開始并不被人看好。但就是這位國君,在激烈的皇嗣之爭中,漸露鋒芒,將他的兄弟們一個個拉下馬來,最終奪得王位。他受夠了別人的冷眼相待,他答應(yīng)母親,一定會為她闖出一片天來。
五年來,他勵精圖治,勤理政事,令天下太平,萬國來朝。
而這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擔(dān)心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的暮王,只要能除掉這個死對頭,他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展宏圖,他一定會成為傾月國最偉大的帝王,最英明的君主。
這一刻,君北翼是如此躊躇滿懷。
然而當(dāng)他的目光投向手中的奏折時,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暮王之女暮鳶擇日便要進宮為妃,他聽聞暮家之女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暮王最得意的女兒,暮王如此費心安排她進宮,無非是安插眼線,壯大勢力。
他并不在意暮王安排眼線的事情,只是他的心里一直愛著的是暮王的小女兒暮棲夏,棲夏雖沒有暮鳶那么才華出眾,卻心地善良,柔情似水。
暮天行又何嘗不知皇帝的深情,只是他這小女兒太不諳世事,若是進宮,必壞他大事。
君北翼絕不會如此輕易妥協(xié),若要納暮王之女為妃,必是棲夏。
“皇上,吏部侍郎求見!”門外傳來太監(jiān)奸細的嗓音。
“傳?!?br/>
吏部侍郎暮幽冥是棲夏的哥哥,憑著棲夏的關(guān)系,毫無才能的他也混上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不好了,皇上。棲夏……棲夏她……”暮幽冥氣喘呼呼地沖向殿內(nèi),腳步慌亂,焦急萬分。
“她怎么了?!”君北翼猛地站起身來。
“她……她……死了!”暮幽冥跪倒在地,高而纖瘦的身軀微微顫抖,倉鼠般狹細的雙眼左右忽閃著。
君北翼的瞳孔驀地放大,手中玉筆向前一擲,怒道,“你休要胡言!昨日朕還見了夏兒,怎會死?!你再胡言,信不信朕摘了你的腦袋!”
暮幽冥嚇得撲倒在地,慌忙道,“微臣怎敢欺騙陛下。今日,是月老生辰,棲夏與暮鳶偷跑去陽明山月老廟祈福,誰知,卻不幸墜崖生亡,連尸首都沒有找到!”
聽此一言,少年凌冽的眸光忽的渙散開來,身子像失了力般向后退去,又踉蹌了幾步,撞上了紫玉檀木桌,桌上的奏折散了一地。
“微臣猜想,定是暮鳶知曉你和棲夏的事,想從中破壞,才施計害了棲夏!我可憐的妹妹??!求皇上為棲夏做主!”
君北翼的拳頭緊握,滿眼充血,像一只暴怒的獅子,露出嗜血的兇光。
“來人!”
門外的太監(jiān)總管李密聽此怒喝,嚇得一驚,手上的拂塵微微一震。
他已在君北翼身邊服侍多年,深知他的脾氣秉性,此次傳召必有風(fēng)雨。
他亦步亦趨,單膝跪地,“皇上,有何吩咐?!?br/>
“把暮鳶帶來!”
“是?!崩蠲茴I(lǐng)命而去。
錦暮軒內(nèi),海棠花開得絢麗如霞,暮鳶從海棠花下走過,帶起一陣閑適的風(fēng),花瓣如雪飄落。
她的心情十分愉悅,她剛得到消息,她心愛的暮哥哥就要回來了,他們已經(jīng)一年沒見,他說過,他再回來的時候必迎娶她過門,她早就想擺脫暮王府這個牢籠了。
十六歲的她,還是貪玩愛鬧的年紀(jì),身為暮王府的千金小姐,她本該過著錦衣玉食,眾人呵護的生活,可偏偏不巧,在她出生那年,本是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鵝毛大雪,伴著雷聲隆隆,此時暮王府傳來消息,她母親腹痛,怕是要早產(chǎn)了,太醫(yī)與穩(wěn)婆匆忙趕往暮王府接生,不料,半途狂風(fēng)大作,整個馬車側(cè)翻,無一人生還,她那可憐的母親在生產(chǎn)后也香消玉殞,從此這暮家小姐便成為不祥之兆。
她在這個家里毫無地位,下人不理睬她,王爺不器重她,縱使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縱使她美貌如花,舉世無雙,也無人欣賞,無人側(cè)目。
唯有她的暮哥哥視她為珍寶,把她當(dāng)眼珠子一樣寶貝著,她一直在等著,他帶她走出這地獄般的生活。
想到這兒,她的嘴角輕揚,淺淺的笑讓錦暮軒的花兒都失了顏色。
門外傳來小奴慌亂的聲音,小奴是她的貼身婢女,從小一塊長大,感情甚好,她自小沉穩(wěn)可靠,喜怒不形于色,此時怎會如此慌亂,她微微皺眉。
“不好了,小姐,皇上下旨,納您為妃,今日就要進宮面圣,此刻太監(jiān)總管李公公已在門口等您,說是皇上想見您。”
手上的海棠花瓣驟然落地,悄無聲息,她的心似被劃開了一個口子,凜冽的寒風(fēng)滲入,刺骨的涼。
她慘淡一笑,指骨微微發(fā)白,命運終究是不肯放她一條生路。
而此刻,傾月國城外,馬蹄聲陣陣,暮元勛身著黑色長袍,手配一把青龍長劍,他的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他剛接到暮王的命令,火速回城,他這么緊急的趕回來,不單單是因為暮王的命令,還因為在暮王府那嬌美的人兒,他早已想好,幫暮王奪過王位后,便向她提親,如今暮王已擁有這傾月國一半兵馬,起兵攻城,指日可待。
幕府依舊花團錦簇,景色撩人,他不顧一身風(fēng)塵,直直奔入錦暮軒內(nèi),卻沒見著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小奴見他歸來,如獲大赦,她沖到暮元勛面前,哭訴,“暮少爺,小姐被皇上選中為妃,現(xiàn)已被皇上宣去,小奴自知,成婚之前見面已是不合禮數(shù),李公公來時只身一人,怕是故意掩人耳目,皇上對暮家一直不滿,此時宣召,恐怕兇多吉少??!”
暮元勛的身子微微一震,臉上的笑容驟然冰冷,此時晴好的天氣也突然變色,他顧不得休息,就倉皇進宮。
夜里起風(fēng)了,陳舊的窗欞被狠狠吹開,寒風(fēng)侵入,刺骨的涼。
這里是傾月國的密室,暮鳶自知皇上必定不喜歡她,可她也不曾想,他竟如此張狂地將她關(guān)在這兒,還剝了她的衣服,只剩遮體的褻yi。暮鳶蜷縮在角落,雙手環(huán)膝,死死盯著掉在地上的窩窩頭,肚子正在抗議,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咬牙,抓起一個,顧不上清理上面的塵土,張嘴啃食了起來。
塵土味伴著淚水一同咽下,寒風(fēng)撕裂她的肌膚,侵蝕著她的骨髓,薄涼的衣衫已經(jīng)衣不蔽體,她正苦笑著,盯著地面上虎視眈眈的老鼠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目光輕掃過去,卻見一穿著龍袍的男子冷眼望著她,滿臉的怒氣,他抬起這嬌美的下頜,冷聲道,“暮鳶,你果真是傾月國的第一美人!”
暮鳶盯了他一眼他那不咸不淡的神情,手悄然伸入身后,他湊上前來,劈頭蓋臉的酒氣,她的唇漸漸顫動,手也不覺用力。咔嚓一聲,手中的檀木梳斷了,他的衣襟處多了幾根斷齒,殷紅的血液順著斷齒緩緩滲出。
他的目光忽的閃過凌厲,猛地抽出斷齒,她的頭皮一緊,身體已經(jīng)騰空,巨大的驚悸將她包圍,她本能的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向后縮去,他冷笑著,一把抓過她,他的氣息,如此霸道蠻橫,薄紗的衣服跌落時,那高大的身軀一同撲入。
“皇上,求求你,放過我!”懷著一線希望,暮鳶嗚咽著乞求,只盼他念及她還年幼,暫且放過她。
君北翼忽然停止了動作,微微皺眉,專注地側(cè)聽。
屋外,傳來了太監(jiān)奸細的聲音,“暮公子,陛下已經(jīng)安寢,請明日再來!”
“讓開,我有急事!”急促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暮鳶的心猛地一顫,是她的錯覺么?這聲音為什么如此熟悉?
她的嘴被他的手緊緊捂住,發(fā)出嗚咽的哭聲。暮哥哥,是你嗎?是你嗎?
“閉嘴!”他低喝一聲,手上的力度更大了,淚珠順著他粗糙的手指滑落,混了塵土,在地上洇開,如緩緩綻放的薔薇。
門外,李密用拂塵擋住了暮元勛的去路,暮元勛自小習(xí)武,武功了得,區(qū)區(qū)幾個大內(nèi)侍衛(wèi)怎能攔得住他?
他伸手抓住劍柄欲拔劍,身后卻傳來暮王的低吼,“暮元勛,你好大的膽子!”
暮元勛微微一愣,并未松開劍柄,他撲通一聲跪在白玉鋪造的地面上,“義父,我不能丟下鳶兒不管!”
“混賬!你想害得暮家滿門操斬嗎?!”
暮元勛心一顫,沉默了。
八年前,他還是在外流浪的孤兒,是暮王將滿身泥土的他帶回這里,悉心栽培。這八年來,他一直悉心為暮王爺效力,報答他的養(yǎng)育之恩。
這一年,正是發(fā)動政變的最好時機,如若他現(xiàn)在貿(mào)然闖進去,不僅救不了暮鳶,還會連帶暮王爺。
他怎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毀了暮王爺?shù)娜P計劃,讓暮家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暮鳶透過門底的縫,望了一眼窗外的人,他的腳步漸漸遠去,只留下佩劍拖地的聲音,心想著,他一定不是她的暮哥哥,她的暮哥哥不會丟下她不管的。
下身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沒有愛撫,沒有前戲,沒有呢喃,甚至沒有任何感情……不對,有!是恨,一種痛到骨子里的恨!
他粗暴地壓在她身上,無情地碾壓著,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發(fā)瘋似的在她身上律動。
暮鳶絕望的閉上了眼,身體被他撞得起伏不已,頭發(fā)散亂地披覆在裸露的胴體上,她被這疼痛奪去了一切思維和感受,只有疼。
他在最激越的時刻竟然一口咬住了她的肩頭,那記深撞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圍,她覺得胸口很悶,身體到處都疼,竟然無法分辨哪里更疼,她麻木地看著這個男子抽離他的身體,披衣而去。
地上印著點點血跡,暮鳶覺著異常恥辱,她抬手,拿起木簪,劃向潔白的脖頸,鮮血一滴一滴落下,她笑著,如此凄婉。
原來,死亡才是她最好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