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哪知舊人哭!
林寄陽冷眼看著旁邊的兩人,眉毛顫了顫,卻突然大笑起來:“徐大人認識在下的夫人?”語氣雖然聽起來帶著質(zhì)疑,可是質(zhì)疑中卻是非常的肯定。
“呵呵,林大人說笑了,我怎會認識夫人呢?”徐寒宇倒也不怕林寄陽,只是矢口否認道。
“哦,可能是在下多慮了,不知道大人何以知道我的夫人叫做月如?”林寄陽還是繼續(xù)問道。
“林大人這記性啊,看來是老了,剛剛林大人的一位夫人說了,婉儀的母親叫做月如,這不,看到林大人的月如夫人,我倒是被她的美貌給驚了一下,自然忍不住發(fā)出了這般贊嘆來?!毙旌钫f著,轉(zhuǎn)過頭去,對著月如笑了一下,說道:“月如,好名字真是千古鉤月一如樣,唯有如意久長存。若有寒冬鳥語聲,只得花香無處放?!毙旌钫f完之后便放聲大笑。
可是,這首詩在月如聽來卻是格外的刺耳月如低頭,并未說話,只是退到了桌子的最后一個位子上,安靜的坐在那里,不再看那個當眾大笑的男子,穿著官服,看起來俗雅的一個男子,自己曾經(jīng)牽腸掛肚的人,如今真真切切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月如卻高興不起來。
徐寒宇收了聲,看向最后一排那個不起眼的女子,心里卻是一酸,但是,宰相畢竟是宰相,怎可讓自己在這種場面失了體面,只是不經(jīng)意的一眼,卻也立刻收了心,看向林寄陽,端起杯子仰面喝了一口酒。
酒宴在那個叫做月如的女子上來之后,整個氣氛就變得悶悶不樂了。
林寄陽的其他老婆們嫌棄月如掃了興,而林寄陽作怪月如竟然被人請了之后才來,倒是只有徐寒宇恐怕是另有隱情了。
酒宴很快就結(jié)束了,之后,林寄陽和徐寒宇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話,徐寒宇便走了。
徐寒宇心急如焚,卻并非為了假官銀,而是為了那個叫做月如的女子。
月如走的時候,只是眼神復雜的看了看徐寒宇,徐寒宇卻似有話要說,一直沒有機會開口,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真的是非同一般的樣子。
連著兩日,徐寒宇又借口去了林府,路過那個小花園的時候,卻驚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徐寒宇急急上前,擋了去路。
一張清麗的臉,曾經(jīng)讓徐寒宇朝思暮想的人兒,如今清晰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月如被突如其來的腳步擋住了去路,抬頭望去,眼淚唰唰唰的就流了下來,卻繞過面前的人,依然頭也不會離開。
“等一等”徐寒宇有些急了,連忙喊道,不過在喊得時候,四處看了看,拉住她的胳膊,將其迅速的拉到了無人的樹叢旁邊,待心情平靜下來之后,方才說道:“好久不見?!?br/>
“月如不認識大人?!痹氯绲椭^,拒絕承認道。
“千古鉤月一如樣,唯有如意久長存,難道你連它也記不得了嗎?”徐寒宇有些黯然傷神的說道。
“……”月如沒有說話,依然低著頭,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情感卻是表露無疑。
“宰相大人”良久之后,月如說出了這四個字。
徐寒宇聽到叫聲,臉上閃了一絲喜悅。
“您只聞新人笑,哪知舊人哭月如只是一個舊人,在大人眼中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樓女子,比不了您的宏圖大展,大人如今也是宰相了,在楚國頗有威望,甚至都有賽諸葛之稱,月如區(qū)區(qū)一個卑賤的女子,怎入得了大人的眼?勞煩大人記住?”那月如一說話,便是聲聲帶著委屈,話中有話,讓人聽了頗感不解。
“這……,當初也是迫不得已的”徐寒宇的表情現(xiàn)出無奈,似乎對于月如的誤解想要做以解釋,可是。話到嘴邊,只是說出了這句話。
“大人如今說這話早已經(jīng)遲了,現(xiàn)在,月如早已是林大人的人,以前的事情希望大人不要再提了?!痹氯缯f完,便要轉(zhuǎn)身,徐寒宇一把拉過她,道:“你這些年是不是過的不好?我知那林寄陽對你并未善待,那天宴席,看著那些夫人們的做法,想必,你——?!毙旌钫f著,便伸手摸了摸月如的臉,聲音中帶著悲傷,顫抖的說道:“你受苦了?!?br/>
當那只手心帶著繭子手觸到月如依然光鮮的嬌柔的臉頰時,月如忍不住顫粟了一下,眼淚再度嘩嘩嘩的流了下來。
一伸手,便將其拍打下去,冷聲道:“大人請自重,我不再是那樓女子,而是林大人的妾了。大人該知這榮辱之心,不可搶占別女。”
徐寒宇的手放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半響,卻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中帶著凄涼和心酸,“我知你討厭我,只是不知你竟然如此討厭我,也罷,也罷,只要你在林府呆著好著,我也就放心了。”徐寒宇的聲音帶著那種滄桑的蠱惑,讓月如的心中竟然一酸,眼淚又似斷了弦的珠子,不斷的落下,砸在了徐寒宇依然半空的手上,滴滴灼燒著他的心。
徐寒宇一生中只愛過一個女子,那便是月如了。
一生中只喜歡過一個女子,那就是如今自己的夫人了。
可是喜歡和愛有著巨大的區(qū)別,愛,那是刻骨銘心的;喜歡,只是帶著淡淡的甜味兒,經(jīng)久不衰,卻總不得愛來的深切。
如今,他的身份足以保護愛的人時,可是她已稼做他人婦了。
那年,隨著先帝前往西江城微服私訪,先帝偏要嘗試這樓中的美好,于是,懵懵懂懂之中,進了樓,一眼便望見那如月般的女子,清新淡雅,不著粉黛,柳葉眉看似那遠山一黛,讓當初的二十五六的徐寒宇竟然是情竇初開,竟似心中綻放著最美最嫩最值得呵護的花,舍不得,揉不得,更是撇不得
于是,一句哪‘千古鉤月一如樣,唯有如意久長存’的詩,定了那女子的名,月如又讓那從未接過客的樓女子第一次敞開心扉為其獻身。只是,初ye也罷,常情也然,這一切對于那女子只是過眼云霄,不值得一提,不敢一提的事情,第二日,便不見了那男子的蹤影,只是那同心結(jié),那繡有蝴蝶的同心結(jié),一個人拿了鴛,一個人拿了鴦。
而徐寒宇當時的那一席肺腑之情,恐怕早已經(jīng)忘于腦后了。
“我曾經(jīng)派人找過你的,可是那說你早已許配人家,再問便什么也問不出來了,這次,我還派了手下青龍去找過你,可是依然無果,只是,未曾想到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怪我當時走的匆忙,可是,那只同心結(jié),我一直保存著的?!毙旌钏坪跸胍q解,但是突然想起,那只同心結(jié)被女兒要了去,不過,還在她那里,心中便微微安了心。
“大人不要多說了,月如知道了,大人一切都好就好了,月如這一輩子還能夠見大人一面,倒也算是知足了?!?br/>
“你——,算了,你的女兒林婉儀如今在宮中甚好,你也不用擔心了,我會彌補自己的過錯的?!毙旌钗⑽@了口氣。
“女兒……,她好著就行了,只是……?!痹氯缡冀K沒有說出女兒的事情,他應(yīng)該早就見過了吧。
“她和你長的很像,我第一次見得時候,就感覺很熟悉,呵呵,沒想到竟然是你的女兒,倒也是緣分了。”
“是啊,何止是緣分呢——?!痹氯缋L聲音,帶著一絲惆悵說道。
“大人,我先告辭了,帶我向婉儀問聲好,就說我一切都好,不用掛念?!?br/>
“會的。”徐寒宇點點頭。
月如也是點頭,然后離開,只是不知這一離別,卻是沒有說出那隱藏的真相,以至于以后,發(fā)生的事情,讓兩人都是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