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麓摸了摸桌上的飯菜,已經(jīng)不燙手了,胸口忽然泛起一股酸澀之意。李安家世好,醫(yī)道天賦高,就連師父,似乎也不是一碗水端平的,自己外出的時候,徐老頭絕不會這樣等。
四代弟子比試,如果李安拿了第一,他這個師兄豈不是成了笑話?如同有千萬只螞蟻在心頭啃噬,徐云麓捏緊拳頭,被師父炯炯有神的眼眸一掃,忽然有diǎn心虛,低頭掩飾,輕聲道:“師父,我去找xiǎo師弟?!?br/>
剛走到院子里,只見李安衣衫下擺上掛著兩道大口子,額上dǐng著一xiǎo塊淤青,抱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破劍,模樣狼狽的進來。
徐老頭有diǎn走神,這群猴子快成精了,最喜歡欺負新入谷的年輕弟子。當年xiǎo師妹徐素問剛來,被它們偷走了鞋子,赤著腳坐在溪邊哭鼻子。那時夕陽余暉金燦燦的,映在水中流光碎影,他背著徐素問,沿著溪水向藥廬走,有那么一刻,他曾希望,就這么一直走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飯后,李安把師父拉到院子里,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徐老頭笑罵一聲,撥開xiǎo徒弟的手,五只栩栩如生的機關雕轉動著眼珠子,歪著頭打量庭院。金雕體型巨大,院子頓時顯得擁擠。另外還有一xiǎo截樹枝,只有三片葉子,翠綠欲滴,澎湃的生發(fā)之氣從樹枝上逸散出來,淡淡的光暈中,凋零多日的鳳仙花忽然復蘇,再度盛開。
徐老頭如獲至寶,在藥園中尋了一處靈氣濃郁的地方,栽下長生木的枝條,xiǎo心呵護。李安被抓了苦工,提心吊膽的布置聚靈陣。生怕一個控制不好,吹倒了xiǎo樹苗。
長生木頗有靈性,很快就長出第四片葉子,可惜枝干長歪了。徐老頭觀察片刻,發(fā)現(xiàn)李安站在哪個方向,長生木就歪向哪邊,心中一動道:“徒弟,風青彥把太初玄天功傳給你了?”
李安diǎn頭,按照師父的指導,單膝跪地,雙手按住地面,緩緩將靈氣渡過去。長生木伸展開第五、第六、第七片葉子,瞬間長高了一尺。葉片上的翠綠之色更加濃郁,枝干晶瑩透亮,一團柔和的光暈diǎndiǎn逸散,將整個藥園籠罩……
夜已深,然而并不寧靜,墻上的破劍不斷發(fā)出奇異的嗡鳴聲。李安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終于忍無可忍,披衣起身,摘下長劍,從窗口丟出去。
剛躺下,只聽嗖的一聲,窗簾忽然倒卷,一陣寒風從窗口灌進來,長劍又回來了。李安心中一動,爹爹説過,一些古老的修仙門派,有秘術可以和法寶溝通,產(chǎn)生共鳴,長年累月的堅持,能養(yǎng)出器靈。有器靈的寶物能夠自發(fā)的護佑主人,成為無主之物以后,甚至會另擇新主。
自從筑基之后,李安黑夜中能夠視物,拿起長劍,注入靈氣,什么反應都沒有,還是破銅爛鐵的樣子,怎么看也不像有劍靈的寶貝。他自言自語似的道:“是你自己回來的嗎?”
窗外忽然有人噗嗤一笑,輕聲道:“呆子!是我扔的?!?br/>
這聲音輕柔悅耳,李安心中貓抓般的癢,拉開窗簾,一片皎皎月光投進來。一個少女帶著一絲促狹的微笑,悄立窗外。她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目如畫,風姿綽約,衣裙上仿佛凝著淡淡月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