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還承認自己姓李嗎?”陳燁冷冷的說道。
李寶才猛地轉過身:“你這話什么意思?”
陳燁平靜的看著李寶才:“三叔要還承認自己姓李,還是李莊的村長,就不該幫著外人欺負家里人?!?br/>
李寶才臉色瞬間漲的通紅,惱羞成怒道:“你個黃毛小子懂什么,孫立手眼通天是鹿野鎮(zhèn)一霸,咱們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拿什么和他斗,拿這條命嗎,實話告訴你,你這條命連一個大子都不值,孫立只要動一下小手指就能將你碾成齏粉!”陳燁臉上浮動著淡淡的微笑,依舊平靜的看著李寶才。
李寶才喘了口粗氣,臉上露出苦笑道:“娘的,你的話沒錯,老子是姓李,李莊的老少爺們大多都是咱的本家,你三叔也不愿意讓外人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可是不愿意又能怎的,孫立那王八蛋是個無賴地痞心狠手辣,身邊圍著一大群為他賣命的嘍啰,又肯花銀子上下打點,鎮(zhèn)里的老爺們早就被他喂肥了,和他稱兄道弟的。在這鹿野鎮(zhèn)管轄之地,他孫立就是土皇帝。想必你也聽你義父我那個族長大哥說過,十幾年前那幾家不肯屈從的小藥行的下場,他們尚且斗不過孫立,咱們這窮的鳥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拿什么跟拔根毛就夠李莊老少爺們吃一年的孫立斗?”李寶才一臉頹廢蕭索之色。
陳燁問道:“孫立和鎮(zhèn)里的哪位老爺有親?”李寶才一愣,搖搖頭?!澳撬呛涂h里的那位老爺沾親帶故?”陳燁又問道。
李寶才搖搖頭,說道:“孫立早年就是鎮(zhèn)上的地痞混混,都在當年的鎮(zhèn)上一霸花皮蛇手底下討生活,因為和花皮蛇包養(yǎng)的外宅私通,被花皮蛇發(fā)現(xiàn),可沒等花皮蛇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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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頁他,他就反了水,和幾個跟他一起混的地痞無賴把花皮蛇給做了,孫立不知用了什么辦法,竟然讓那幾個混混替他定了罪,秋后開刀問了斬,孫立就當上了老大,還他娘的把花皮蛇的幾個妾連同他的妻子女兒一鍋端全收了。”
陳燁微笑道:“這么說他所謂的關系網(wǎng)全是這些年靠錢買出來的?!”李寶才點點頭。
陳燁笑道:“三叔每年能從孫立那里拿多少銀子?”
李寶才張了幾下嘴,不知為何望著陳燁那張面帶微笑極其俊秀的臉,李寶才否認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面色漲紅的閉上了嘴。
陳燁笑:“不過依小侄估計,孫立應該給三叔的好處不會太多,畢竟孫立已經霸住了巨鹿山的藥材收購,三叔的作用不是很大。”
李寶才的臉色越發(fā)漲紅了,陳燁說的絲毫不差,這次李寶才去鎮(zhèn)上,孫立打發(fā)手下一個伙計通知他,從明年開始好處減半,只給十兩銀子。娘的,他他媽的一頓花酒都要幾十兩銀子,給老子十兩,老子在他心目中連個婊子都不如!李寶才的嘴角抽搐著,眼神射出怨毒之色。
“三叔想不想取代孫立將巨鹿山的藥材收購拿到手里?”陳燁輕飄飄的話落入李寶才耳中不啻晴天打了個炸雷,震得李寶才一激靈,震驚的望著陳燁。
陳燁俊秀的臉上浮動著玩味的笑意靜靜的看著孫寶才。孫寶才的臉色劇烈的變化,忽晴忽暗,猙獰的嚇人,好半天,喘了一口大氣,問道:“賢侄、賢侄莫不是在耍笑你三叔?”
陳燁笑道:“孫立自認為他和鹿野鎮(zhèn)的各家藥行簽了一份攻守同盟的協(xié)議,就能徹底控制住巨鹿山的藥材收購??墒撬浟耍蘼股降乃幉亩际抢钋f和附近幾個村子的藥農上山采下來的,只要我們能不再賣給孫立,不消兩三個月孫立和各家藥行的協(xié)議就會變成一張廢紙。各家藥行就會主動派人來收購藥材,只要各家藥行重新派人來,孫立的死期也就到了?!?br/>
李寶才低著頭陰晴不定的沉思了好半天,咬牙道:“賢侄有幾分把握?”
陳燁笑道:“還有兩個細節(jié)必須要做得扎實,第一,李莊集體停止供應藥材應該不難,可是附近的幾個村子難度不小,三叔有什么好辦法?”
李寶才陰冷的點點頭,道:“這個賢侄不必發(fā)愁,你義父還有你二叔在這些村子里極有威望,可以說是一呼百應,我呢也可以將那幾個村的村長都找來,跟他們通通氣,他們跟我一樣都他娘的對孫立一肚子的憤怒。對付孫立肯定一拍即合?!?br/>
陳燁點點頭:“好,咱們統(tǒng)一停止了藥材供應,孫立肯定會派地痞無賴來騷擾,各村都要做好準備,互通消息,一有異動,馬上支援?!?br/>
“這沒問題。”李寶才咬牙說道,眼中射出狼一般嗜血的兇光。壓抑多年的情緒被陳燁一番話瞬間從心里釋放出來,特別是能夠取代孫立成為巨鹿山的藥材總代理,讓李寶才激動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接下來就是三叔你出馬的時候了,孫立利用地痞騷擾不成,就會動用鎮(zhèn)上的力量,污蔑咱們鬧事,鎮(zhèn)長一定會讓三叔出面壓制,只要三叔能頂住壓力,這件事就會圓滿收場?!?br/>
李寶才沉思了片刻,冷笑道:“賢侄放心,到時候我會對鎮(zhèn)長大人說明是因為孫立肆意壓低藥材收購價格,各村沒有活路才不賣給孫立藥材的?!?br/>
陳燁微笑道:“三叔,小侄對三叔的辦事能力放一百個心,只是還想提醒三叔一句,這件事的成敗與否關系著三叔今后是富甲一方,還是在這李莊甘于清貧。”
李寶才身子一顫,猙獰的說道:“賢侄,你就放心吧,富貴險中求,我會咬牙挺住的?!?br/>
陳燁滿意的笑了:“孫立倒了以后,不能再讓鎮(zhèn)里的藥行鉆了空子,因此和藥行重新簽訂協(xié)議的事和打點鎮(zhèn)里那些老爺們,三叔可是要多操勞一些?!?br/>
李寶才喜的眉開眼笑:“那是應當?shù)?,賢侄你就放心吧。不過賢侄,三叔的好處?”
陳燁笑道:“三叔放心,每年藥材收購的所得,五成歸村民,兩成歸你,一成幾個村長平分,一成歸我義父和二叔。還有一成打點鎮(zhèn)里那些蠹蟲們”
李寶才險些樂抽過去,他曾粗略算過孫立一年的進項足有三四百萬兩銀子,兩成可就是六十到八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李寶才雖心里樂的發(fā)狂,可是他的理智并沒因此錯亂,清醒得知道要想平穩(wěn)的每年拿到如此龐大的分成,就必須擺平眼前這個一臉笑容俊秀的出奇的干侄子,心里一陣陣的刺痛,咬了咬牙,萬般不情愿的強笑道:“那怎么能行,怎么能讓賢侄白出力,這樣吧,我的兩成里分給賢侄半成?!?br/>
陳燁微笑道:“此事能否成功,三叔是重中之重,理應拿兩成,我不過出出主意而已,就不必分成了吧?!?br/>
李寶才下意識的想要點點頭,猛地清醒過來,不對,不把這小子拉下水一同分贓,先別說李莊的村民就是這小子的義父和二叔要是知道我拿了這么多銀子,就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李寶才一陣毛骨悚然,慌忙笑道:“賢侄太過謙了,要是沒有你這個好軍師出謀劃策,哪有將來的好日子,這樣吧,你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成?!标悷钜琅f微笑著搖搖頭。
李寶才差點哭出來,哭喪著臉道:“賢侄若是不拿,就是再給三叔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拿啊?!?br/>
陳燁心里暗笑,臉上卻露出難色:“這不是在分三叔的好處嗎,不成,小侄怎么能做這種不義之事。”
李寶才真的哭出來了:“賢侄我情愿只要半成,三叔我求求你了?!?br/>
陳燁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三叔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小侄要是再拒絕就是打三叔的臉了,二一添作五,咱倆一人一成?!崩顚毑砰L出了一口氣,徹底輕松下來,感覺整個人像虛脫了一般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陳燁笑道:“那咱們就兵分兩路,我讓義父和二叔做好李莊和其他幾個村的藥農的工作,三叔這幾天就聯(lián)絡各村的村長?!?br/>
李寶才煞白著臉,有氣無力道:“我、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絡他們?!闭酒鹕韥?,兩條腿發(fā)飄的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扭頭望了一眼依舊微笑的陳燁,心里一陣發(fā)寒,這小子是個人物??!
李寶才走了沒多久,陳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肉疼的使勁拍了一下桌子,突然蹦了起來,這回真的肉疼了,急忙揉著手掌,苦笑著喃喃道:“還是定力不足,心不夠狠啊,我怎么又送回去半成?!按照昨晚義父說的十幾年前的收購價和粗略估算出的李莊和幾個村子的藥材總量計算,半成那可是十五到二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唉!手疼,心也疼!”
原來已經到傍晚了,陳燁這才注意到屋里已是一片昏暗,郁悶的苦著臉點點頭,嘆了一口氣,無精打采的站起身來。
“哥,你不餓嗎,吃晚飯了?!毙〈鋸拈T外探頭進來,看到李寶才已經走了,小臉立時輕松下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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