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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曰到花心小說 閔庭柯還沒反

    閔庭柯還沒反應(yīng)過來,詫異地望著大姐,“留在了這邊?為什么?”

    閔素筠看他一副宿醉未醒癡癡傻傻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枉你也是二十幾歲的大人了,怎么竟說些孩子氣的傻話。為什么?還能是為什么,當(dāng)然是為了你。你喝了這么多酒人事不知,我哪里放得下心?”

    閔庭柯臉一紅,撓著頭發(fā)道,“多謝大姐,辛苦你了。我酒量不濟(jì),昨晚的竹葉青后勁兒又大,我實在有些受不了?!?br/>
    “你是個男人,喝點兒酒根本不算什么,何況都是家里人,這也是你姐夫看重你,所以我才沒有阻攔,若是在外面喝成這樣就不同了?!遍h素筠牽過他的手,關(guān)心地問道,“怎么樣?還難受嗎?”

    “別的沒什么,就是頭疼得厲害?!遍h庭柯說完,張嬤就在一旁道,“大小姐,粥已經(jīng)熬好了,正好和小少爺一起喝吧?!?br/>
    閔素筠答應(yīng)下來,帶著他去了餐廳。吃過早飯,閔庭柯又頭重腳輕地爬上樓躺了一會兒,等到中午下來時,閔素筠已經(jīng)走了。張嬤解釋道,“大小姐家里來了電話,說是姑爺今晚有客商招待,要大小姐同去陪客,大小姐只好回去準(zhǔn)備了?!?br/>
    閔庭柯精神不濟(jì),應(yīng)付著哦了一聲。張嬤又說,“大小姐臨走前特意交代了,小少爺身子不舒服,讓我做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幸好大小姐送來的那些蔬菜瓜果都很新鮮,小少爺這就吃點兒吧?好歹墊墊肚子,不然更不舒服?!?br/>
    閔庭柯看了看時間,還差一刻鐘十二點。他實在沒什么胃口,無奈張嬤再三央求,只能硬著頭皮去了餐廳。吃過午飯后又睡了一下午,晚飯時也沒有下樓。阿喜有些擔(dān)心地問張嬤,“九爺這樣下去不會有什么事兒吧?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

    張嬤白了她一眼,“九爺是白紙一樣干凈的人兒,有生以來從沒有一口氣喝過這么多的酒,身子有些受不住罷了,哪就嚴(yán)重到了請大夫的地步?一會兒你悄悄上去看一眼,如果九爺還在睡就別打擾,若是醒了就問問他晚飯想吃什么,我好按他的喜好準(zhǔn)備。”

    阿喜道,“我看九爺沒什么胃口,中午的菜也只一樣挑了兩筷子?!?br/>
    “喝多了酒的人就是這樣。”張嬤笑著說完,又開始忙著手里的活計。

    阿喜躡手躡腳的上了樓,在閔庭柯的房門口聽了半天,見里面沒有一點兒聲音傳出來,又跑到后廚對張嬤說,“沒聲音,應(yīng)該是在睡?!?br/>
    “那就讓他睡吧,別讓人吵到他,明兒一早多做些滋養(yǎng)的補品就是了。”張嬤想了想,忙吩咐道,“去把那條鮮魚拿來,我把魚刺剃出來,給小少爺熬魚肉粥吃?!?br/>
    阿喜笑著答應(yīng)了。

    閔庭柯昏昏沉沉的睡到第二天早上,再起床時,頭疼的癥狀減輕了不少。他換好衣服洗漱完畢,神清氣爽地走下樓,聞到廚房傳來的陣陣香氣,肚子開始不安分地嚷起來。張嬤見他氣色好,十分高興,忙著為他布置早飯。

    閔庭柯胃口很好,吃了三碗魚肉粥又吃了一個小花卷才罷。剛吃過早飯,閔素筠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里透著緊張和關(guān)心,“庭柯,好些了沒有?”

    “已經(jīng)好了?!遍h庭柯笑著道,“昨兒整整折騰了一天,可見酒不是什么好東西,以后能不喝還是不喝吧。”

    “有些場合為了應(yīng)付,還是要喝一些的?!遍h素筠說完,又好奇地問,“庭柯,你今天有安排沒有?”

    “沒有,大姐有事兒嗎?”閔庭柯問完,閔素筠就道,“也沒旁的事兒,書因吵著要吃火鍋,你姐夫和書頁商行里有事不回來吃午飯,我們兩個人吃火鍋實在沒意思,想叫你湊個人數(shù),不知請不請得動你?!?br/>
    閔庭柯欣然應(yīng)允,“好呀,我正好去看看書因的傷勢。”

    “那你早點兒過來,我叫采買的人出外看看能不能買回江蝦,我記得你最愛吃那個了?!遍h素筠說完,風(fēng)急火燎地掛上了電話。

    閔庭柯回房換了套衣服,和張嬤打了個招呼,由福生送著去了位于公共租界西區(qū)的梁家。這是閔庭柯出國后才換的洋房,他也是第一次來。福生一邊開車一邊與有榮焉地介紹道,“地段好,房價高,是一般人想都不能想的地界。周圍住得全是有錢人,身份自然不一般。出上如下很有面子,有次過來送東西,我還見到香港來的富商呢?!?br/>
    閔庭柯則靜靜地望著窗外。

    因臨近法租界,所以街道修整得十分干凈整潔,道路兩側(cè)種著法國梧桐,碧綠的葉片下垂懸著一串串紫色的果球。街道上并沒有什么行人,車子也很少,福生將車轉(zhuǎn)了兩個彎,終于開進(jìn)兩扇敞開的大門內(nèi)。

    或許是因為附近寸土寸金的關(guān)系,所以院子并不是很大,只在角落里種著一些綠植,車子在大門邊停下,早有機(jī)靈的小廝不等吩咐上前開門,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九爺?!?br/>
    閔庭柯客氣地沖他一笑。

    閔素筠已經(jīng)快步從房子大門迎了出來,“庭柯,你來了?!彼袢沾┲患吧炫郏厦驿仢M了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圖案,陽光下顯得十分富態(tài)。

    閔庭柯問道,“書因呢?”

    閔素筠笑著指了指二樓一扇緊閉的窗口方向,“早上被你姐夫訓(xùn)斥了幾句,這會兒正生悶氣呢。小丫頭幫他開窗通風(fēng)他也不肯,關(guān)著門不見人。傷口才剛好,勉強能下床走動,卻不敢太過分,我沒和他說你會過來,準(zhǔn)備給他個驚喜。”笑意盈盈的領(lǐng)著弟弟進(jìn)了大門。

    屋子裝修得十分恢弘氣派,清一水的紅木家具,配上古色古香的棕色地板,風(fēng)格儒雅。墻上掛著幾張名家字帖畫作,墻角擺著落地西洋鐘,古董擺設(shè)搭著西方時興發(fā)明,低調(diào)中又透著幾分奢華。

    閔素筠請閔庭柯在紅木沙發(fā)上坐下,隨手招來一個丫鬟,“你去樓上告訴二少爺,就說他舅舅過來了,要他下樓見見,盯緊些,別讓他著急,免得扯動傷口?!?br/>
    小丫頭痛快答應(yīng)了,匆匆上了二樓。

    沒一會兒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傳了下來,跟著響起梁書因興奮的聲音,“九舅舅,是你來了嗎?”

    閔庭柯忙站起身,“是我?!?br/>
    梁書因飛速從樓梯沖下來,想都沒想地躥到閔庭柯的身前,一把將他抱住了,“九舅舅,你太不夠意思了,怎么才來看我,我都要想死你了?!?br/>
    閔素筠在一旁急聲叫道,“慢點!慢點!虱子上你的身了?你急什么?”

    閔庭柯按住他的肩膀要他老實些,“聽說你挨了打,傷口還沒愈合吧?這么蹦來跳去的,小心剛剛愈合的傷口又被你掙開了?!?br/>
    梁書因不太在意地甩了甩手,“嗐,早就沒事兒了,我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人看罷了。一來讓爸媽心疼心疼我,二來也能在床上多混幾天日子,免得跟我爸去商行東奔西跑的,累死個人?!币贿呎f,一邊拉著閔庭柯上下盤查看了一番,“九舅舅,看來還是外國的水土養(yǎng)人,你在國內(nèi)時瘦得沒有二兩肉,跟我摔跤都不是對手,如今卻身強體壯,看來我也是時候出去歷練歷練了?!闭f到高興處,拉著閔庭柯入座,大概是太過興奮忘了屁股上的傷,剛一坐下就哎喲一聲跳了起來。

    閔素筠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叫你小心些,就是不肯聽。年紀(jì)也不小了,還這么毛手毛腳的,什么時候能大人似的懂事些?”

    梁書因挨了一巴掌,裝腔作勢地嚷了起來,“哎喲,疼死我了。屁股上的傷就夠我受的了,您還不肯放過我,想讓我傷上加傷,是親媽嗎?”

    閔庭柯在一旁笑。

    梁書因緊忙抓著他的手問,“九舅舅,有沒有帶禮物給我?你在國外待了四年,肯定見識了很多洋人的有趣東西吧?”

    閔庭柯一陣尷尬,“這個……我在國外不怎么外出,所以也沒見到什么特別的東西。這樣好了,你想要什么,我現(xiàn)在買給你?”

    “真沒誠意!”梁書因嘟著嘴不買賬,“舅舅是不是忘了家里是做什么的?咱們家的商行不敢說是上海第一,前五名總是能排進(jìn)去的。別人家賣什么,咱們家就有什么,我作為少東家,什么新鮮好玩的東西不可著我來?還用你費心費力的去買?”

    閔庭柯瞬間漲紅了臉。

    閔素筠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你當(dāng)誰都像你似的沒出息,整日就知道出去作亂,你舅舅去國外又不是玩的,是去認(rèn)真讀書的。山高水遠(yuǎn)長途跋涉,他一個人能帶得了多少東西,如今兵荒馬亂的,若是被賊人盯上惹禍上身怎么辦?是我和你三舅特意叮囑他不要多帶東西,你還敢要禮物?又不是兩三歲的孩子,跟著你父親在外面磨練了幾年,我還以為你長了見識,沒想到還是一副吃肥丟瘦的嘴臉。你舅舅回來,你做外甥的不買些東西看望他就算了,難得他來瞧你,你還舔著臉向他要東西,看我回頭不告訴你父親,要他揭了你的皮?!?br/>
    梁書因被訓(xùn)斥得臉色通紅,連叫冤枉,“我不過是隨口開個玩笑,您干嘛較真呀。動不動就拿爸爸壓人,好沒意思?!?br/>
    閔素筠哼了一聲,對閔庭柯道,“他可不是你走時的半大孩子了,如今也該學(xué)些規(guī)矩,你到底是長輩,他哪里做的不好只管教訓(xùn),千萬別慣壞了他。”

    閔庭柯笑看了苦著一張臉的梁書因一眼,為他開解道,“哪有那么嚴(yán)重,我就喜歡書因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實在性子。他和我不見外才這樣說,我心里只會覺得高興,哪里會和他計較?”

    梁書因一聽,頓時底氣十足地對母親反駁道,“媽,你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有?幾個舅舅之中,我和九舅舅的關(guān)系最親,因此才什么都肯和他說。要是來的是三舅舅,我就只會裝作屁股疼得下不了床,隨便應(yīng)付著問候一聲,根本不會屁顛屁顛地跑下樓來受教訓(xùn)?!?br/>
    閔庭析是個不茍言笑的性子,梁書因又是天生活潑的主,兩個人碰在一起,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又因為身份差距,梁書因每次見到他都要被訓(xùn)斥個體無完膚。

    閔素筠笑道,“回頭我把這段話原封不動的轉(zhuǎn)達(dá)給你三舅,看他下次見你時怎么收拾你?!?br/>
    “啊?”梁書因嚇得傻了眼,“媽,您心疼心疼兒子吧,您要是真和三舅舅說了,我明兒就去跳黃浦江?!?br/>
    “呸,又胡說八道,黃浦江是那么好跳的?”閔素筠使勁兒掐了他一把。“你陪著舅舅聊天說話,我去后廚看看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眲傔~出兩步又回頭交代道,“不許鬧騰,不然我就告訴你父親了?!?br/>
    “知道了!就會告黑狀?!绷簳蛲铝送律啵澳判模乙粶?zhǔn)兒把您的好弟弟服侍伺候好?!?br/>
    說得閔素筠好一陣笑,頭也不回地去了后廚房。

    等她走遠(yuǎn),梁書因就眨著眼睛問起了閔庭柯在國外的生活見聞。他年紀(jì)還小,好奇心也重,大事小情都想知道,都要聽個明白才罷。

    閔庭柯也是好脾氣,有問必答,聽得梁書因眼睛瞪得老大,一臉興奮,“國外真這么好?說的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飛過去瞧瞧了。九舅舅,你這次回來還走不走?若是要走,能不能帶上我?”

    閔庭柯啼笑皆非,“走與不走暫且不論,你確定大姐和姐夫能放任你不管嗎?”

    說起這個梁書因就覺得頭疼,“不是還有大哥嗎?他頭腦聰明學(xué)東西又快,又有規(guī)矩又懂事,不像我,毛毛躁躁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正好把我這個喪門星踢出去,家里留個怎么看都順心眼的,眼不見心不煩,不是更好?”

    閔庭柯微微一怔,沒想到表面陽光開朗的書因還有這樣自卑敏感的一面?;蛟S是梁書頁太優(yōu)秀,自小就被比較的書因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親哥哥,只能成為萬年老二跟在后面。大姐覺得兒子的教育都該父親來管,不怎么插手。姐夫又忙于事業(yè)抽不開功夫,慢慢的,書因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要強嫉妒心又重的性格。

    或許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引起更多的關(guān)注?

    “這種賭氣的話以后不要再說了?!遍h庭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勸解道,“如果真有一天你一個人漂洋過海去了國外,就會發(fā)現(xiàn)此刻急于逃避的一切都是一種奢望。生病時,孤單時……恨不得家人都在身邊陪著,哪怕他們都不完美也足夠了?!?br/>
    梁書因聽著撇了撇嘴,“你別拿話哄我?!?br/>
    “不是哄你。”閔庭柯的神色浮上一抹落寞,“因為我就是這樣。當(dāng)初迫不及待的逃離了家,到了國外又心心念念的盼望著回來,每天都掰著手指計算??珊髞砟阃夤ナ溃医拥叫藕笕鞗]有合眼。那之后,我既希望自己能馬上完成學(xué)業(yè)趕回來,又怕回來面對這邊的一切……書因,你就是你,不用和書頁比較。你身上沒有他的優(yōu)點,他同樣也沒有你的優(yōu)點。我們每個人……都是不同的。”

    梁書因聽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還是九舅舅會安慰人,我就喜歡和你說話。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四年里可把我憋壞了。對了,現(xiàn)在你是不是一個人住在閔家?那邊房子空了那么久,你得多無聊?。恳荒愫臀覌屔塘?,讓我過去陪你聊天解悶唄?”

    “只怕是你想逃,拿我做借口吧?”閔庭柯一語戳破他,“你也知道閔家空了一段時日,下人們也少,你身上還帶著傷,我擔(dān)心他們照顧不周,耽誤了你的病情。不如等你痊愈后再去,到時候也可以帶著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br/>
    “那敢情好,就這么說定了。”梁書因激動的一拍巴掌,“不說別的,要說這玩兒,你還真是找對人了。要是去問我大哥,他最多知道哪家飯店適合招呼客商。”

    聽得閔庭柯笑了起來。

    梁書因賤兮兮地湊上前,“九舅舅,您說這是不是就是我身上的優(yōu)點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