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這幾天沉迷劍術(shù)已經(jīng)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地步,一個月前他遠赴敦煌向師傅討教,回來后就一直在閉關(guān)中。
有時候天夜去找他時他還會跟她說幾句話,可后來漸漸只是敷衍。
天夜雖然年紀小,但有些事還是感覺得到。
她暗暗有些擔心,難道哥哥會一直這么下去對自己不聞不問嗎?
她悶悶不樂的樣子被隱淪看出來了,問的時候她又笑著否認。
要是自己不在飛天門了,哥哥會不會很著急的來找呢?
不知什么時候,她的心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天夜一直是很乖的,所以天月對她很放心。
可他忘了她只是個孩子,而孩子是最怕被人忽略的。為此他們常常會使一些小手段來引起注意。
天月出關(guān)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夜,這已經(jīng)成了他這些年的習(xí)慣,總是要在第一時間看到她。他要告訴小夜困擾自己好久的難關(guān)終于突破了。
墨色雪裘搭在臂彎里,他只穿著一襲輕袍,提氣飛躍在照月閣上空。
此時正值破曉,小丫頭一定還睡著,去了正好能給她個驚喜。他有些得意的想。
想象中有千種萬種情景,唯獨沒有這一種天夜不在。
天月慌了,臂彎的衣服無聲的墜落在腳下,他像個驚慌失措孩子般點亮了所有的燈翻箱倒柜的找,小夜一定是和她玩捉迷藏呢,她不會突然不見了的,她一向是聽話的好孩子。
同一時間,在離飛天門不遠的小鎮(zhèn)外,兩個孩子正圍著火堆瑟瑟發(fā)抖。
“隱淪,怎么會這么冷???”天夜把兩只臟兮兮的小手在微弱的火苗上烤著,小小的身子縮成了一團。
隱淪坐在她身邊,眼底深處泛著她看不懂的復(fù)雜神色。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衫,破舊的棉袍此刻正裹在天夜身上。
他本來想帶天夜走得遠遠的,可是她卻執(zhí)意在這附近徘徊,不肯遠離一步。
她那小小的心思他豈會不明了?可是他的心思卻是她所不知的。要是這也算流浪,那將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記憶。
“別怕,我再找點樹枝,把火生大一點?!彼o天夜把衣服往緊里裹了裹道。
天夜縮了縮脖子道:“天快亮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呀!”隱淪點了點頭道,“是呀,我們還在這里嗎?”
天夜垂下了頭,額發(fā)亂糟糟的,水晶石和珍珠串成的飾物都遺落了。光潔瑩潤的臉蛋蹭上了焦灰,花瓣似地嘴唇也干裂了。
隱淪心里很是疼惜,可他又無法拒絕天夜的請求,雖然他心里明白這只是她孩子氣的離家出走,總有一天要回去的。
而他也知道,回去以后的后果將是由他承擔的。
都沒人來找她回去,難道哥哥真的不在乎她了嗎?她抬起頭時看見隱淪抱著幾根樹枝回來了。他走起路來有些吃力,因為怕別人起疑,所以他把鐵鏈用布帶子貼身扎著,外面罩上衣服就不太明顯了。
可是這樣他不是很冷嗎?天夜心里很過意不去,急忙道:“隱淪,我不冷了,你把衣服穿上吧!”她雖然竭力忍著,可是剛一脫下那件破棉襖就不由得抖成了一團。
隱淪沒有說話,走過來默默的幫她把衣服重新裹上,有些疼惜的理了理她額前的短發(fā),輕聲道:“我現(xiàn)在也不冷了,真的?!?br/>
天夜咧嘴笑了,剛一笑就吸了口氣,嘴唇上的裂口已經(jīng)滲出了血絲。隱淪把火加大了,轉(zhuǎn)過頭時看見天夜正舔著嘴唇,不由得很是疑惑。
“隱淪,我餓了?!碧煲褂行┛蓱z兮兮道。
“你一定是聞到香味了吧!”隱淪從火堆里挑出烤好的地瓜和松子道。
天夜不愿意遠離飛天門,隱淪也只好順著她。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因為他們已經(jīng)沒有吃的東西了。這些當然不是天夜所考慮的了。
也許從沒受過這樣的苦吧,黃昏時天夜就有些懨懨的了。隱淪有些擔心,他害怕天夜會生病,因為這樣就麻煩了,他們肯定找不到大夫。要是他自己都無所謂了,可是又怎么舍得讓天夜跟他受苦?
就這樣,隱淪背著天夜一步步朝飛天門的方向走去。
天夜昏昏沉沉什么也不知道,等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飛天門。
而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計較自己怎么回來了,因為就在她出走的這幾天哥哥因為找不到自己而急的病倒了,對她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回來后一切就像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天夜終于相信了哥哥以前說外面不好的事。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離開飛天們一步,要不是很多年后那場意外,她可能永遠都不會離開飛天門離開北疆的。
夜深了。
照月閣中亮著數(shù)展紗燈,室中亮如白晝。
柔和的燈光將一切都變得溫馨起來。
窗上映著一個長發(fā)少年坐在藤椅上的影子,他的懷里還依偎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天月臉上掛著慵懶的笑容,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天夜坐在他的膝上,把頭靠在他臂彎里跟他學(xué)認字。
“哥哥,”天夜忽的推開面前的書露出小臉道,“我跟你商量件事?!?br/>
天月感到好笑,清了清嗓子道,“好啊,你說說看?!?br/>
“你還記得隱淪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希望他不知道上次是隱淪和她一起離家出走的。
天月想了想道,“隱淪?哦,就是那個你讓我找人救的小奴隸吧!”
“別那么說嘛,奴隸也是人啊。哥哥,我跟你說,他可是我的朋友。”天夜很是認真道,“而且他是我最后的朋友。所以嘛,我想讓你下令恢復(fù)他的身份,讓他不再是奴隸,還有,把他身上鎖著的鐵鏈也摘下來。”
在她看來這是很簡單的事,只需一句話。
不錯,對天月來說也確實很簡單。
可是他的心里不知為何有些吃味,自己也說不上是怎么了。
天夜為何對一個小奴隸那么上心?
要是放在平常他肯定毫不猶豫就答應(yīng)了,可自從上次天夜無故離家出走他急得大病一場后就開始變得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要從他身邊搶走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