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靈術:語言實際上是一種束縛。
遠古降魔之時,當你知道了“他”的名字,那么,黑暗里探不清的摸索便會變得清晰,通過蘊藏在語言中的神力,化未知為已知,從而削弱“他”的“靈力”。甚至可以利用這一點完成某種簡單而深刻的咒縛,達成最具原始效力的契約。
名字可是跟隨你一生的東西!所以修行之人甚至大妖怪們都是對自己的名字諱莫如深,不肯輕易告人,而用某種類似代號或者稱號的名字代替,比如初夏的本名李xx,初夏爺爺?shù)谋久钊降鹊榷际遣粫p易使用的。
而現(xiàn)在,老吳的女兒被命名了,并且是四歲,這個玄陰的年紀,而幼小的女童在這個階段本身也是至陰至純的。
被術士利用后,打這以后會發(fā)生什么可怕后果根本無法贅述。
原本名字作為父母賜給我們的第一件禮物,最是珍貴而重要而不可假借他人(最多可以讓別人提建議)。飽含父母的愛成為你的最初護身符,與你從娘胎里帶來的炁體源流相合,是護你一生的至寶。何況命名也是為人父母不可或缺的權利。
現(xiàn)在老吳一家已經(jīng)被剝奪這個權利。
也便從那天起,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不像自己的女兒了。
原本那個唇紅齒*雕玉琢的小女孩漸漸失掉了以往的靈氣,明明還是如往常那般撫養(yǎng)的,孩子也都是在身邊的,但就感覺到很多不對勁,突然的安靜,非常詭異的安靜,一點也不像一個四歲的小孩子,不會要求去玩去鬧,而是很明顯的困倦,愣愣的就保持一個動作一整天,而每一天都在流失神采,越發(fā)呆滯的稚嫩小臉上,時而露出陰暗而邪惡的笑容,就像是另外一個人,卻是看得人不寒而栗,這讓老吳一家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卻又無可奈何,而更為詭異的是,每天午夜十二點,女兒都會離奇的失蹤半夜,卻在第二天又好好的坐在床上,把玩廚房里一把染血的刀,她水靈的大眼,還直勾勾的看著每一個看著她的人——這不得不讓人汗毛倒豎,睡了一半忽然發(fā)現(xiàn)女兒沒了,即便第二天又找到,可是晚上還是忍不住要撕心裂肺的尋找,失魂落魄的,又發(fā)現(xiàn)廚房里的刀整日染血,這幾乎將這夫婦兩折磨瘋了!
而這奇怪的癥候,去醫(yī)院卻又無法治療,只能找些偏方,尋些跳大神的來想法子,卻每每都如魯迅小說里的《明天》那般讓人無力,妻子是認定撞邪的原因和那天的女學生有關,她恨丈夫的懦弱,連名字都讓別人取了,她從來不叫女兒白啟,還是小名寶寶寶寶的叫,但這并不能改變什么,除了叫白啟,喚女童其他名字她根本不應,于是妻子只能不斷催促老吳,必須把白薇找來討個說法。
但是老吳就像一個蔫兒了的葉子,嘴上答應著,卻遲遲無法采取有力的行動,他不知道為什自己一個大男人會那么害怕那個小姑娘,甚至看一眼都渾身發(fā)麻,只是心里想著是不是去民政局給孩子改個名字就好....
這天老吳正琢磨著帶孩子去民政局,所以也沒什么心思講課,草草講了一通,就回辦公室收拾資料準備回去接孩子,可是剛到辦公室,教室就吵嚷得不行,這群熊孩子還真是....討厭啊!但是近他不太敢動手打人,因為這多事之秋,校方產(chǎn)生了分外嚴厲的要求。所以他也只能破口大罵,積累了這些天來的重重怨氣,罵的也是越發(fā)難聽。
“你們一個個給我安分點!我想讓你們上大學,很難!想讓你們上不了大學,很容易!”
臨末,他甩出這句話結尾。
當教室重歸靜默,壓抑死寂得讓他幾分滿意后,下課鈴也響了,想到自己的正事,便頭也不回的走人。
這回教室里安靜的時間長了點,不過畢竟下課了,漸漸的又有些騷動,開始有人去上廁所,也便有人開始隨處走動。
初夏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出去走動走動,緩解一下情緒,她的心情已經(jīng)壓抑了好半天,胸腔里憋著一股濃重的委屈與不甘,讓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一觸即發(fā)的爆發(fā)點上。所有的恨,累,苦,怕等一系列負面情緒聚在一處,團在一起,實在是無法沉淀,無法裝作不在意,而一旦細想,只覺得渾身徹骨冰涼,生無可戀。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目前的人生,就是這么可悲。
從座位上起來時,初夏看見流澈正在和一個女生對話。
女生還算漂亮,但言行舉止間文弱得狠,也是班級公認的好好學生了,她叫陳梅朵,此刻她站在流澈面前,斂眉低頭,慢聲細語的也不知道說著什么——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什么動人情話,因為陳梅朵此刻臉色煞白,嘴唇毫無血色,一副嚇死的害怕神情,而身子哆哆嗦嗦,雙手捏得死緊,像是害怕到了極點,翕動的嘴唇也是吞吞吐吐。
流澈的表情也嚴肅得很,不斷說著什么像是安慰她的話,還有別的什么,總之他們就這樣一直交流著直到上課。
但是,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初夏剛想放點血蟲去了解下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但是又開始莫名的憎恨自己的這個能力,糾結并且氣憤難受得狠,又開始胡思亂想許多沒什么用的東西。以至于他們談話完了她還沒從自己的思維掙扎里出來。
上課后,初夏的視線不離坐在不同位置的流澈和陳梅朵,目光灼灼,充滿好奇與不解的意味,讓兩人都不覺一陣后脊背發(fā)涼。
“陳梅朵倒地和你說了什么?”
放學后,初夏實在忍不住開始詢問。身旁走著的流澈是和她一起回家的,此時他低著腦袋看著燈下,地上不斷晃動的影子,心不在焉的表情籠罩在夜的黑暗里。
“嗯?”流澈道:“陳梅朵啊~她一直暗戀我,你難道不知道嗎?”
調(diào)笑的語氣,掩飾著內(nèi)心的慌張,額間幾滴冷汗落下,他也在猶豫是不是要告訴初夏這件無關緊要而又非常令人害怕的事,琥珀般剔透的眸子微微閃爍。
“確實是有傳聞陳梅朵喜歡你的,畢竟你可是全校女生都會覬覦的美少年啊,那么,她是在跟你告白嗎?”
“對啊。”
“哦?!背跸牡偷偷膽艘宦暎Z氣淺淺的失落,倒不是得知流澈說自己被告白的隱約妒忌,而是,流澈是在騙他啊,遠遠的看上去,籠罩在她和陳梅朵之間的氣氛根本不是曖昧,而是一種類似于黑暗的壓抑沉悶。流澈在隱瞞什么呢?隱瞞也好,他說不告訴她也就罷了,畢竟也是一件小事,她可以不問,可他在騙她——連流澈都開始騙她了。
就像爺爺一樣的騙她。
真是可悲,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是不愿,不忍,不會騙她的嗎?
腦海里莫名浮現(xiàn)出一個白衣道士的形象,英挺的五官,潔白的側臉,和清冷的眸光。
好像他就從沒對她說過一句假話...
“明玉....”她喃喃。
而突然得想到這個人讓初夏頓時嚇了一跳,她趕緊搖晃腦袋,企圖把這個可能會真正殺死她的人從腦海里晃出去。
“你別不高興啊,我,我還是告訴你吧......”看見初夏眉頭緊皺,一臉不爽的樣子,流澈無奈,開始講述:“她告訴我說,張嵌不是跳樓自殺的,是隔壁的白薇推她下去的.....”
“嗯?”
“那天梅朵....”
“呦呦呦~都親昵的叫上梅朵了?怎么不叫朵朵啊~”
“那天朵朵.....”
“.......”初夏嘴角抽搐,這個天才少年貌似真的缺根筋?我愚蠢的弟弟啊....卻也懶怠說話阻止,她也確實好奇,他們的談話到底是什么。這樣初夏便集中注意力開始津津有味的聽下去,完全沒注意,她們平時回去的路莫名的被拉長,籠罩在層層的迷霧里,似乎總也走不完。
夜晚的寒風簌簌的吹,吹來陰郁的云,遮蓋了月亮微淺的光。
“那天朵朵考砸了,平時一百六的數(shù)學試卷她都能考到一百四的,但是那次她只考了一百三,只比平均分高四十分......話說那張試卷我都考了一百六呢....而朵朵底子還算湊會的,剛才她告訴我她只考了一百三,我也確實嚇了一跳...”
“說重點!”什么鬼,滿分才一百六好嗎?初夏不耐煩,只是細細回想,她還沒有一次數(shù)學考試及格過啊,瞬間受到一萬點傷害有木有??!真是學霸的世界我不懂啊~~~初夏的小心臟不禁微微的顫了顫。
“你先聽我講,前因后果很重要,所以那天她非常傷心,這個我也很能體會,如果我哪次考試低于一百五,我真的會很覺得羞恥吧,當然初夏我沒說你啊,你別這幅表情啊,初夏你別哭,你考六七十分也是很厲害的啊!我從來沒考過這么低的,特別想體驗一下,回頭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過來,把頭湊近點,我保證不打死你?!背跸谋砬槔淠恼f道。
“額,別別別,你可是要保護我的,怎么舍得打我....”流澈很欠扁的說了句,繼而閃的遠遠的,就是不靠近:“總之,傷心難過之下,朵朵就去七樓天臺看風景,想一個人靜靜,結果剛上樓,還沒開天臺的門,就聽見門內(nèi)一陣劇烈的爭吵,而且聲音也是非常的熟悉,她很快判斷出這是我們班張嵌的聲音,而另一個人,想來能和張嵌搭伙兒的也只有白薇了,但是這兩人關系一向很好,現(xiàn)在又在爭吵,于是她好奇的躲在一邊開始偷聽,漸漸聽明白了,原來是張嵌原本想死,但是又后悔了,在那鬼吼鬼叫的,而白薇一直在言語刺激她,揭露張嵌和這個學校,甚至整個教育界的傷疤,來讓張嵌情緒越來越失控,朵朵也聽不下去了,正要反駁并阻攔白薇的勸張嵌跳樓,卻正好看見,白薇一把將張嵌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