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走后,我直接問王瞎子哪兒有吃蛇肉的地方。
沒想到,這廝一聽,竟然立馬來了精神:
“唐小飯,你要請我吃大餐嗎?不用這么破費了,這中午才吃了酸辣鯽魚的,剛剛又吃了大雞腿,雖然我是客人,你也不要過分恩殷勤……”
看這他一嘴油膩膩的丑態(tài),我冷笑了一下,卻也點了點頭:
“你說對了,今天晚上不做飯,咱們出去找一家吃蛇肉的點,然聽說那東西大補,你不是受傷了嗎?正好補補?!?br/>
我說的沒錯,蛇肉,確實是個大補的東西。
這東西的做法有很多,只不過,吃起來實在是有些殘忍。
記得當(dāng)年住筒子樓的時候,有一天,我突然聽見一個女鄰居大叫著從屋子里跑出來,說是家里竄進了一條蛇。
我爸當(dāng)時正在家里,一聽這事兒,眼睛就亮了。
他拿著一個麻袋就出門,還叫上了我:“小飯,走,爸爸今兒帶你長長見識去!”
我那個時候還不到八歲,正在吃奶奶剛剛搓好的醪糟冰粉,聽我爸說要帶我去長見識,一陣興奮,放下勺子就跟他屁顛顛地跑出去了。
于是,我爸唐四海帶著我快步就來到那家人門口。
那女人是剛搬過來才沒幾天的,叫董玲。此刻,她正站在大門口,瑟瑟地看著屋子里,見我爸來幫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
董玲指著屋子里對我們說道:“就在臥房里,我剛回家,正想進去換個衣服,剛一開門,一條手臂粗的……大蛇,就落在了我的胳膊上……”
女人在說這些的時候,臉色慘白。
我爸卻聽到“手臂粗”三個字的時候,興奮地沖我說一聲:
“唐小飯,聽到了嗎?有手臂粗,今天晚上,我們有口福了?!?br/>
別看我那個時候只有屁大點兒,竟然一點兒不知道害怕,聽到有蛇肉次,居然還咽了咽口水。
“爸,我們快進去吧?!?br/>
我望向董玲的屋子里面,滿滿都是吃的欲望。
于是,我跟我爸邁開了步子往董玲的屋子里走。
推開臥室門后,里面很暗。
我爸拉開了燈繩,屋子里非常安靜。
我四處看去,到處都很整潔,屋子中間彌漫著一股香水味,是聞起來讓人身心愉悅的那種,卻并沒有看到有什么蛇。
我拉了拉我爸的衣袖,剛想問什么,我爸沖我噓了一下,示意我先不要說話,也不要亂動。
我點點頭,很乖的站著。
接著,我爸走到四處查看了看,衣柜周圍也查看著,床底下也伸手進去摸了,都沒發(fā)現(xiàn)那條蛇的蹤跡。
在他查找的過程中,我都一直站在屋子中間,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爸。
我很想吃蛇肉,在我的記憶中,很小的時候吃過一次蛇肉,當(dāng)時是用來燉的老母雞湯,肉質(zhì)細膩,味道很鮮美。
所以這一次,想到又能吃蛇肉了,我的內(nèi)心那是相當(dāng)?shù)募影 ?br/>
我靜靜地看著我爸,只見,他到處翻尋找,都沒發(fā)現(xiàn)那條蛇的蹤跡,然后就在他回頭看向我的時候,卻一下子愣住了。
我剛想問他怎么了,就見我爸沖我用力擠了擠眼睛,示意我千萬不要動。
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的手輕輕指了一下大床旁邊的衣柜,示意我往那邊看。
當(dāng)我看向衣柜上的穿衣鏡時候,我嚇得整個頭發(fā)都發(fā)麻了。
原來,那條手臂粗的大蛇,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爬到了屋頂燈上。
當(dāng)時的房子,都是那種懸著的掛絲的燈泡,一條電線掉著一個燈泡,非常簡單。
這燈泡的電線都是埋在墻里,可這蛇不知道怎么的,就掛在了那燈泡上。
只見,它此刻,整個身子已經(jīng)懸在了半空中,獨留下尾巴死死地纏著燈泡,它拳頭一般大小的蛇頭正對著我的腦袋,紅紅的蛇蕊往外吐著,幾乎就要挨著我的頭頂了。
我爸不讓我動,我不敢動。
當(dāng)時我不太明白原因,后來我才知道。
那蛇頭,可是吞吐量極大的容器,具有很大的延展性。
此刻,它正直直地對著我的腦袋,只有一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它立刻會張嘴,將我的腦袋吞下去。
別看蛇只有手臂粗,它的力氣是非常大的。
只要見我的頭含住,或者干脆落下來纏住了我的脖子。到時候,就算我爸的力氣再大,也將它掰不開。
要不了兩分鐘時間,我就會喉管破裂氣絕身亡而死。
所以,我不敢動,只是定定地看著鏡子里,它粉紅色的舌頭吐出來又吸進去。
而我爸唐四海,則一直站在我旁邊,不斷用眼神告訴我不要緊張。
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的我,膽子真的要比現(xiàn)在大很多。
也許是因為我爸在場的緣故,我的心漸漸安穩(wěn)下來,我知道我爸一定能對付得了它。
只見我爸朝我慢慢走了過去,而鏡子里,那條蛇也注意到了我爸。
它終于抬起了頭,直直地對著我爸吐著舌頭。
蛇的目光陰冷,永遠是沒有表情的,也不低一絲情緒。
我爸伸手,用很慢的速度將我拉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這時,那蛇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勁,身子一縮,張嘴眼看就要朝我爸脖子上咬去。
正常來說,蛇的速度,其實是非??斓?。
它朝人撲過來的動作,是用肉眼幾乎是看不清楚的。
如果是一般人,那一下過去,根本就反映不過來,被咬是必然的結(jié)局。
但是說來也奇了,我爸的動作居然比蛇的動作還快速。
他伸手,一把就將那蛇的七寸牢牢地掐在了手心。
那條蛇整個從吊燈上落了下來。
被掐住七寸的蛇,在我爸手里左右糾纏著,我爸對身后的我大叫一聲:“小飯,快過來把它的尾巴逮??!”
我聽過了趕緊過去,一把抓住它落在地上的尾巴。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觸到蛇。
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感覺蛇皮不是冰涼的,反而帶著一丁點兒的溫度。
接觸到它的表面的時候,是滑滑的,那種感覺,竟然比真絲綢緞還要舒服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