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不來,我就只好主動尋它了。這是個飄渺的東西,它沒有具體的影像,沒有輪廓也沒有聲音,只有一種感覺,我知道它會通過這張賭桌四周的環(huán)境給出某些暗示,然后把信息反饋給我的大腦來分析。昨晚的賭局就是這樣的。
我看著荷官手邊的牌盒子,是透明的塑料盒,應該有好幾副牌疊在一起的,每次發(fā)牌,荷官就會從最面上抽出一張,莊發(fā)兩張,閑也發(fā)兩張,然后比較點數或者讓點數低的選擇加一張牌。
在下一局中,最面上的4-6張牌就將決定輸贏的結果。
這是暗紅格子的背后究竟都是些什么花紋呢?我盯著它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將它們慢慢的包裹,甚至能感覺到它柔軟的紙質質地。但沒有用,只是背面,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不能妄想透視,這是違反宇宙定理的,光一般情況下是直線運動,有可能出現折射,但無論如何不可能穿透一張紙牌。否定了這點之后,我開始從這些牌周圍的空間尋找信息。
一張紅桃3和一張黑桃A,即便它們都背朝天趴在桌面上,它們周圍的空間會不會是一樣的呢?答案是否定的。就像兩個人站在一起,他們的心跳不同,血壓不同,體溫不同,對周圍空間的影響必然是不同的。如果是兩張撲克,這種不同會非常細微,細微到忽略不計,但不可否認,這種影響必然是存在的。
這只是一個方面,還有一些其他必須捕捉的信息。
如果平靜的湖水掉進一個小石子,激起的波紋就會一直傳到湖岸邊上,波紋會慢慢變弱,越接近中心,波紋才越強。
中心就在牌盒附近,在“莊”“閑”的區(qū)域附近,慢慢地,我能體會到一些感覺了,很微弱,無法言傳,這種感覺在我周圍的空間里左沖右突,我無法抓住它,只能慢慢地接近,它們在試圖躲著我,這讓我心里面極端無力。
“給你?!币恢恍∈诌f過來幾片雪白的紙巾。
“謝謝?!蔽铱戳丝创┕ぷ鞣男」媚?,然后擦掉了滿臉的汗水。
荷官開始喊:“買定請離手,開牌后不允許再下注。”
“莊,5000塊?!蔽液暗溃又寻锏?000元扔到“莊”區(qū)域。
我是孤注一擲了,如果判斷失誤,我連下一頓飯都沒得著落了。哦,對了,今天我還沒吃飯呢!
“先生,您這是。。?!焙晒巽对谀抢?。
滿座的客人們也驚詫地望著我。
旁邊一個滿口江湖味的聲音冷笑一聲:“呵!以為在朝陽門買豬肉呢!”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又坐在我身邊了。
“先生,我們這里只能押籌碼的。”荷官在那提醒道。
“哦,失禮哦。。。失禮?!蔽揖狡鹊恼f,畏畏縮縮地撿回鈔票,“能幫我換5000元的籌碼嗎?”
“不能,我們這里只接受港幣,澳幣兌換。人民幣必須先拿到銀行換成港幣才能換籌碼?!?br/>
“哦?!?br/>
“先生,我?guī)湍Q?!庇质悄莻€小姑娘,她閃亮的黑眼珠在燈光下顯得楚楚動人。
“那謝謝你了,真不好意思?!?br/>
我把錢給了小姑娘。然后荷官開牌,果然是莊,唉,真是太不小心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努力啊。不過我倒是也增加了信心,下一把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只贏一把就行,差不多夠我這幾天的住宿和機票錢了。
突然間,我腦子里冒出一個危險的念頭,我急急問荷官:“剛才那個小姑娘,她是你們這里的工作人員吧。”
“不是啊,我不認識她?!?br/>
我的腦子里“轟”的一聲,“不會吧,我看她跟你們穿的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你沒仔細看,而且我們胸前都有卡牌,名字,工作部門都寫在上面的。”
“那。。。她經常在這里嗎?”
“不知道哦,以前沒見過她?!?br/>
昏!5000塊,在澳門可能什么也不是,但那可是我僅有的5000塊啊,我指望著靠它維持生活,作回家的路費呢!
等了快半個小時,那小姑娘也還沒來,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我頹喪地坐在那里,連一點生存的欲望也沒有了。
“嘿!給你?!币恢恍∈峙闹业暮蟊常衣牭搅岘嚨纳ひ?。
我猛地轉過身,吃驚地看著面前的人,“我還以為你。。?!?br/>
“我什么。。?!毙」媚锩曰蟮乜粗?。
“沒。。。沒什么?!蔽覒M愧地接過幾個籌碼,暗想:真應該打自己幾個耳光。
繼續(xù)觀摩。
剛才的近一個小時努力白費了,我只好重新開始。由于沒吃午飯,慢慢感覺有點扛不住,但感覺上漸入佳境,如果這時候去吃飯又未免可惜,半小時后,我終于再次來到了信心的頂端。
“還是莊,5000.”我把手里的籌碼扔出去。
“我也莊。幫我多押十萬!”
我背后突然響起一個充滿魅力的女性嗓音。我一聽到這個聲音,心里頓時涌起一陣暖意,我轉過頭,“。。。姐姐,你也來了!”
來的人正是聶莉。
聶莉坐到我旁邊,相比起昨天賭場里看見她時的焦慮落魄,今天的她顯得更加明艷動人。她一雙秋波望著我,似乎把我當作很親近的人,我心里一陣蕩漾。接過她的籌碼,全押了上去。
“沒問題吧。。。”
“沒問題。”她的到來更增添了我的自信。
荷官開牌。莊贏。
果然毫無懸念。
“不如乘勝追擊?還差6萬我就回本了。”聶莉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先吃飯吧,我睡晚了,還沒吃呢?!蔽颐约喊T癟的肚子。
“好,吃什么,我請你!”
“隨便了,我不挑食的?!蔽移鋵嵤菬o論什么都只能吃一點,或者吃不下。
我向旁邊的小姑娘招了招手?!爸x謝你幫我忙,這些給你?!蔽疫f過去一個籌碼,一千塊的。聶莉看見了趕忙把我的手拽回來:“你干嗎隨便給人這么多錢?”
那小姑娘剛要伸手又縮回去,尷尬地站在一邊。
“我剛才差點昏過去了,她幫了我,后來她又幫我換籌碼?!蔽艺f。
“那也不用這么多,”聶莉叫荷官換成了一些小籌碼,“你知道我一個月多少工資嗎?你呀,自己還沒上班掙錢就充大款。你老師沒教你們怎么用錢嗎?”然后給了那個小姑娘兩個100的籌碼。
“你剛才怎么昏過去了,是不舒服嗎?還是餓的。。。”
我心里挺高興的,因為這說明她真的開始關心我了。
吃飯時我問起她今早不辭而別的事情。她說:“我老公過澳門來了,催的很急,我看你睡的香,就沒有叫醒你。哎呀,真險,差點我就跟他和盤托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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