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大伯遮遮掩掩的舉動非常詫異,他似乎不想讓我知道昆侖墟的事,而且他似乎并沒有把握找到這個地方。
加了人之后,駝隊行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阿明和阿信兩人的體力很好,一直步行卻始終保持著跟我們一樣的行進速度。
遭遇那個槍手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這兩人似乎經(jīng)過專業(yè)的軍事訓練,無論從開槍的姿勢和隱蔽的速度上,這兩人都絕非一般的保鏢。
據(jù)大伯說這兩人是他的小伙計,可我之前從未見過這兩人,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真的是大伯的伙計,也就是這半年左右的時間才被大伯招攬到身邊的。
阿信始終給我牽著駱駝,挺直的背影,近乎一致的步伐給人一種安全感。
“阿信,你是不是當過兵?。俊蔽胰滩蛔『闷鎲柫艘痪?。
阿信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個靦腆的笑容,“是的,我兩年前退伍的?!?br/>
“怪不得我看你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軍人風范呢,你是怎么認識我大伯的?”
“一年前姬叔招聘保安,我就去應聘了,就是這樣。”阿信回答這句話的時候稍微遲疑了一下,語氣也顯得有些僵硬,所以我斷定阿信的這句話里有水分,很可能事情不像他說的那樣。
“哦,那阿明呢?他也是跟你一起應聘的么?”
“是的,我們一起應聘成功的?!卑⑿藕芄麛嗟拇鸬?。
我點點頭,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跟阿信聊天,從他的家庭一直談到他的軍隊生活。
一提到部隊阿信的興致明顯提高了不少,話也漸漸變得多了起來,于是他開始跟我說起了當兵時的很多趣事。
“我當兵的那個部隊有些特別,部隊的番號跟其他常規(guī)部隊是不一樣的,就連軍裝的顏色都有差異,當時我問了其他的老兵我們這是什么部隊,那些老兵無一例外神秘一笑,說我們是地下部隊。”
“我當時就奇怪啊,心說現(xiàn)在都解放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還有地下部隊這種說法呢?”
阿信講的興致勃勃,我聽的也更加好奇,于是連忙追問:“后來呢?你弄清這是什么部隊了么?”
阿信笑笑說道:“當然知道了,不過我們退伍前是簽了保密協(xié)議的,我不能跟你說太多,只能告訴你,我服役的那支部隊的確是一支實實在在地‘地下部隊’,我服役的五年多,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是在地下度過的。”
“哦?”我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我聽說軍隊中有那種探礦的黃金部隊,你是不是當了幾年挖礦的兵啊?”
阿信搖搖頭,“我們的確是在挖東西,但絕不是金礦?!?br/>
“那是什么?你們不會挖那種制造‘大殺器’的放射性礦吧?”我夸張的問道。
阿信笑著搖頭,“不是的,其實我服役了五年,卻始終也沒弄清我們要挖的東西到底是什么,總之就是在各地的地下挖呀挖的,不過有的時候真的會挖到礦?!?br/>
我猛然聯(lián)想到大伯口中的昆侖墟,于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那你們有沒有挖到過古墓什么的???”
“當然有了,不過大多是一些民間的古墓,我們碰道之后鑒定一下,然后就交給地方政府的考古部門了?!?br/>
鑒定?
我從阿信的這句話里聽出了端倪,就算是常規(guī)部隊也不會具有鑒定古墓方面的專家吧?況且從阿信的話里不難聽出,他們做這種鑒定絕對不是一次兩次。
“那你們有沒有挖到過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說到這個還真有!”阿信興致盎然,“有一次我們發(fā)現(xiàn)一個大大的‘天坑’,然后就拍了一個班下去偵查,結(jié)果繩子都到頭了,這幾個戰(zhàn)士也沒有到底,而且還出現(xiàn)了缺氧現(xiàn)象,于是我們趕緊把他們拉了上來,又派人帶了氧氣瓶下去,結(jié)果我們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非常大的地下空間,深度已經(jīng)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這個空間巨大無比,我們放出了無人機想要弄清這個空間有多大,結(jié)果軍方最先進的無人機用盡了燃料也沒有到達這個空間的邊界?!?br/>
“這也太夸張了吧?你一定是在講故事逗我呢!”
阿信笑了笑,“你可以把這當作一個故事聽,因為你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那后來呢?那可天坑你們對外公布了嗎?”
“沒有,后來出了點意外,我們接到上級命令,連夜撤出了那個天坑,再后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天坑并沒有任何的消息被公布出來,除了我們親身經(jīng)歷的人之外,沒有人知道那個地下空間的存在。”
阿信說到這里的時候神色有些黯然,我猜一定跟他口中的‘意外’有關(guān)。
“阿信,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br/>
走在隊伍前面的大伯對阿信招了招手,于是阿信小跑著跟了上去。
大伯低頭跟阿信說了幾句什么,阿信無意的扭臉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明顯帶著些許的疑惑。
再次回到我身邊的時候,阿信明顯沉默了許多。
“阿信,你接著給我講那個地下空間的事吧,我覺得很神奇呢!”
阿信有些漠然的說道:“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們撤出來之后發(fā)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再然后我就退役了?!?br/>
就在這個時候,大伯有意無意的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掃過我的時候,我明顯發(fā)現(xiàn)了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從心底冒出一絲寒氣,大伯正在變得越來越陌生,他真的是我的大伯么?
阿信的沉默肯定是大伯暗示了什么,他不想讓我知道這個隊伍的真實目的!
“喂,小姑娘――”
我扭了下頭,喬振國的駱駝追了上來,跟我并排而行。
“喬教授有什么事么?”
喬振國看了我前面的幾個人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小姑娘,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你跟我說實話,你們這個隊伍到底要找什么?”
我苦笑了下,“喬教授,我要說不知道您信嗎?”
喬振國愣了一下,“我相信?!?br/>
“您相信?”
“嗯,”喬振國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我覺得這個隊伍的成員之間并不齊心協(xié)力,好像各懷心思?!?br/>
“哦?您是怎么看出來的?”我有些詫異,這個喬教授剛剛加入隊伍還沒有半天的時間,跟這個隊伍的人也基本上沒什么互動,居然就能看出這隊伍的人心不齊?
“你看那兩個年輕人,雖然這里是沙漠,可這兩人的步伐居然出奇的標準,每一步跨出幾乎都是七十五公分,顯然經(jīng)過嚴格的軍事訓練,但他們兩人好像只聽你大伯的指揮,對那個女人的命令好像不怎么在意?!?br/>
我暗暗贊許,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的?
“還有那個女人,她好像跟那個年輕人頗有情意,但顯然不是真心的,笑的太假了?!?br/>
聽到這里我不禁啞然失笑,這喬教授還真是觀察入微呢。
“再說那個小伙子,他雖然跟那個女人坐在一頭駱駝上,但他的眼神一直有意無意的往你這里瞟,你難道欠了他錢么?”
說完喬振國竟然撫摸著下巴,認真的思索起這個問題。
我頓時覺得腦門上掛了一排黑線,無奈的苦笑。
喬振國很快轉(zhuǎn)移了思路,繼續(xù)說道:“對了,那個酷酷的年輕人很有意思,他好像對誰都很戒備,完全不信任任何人的樣子!”
“你這都能看出來?”
“你看他的樣子,他的駱駝走在隊伍中間,前面是那個女人和你大伯,后面是你我還有兩個年輕人,可以說能對他造成傷害的都在他的前面,而后面有我們做他的墊背,一旦發(fā)生什么意外他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就算自己人想要對他下手都沒那么容易?!?br/>
聽完喬振國的分析,我突然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短短的半天不到,他就已經(jīng)把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摸清了底細。這份觀察力不可謂不強了。
可我不僅再次起疑,邏輯思維這么縝密的一個人,會說出‘我就是死也不會把古城的位置告訴你們’這樣的話嗎?難道他是故意的?
喬振國沒看出我對他起疑,仍舊低聲說道:“我覺得他們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陰謀,十有八九是一群盜墓賊!”
“喬教授,我們不是盜墓賊,這點我可以向您保證,帶隊的是我大伯,他是個國學家,怎么可能去做盜墓這種事呢?”
“國學家?國學家會來橫穿沙漠?他學的哪門子國學?”
“《周易》算不算國學?堪輿算不算國學?”
喬振國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有些鄙夷的笑道:“說白了就是江湖騙子唄?”
我聽他這么說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喬教授,你是唯物主義者,我尊重你的學識,但你不能對自己不了解的事妄下結(jié)論,我經(jīng)歷的一些事是你用科學一輩子也無法解釋的?!?br/>
“哦?是嗎?說來我聽聽,看我能不能給你解釋。”喬振國玩味的看著我。
我馬上生出了幾分警惕,這人好像在套我的話呢!
“還是算了吧,如果喬教授真想聊天的話,不妨跟我說說你是怎么在不及腰深的克里雅河中溺水的吧?”我瞟了喬教授一眼說道。
喬振國有些支吾的說道:“這事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