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送晉宣回家?!
于婕怔得立在原地,眨了眨眼,真的是晉宣,坐在小車駕駛位的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時尚的妝容,染成淺板粟色的齊耳直發(fā),一對夸張的鑲鉆環(huán)形耳環(huán),莫非這就是那位威名遠播的千金大小姐?
看到晉宣像是聽到她的叫喚,已經(jīng)想上樓的身體又折回去,趴在車窗上彎著腰。
于婕輕笑著,這次看來終于肯認真了,那女生對他也挺不錯,還親自送他回來。
說了一會兒,晉宣施展魅力瀟灑輕笑,點點頭。他抬起頭,突然眼神掃到了于婕這邊,終于發(fā)現(xiàn)于婕了,他的眼微瞇,臉上的笑漸漸更濃。
于婕一看到他那笑,心里就開始冒火。臉上卻強忍著,不露神色,既然已經(jīng)看到她了,她也沒必要回避,拎著醬油瓶,她慢慢踱過去。
“嗨,小婕,好久不見?!睍x宣臉上的燦爛笑容,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他看到于婕是那么的興奮開心,可只有于婕明白,他是因為看到玩耍的對象又出現(xiàn)了,他的樂子又可以發(fā)揮了。
于婕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他,不想理會,就想錯身先上樓。
晉宣卻不打算這么快放過她,一把勾過她的臂彎,“等我一下。”
于婕強忍著沒往他胸口頂一肘子,但還是不情愿地想抽出手。晉宣卻不理會她的閃躲,手緊緊勾著。
身后的車內(nèi)傳出一串甜悅的聲音,“宣,你的朋友?”
晉宣摟著她轉(zhuǎn)身面對車里的人,“語岑,這是于婕,我媽的干女兒。”于婕一聽眉頭一皺,又亂說,“小婕,這是林語岑,我公司的同事?!睍x宣朝她眨眨眼。
于婕這時候才真正看清林語岑的臉,眼熏妝顯得一雙眼夸張的又黑又大,蔻血的唇彩襯上兩頰的粉紅紅暈,顯得小巧的鼻子直挺挺的,果然是大美人!可惜,就是太張揚了。周姨可不一定會接受。
林語岑高傲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于婕一番,眼里的警惕才漸漸放松,于婕心里輕笑,放心了吧,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威脅,沒必要這么緊張。
“宣,記得答應(yīng)我的事,明天見?!闭f完,發(fā)動車,揚長而去。
于婕推開晉宣,轉(zhuǎn)身快速進了樓道。
“小婕,”晉宣跟在身后進了電梯?!霸趺戳耍烤瓦@么討厭我?”
“你知道就好?!庇阪甲旖且怀椋哪樕喜皇敲髅靼装椎貙懼藛??他要是還有一點自覺,就不要惹她。她可不想讓這頓晚餐變成戰(zhàn)場。
“聽我媽說,你開始放暑假了吧?”晉宣這次倒挺乖地沒有繼續(xù)惹她,只是眼睛貪婪地鎖在她臉上,感覺好久沒見到她了??磥?,有點消瘦了,難道現(xiàn)在上大學(xué)還能讓人讀書讀成憔悴?
學(xué)校的專業(yè)課對于聰明的他來說,完全是小兒科,O型血的他天生就具有一種領(lǐng)導(dǎo)氣質(zhì),卓爾不凡的外表和健談擅辯的口舌,讓他很容易贏得了同學(xué)們的信任與崇拜,無論班里舉辦什么活動,大家一定首推他為籌辦人,而他也非常享受充分發(fā)揮一已所長的機會,每次都很熱心,并能辦得很圓滿。他幽默詼諧的口才,更輕易討得女生的歡心,身為學(xué)生會干事也讓他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各類的女生,女生即使分開了,仍然會稱贊他的體貼和溫柔。
當(dāng)年,他在學(xué)校時,可是沒浪費大學(xué)生活的一分一秒,充分證實了自己的男性魅力,在萬花叢中過,留下無數(shù)情啊,才千錘百煉成如今的情場高手。他終于得出一條圣律,女人不能給太多專享,無論喜歡或好感,全歸為好朋友。好朋友嘛,顧名思義就是可以任意曖昧,但始終還是朋友關(guān)系,不需要負任何責(zé)任,一旦套上了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女人就會得寸進尺,任意索要一切的專屬權(quán)利,他可不想早早地被套牢。
所以,他在與女生交往之前早有共識,游戲規(guī)則好聚好散,這樣,他既少了許多負罪感,女生也從未因此而與他糾纏不清。
“嗯,”于婕懶懶地不想理會。
小野貓又想裝溫順,果然是太久沒逗她了!晉宣嘴角一揚,慢慢靠過去,“暑假打算怎么過?”放假了就好,至少可以經(jīng)??吹剿恕?br/>
“和往常一樣。”小婕脖子背后輕輕收縮,盯著電梯的指示燈,很好,就要到了。和他獨處一室,還是會讓她不自覺緊張,他那輕挑的笑,怎么看都不舒服。
終于到了,電梯門一開,于婕飛一般跳出去,徒留晉宣輕笑地跟在后面出來。還是老樣子,總是迫不急待地逃離他身邊。
一進門,周姨一看到晉宣尾隨于婕之后進門,就輕笑了?!皠偛胚€在說呢,再不回來,你爸讓我打電話催了?!?br/>
“媽,你交待的,我哪還敢怠慢,肯定是快馬加鞭地往家里趕啊?!睍x宣輕摟父母,往廚房一嗅,“好香啊?!?br/>
“好了,去洗洗手,一會就能開飯了。”周姨推他進浴室,才接過于婕遞過去的醬油,笑著對小婕說,“早知道他馬上回來,就讓他帶了。”
“沒關(guān)系?!笨磥頃x宣并不打算讓家人知道林語岑的事,于婕也保持緘默,這是他的私事,她可沒心思管。
兩家人一齊在長餐桌上用餐。
男人在一起肯定是要喝酒的,只有這個時候,晉伯伯不會心煩晉宣喝酒。
平時,晉伯伯一看晉宣酒氣熏天的回來,就會責(zé)備他,每天就會花天酒地,也不好好工作,感慨現(xiàn)在的年輕人和他們那時越來越不一樣了,工作八小時都沒下班之后的四小時積極,每天一下班就往娛樂場所跑,天天這樣玩樂,怎么能搞好工作。
而晉宣就會爭辯,現(xiàn)在的社會,工作不再只看八小時之內(nèi)的業(yè)績,很多業(yè)務(wù)都是在八小時之外搞定的。特別是他原來是作銷售業(yè)務(wù)的,很多客戶之間的客情關(guān)系,哪次不是推杯換盞之間談下來的,有時除了飲酒吃飯,客戶開口要去洗桑那,足浴,他不是還得全程陪著。他的酒量也是參加工作之后練出來的,上次讓小婕看到吐的那次,實在是抵不住了,所以說,他常感慨,現(xiàn)在的男人比以前更辛苦!
“小婕,放假了,打算去哪兒玩?”周姨不管他們喝酒,關(guān)心地往小婕碗里夾了塊魚。
“今年不去了?!睍x家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只要晉家姐妹,學(xué)期成績排在班上前五名,就可以任意挑選旅游的地方,作為獎勵。
于琳就是趁著假期游遍了國內(nèi)山川河流,而且,當(dāng)年只要她出去旅游,一定會叫上晉宣,晉家一看于家的要求,也會欣然同意。晉宣就會把每年的年假安排在這段情間,并且每次都會要求把小婕帶上。所以,大學(xué)的幾年,他們?nèi)嗣糠昙倨诰蜁鋈ヂ糜危@已經(jīng)成了兩家的習(xí)慣。
今年,小琳已經(jīng)參加工作了,只有小婕還有自由旅游的機會。
“你想去哪兒?我到時安排時間休年假?!睍x宣瞟了她一眼。
“如果晉宣去,我也要去。晉宣,我才只有半年,有沒有年假休?。俊庇诹找宦爼x宣要去,又嚷起來了。
“應(yīng)該要滿一年才有吧。”晉宣想了想回答。
“我不想去旅游?!庇阪荚俅螐娬{(diào),她早就計劃好了,今年要找個家教的工作做,現(xiàn)今的社會,需要提早的做準備,前兩年被爸媽看著于琳晉宣都去旅行,擔(dān)心她無聊,總是逼著她一塊去,現(xiàn)在他們都畢業(yè)了,她終于可以自己選擇了。
“那你打算怎么過暑假?”晉宣挑挑眉,兩家的這個習(xí)慣都好幾年了,她偏要走些另類的。
“還沒想好?!庇阪嫉拖骂^,不想告訴家里人,他們說不定會不贊成,認為她又是兒戲,家里又不缺錢,老爸的想法肯定希望她有空多看會書。
“如果我不能去,晉宣也不能去!”于琳霸道地要求,老爸看她嬌縱的樣子,只能無奈地輕笑,反正小婕也說不想去,那今年就由著他們好了。
晉宣輕笑著沒接話,只是盯著對面的小婕,安靜地吃飯。
飯后大人們坐在廳里喝茶談天。
于琳扯著晉宣就往他房里鉆,于婕被周姨勸說和他們一起去玩。
于婕則捧著一本《國家地理》雜志,安靜地窩在晉宣房里的軟沙發(fā)里看。他有些書她還是挺喜歡的,至少這個花花公子,讀書上還算有點品,她也很喜歡看這類雜志。每次看到書中那些關(guān)于被歷史淹沒的消失之城,她的心就會禁不住跟著淪陷,好想去尋找那些曾經(jīng)的文明。她從小就很喜歡古巴比倫文明,對于兩河流域的古文化非常感興趣。她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晉宣裝小大人的樣子信誓旦旦地說,有一天一定帶她去尋找古巴比倫城!
每次想起,她不禁自嘲,那些兒時的童言戲語早隨著時間被風(fēng)散了,他肯定早就不記得了,現(xiàn)在的他除了泡妞玩樂,哪還會想這些。
于婕收回投向他背影的視線,繼續(xù)沉浸在書的海洋中。
沙發(fā)扶手突然向一邊傾斜,晉宣又湊到她身邊。
“這期有篇我很喜歡,”他一把從她手中抽過書,快速翻到一頁,是關(guān)于土耳其的風(fēng)土人情。那強烈的歐亞共存的特征,令土耳其蒙上一層神秘的紫魅。
于婕按捺下被奪書的不悅,接過書認真的閱讀著。
晉宣偏下頭貼在她耳邊,輕聲細語,“要和男朋友談戀愛才沒空去旅游?”
于婕頭也沒抬,翻了翻眼,他不用這么無聊吧,要不要去旅游,和談朋友有什么關(guān)系,而且這也不用他操心。
看她不搭理他,他瞟瞟正帶著耳機專心玩網(wǎng)絡(luò)游戲的于琳,抬手輕輕地刮刮她的耳垂,“那個鄭峰?”
于婕偏偏頭,閃開他的騷擾,瞪了他一眼,“沒有?!?br/>
“那為什么不去,我請假陪你去,不帶于琳?!睍x宣在耳邊輕吹著氣,逗得她耳垂癢癢的,心紋也不經(jīng)意亂了幾圈,耳后的柔順細發(fā)被吹得拂過臉尖,有些難受。
她扯開些距離,低下頭專心看書,隨意地甩一句話,“我有事要做。”他以為自己是不想和于琳去旅游才說不想去的?有必要嗎?她還沒這么小氣。
“什么事?”他不罷休的緊逼追問。
“我為什么什么事都要向你匯報?”他真的不煩?她已經(jīng)長大了,總有自己的隱私和選擇權(quán)吧,他又不可能天天跟著她,憑什么管這么寬?
身旁沉默安靜了,于婕頓了一會,奇怪地抬起頭,他怎么不吭聲了?
晉宣正靜靜地盯著她,對上她的眼神,臉上慢慢浮上一層怪異的笑。他伸出手胡亂的揉揉她的發(fā),“小野貓真的長大,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了。”
于婕不悅的撥開他的手,干嘛啊,真把它當(dāng)寵物貓了??墒撬樕系妮p笑,眼中的淡淡惆悵為哪般,真不像他,莫名其妙地冒一句讓人不明白的話。
他們早就長大了,她再也不想被他欺負,被于琳嫉妒,雖然現(xiàn)在偶爾還有這種情況,可是,她已經(jīng)有足夠的自由去決定自己想做的事。
那些兒時歡笑煩惱的時光都只有漸漸深埋記憶中,他們都有了各自的路!
兩人各懷心事想起兒時,一人想走出,一人想回去,時間往往讓人無從選擇,可是,有些注定的事,不是想忘記就能忘記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候很想快快長大,長大了卻總想回過童年
人就是如此矛盾
當(dāng)身處一個階段和境遇時,渴望和羨慕未經(jīng)歷的階段
可一旦當(dāng)你真正達到時,卻又感慨原來并不如最初想的這么美好
人啊,不要總是羨慕別處的風(fēng)景
其實最美的永遠都是親自經(jīng)歷的那一段,請珍惜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