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云吶，我跟你說下個月是你爸爸的生日。你得早點(diǎn)回樊城——喂？”

    “喂，我是……”傅婷月猶猶豫豫地出聲，嗓音捏的又尖又細(xì)。

    朱子秀那邊一聽是個女聲，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你，是馮佳期是不是？”

    “啊，是的?！甭牭街熳有愕目谖遣惶蜌?，傅婷月心眼兒一轉(zhuǎn)，決定先承認(rèn)下來。

    這么晚了，宋辭云的手機(jī)為什么會被馮佳期接聽？朱子秀光用想的就覺得惱怒非常——

    “馮小姐，那天我們見面的時候，有些話可能說的不是很明白吧？你是辭云的老板，也是他的朋友，你應(yīng)該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

    像麗娜這樣的名門閨秀，才是我和他爸中意的兒媳婦。我希望你能清楚，辭云跟麗娜就算有矛盾也只是年輕人鬧鬧別扭。男人么，一時圖新鮮也許會給你帶來些錯覺，那不能代表什么。

    你叫辭云接電話，我找他有事?！?br/>
    要么說，有的人天生就是猴兒精，撒謊應(yīng)變連草稿都不用打。

    朱子秀這劈頭蓋臉的幾句話，可沒少透露出信息量。傅婷月腦子稍微一轉(zhuǎn)，就弄清楚了大致的來龍去脈——

    原來宋辭云的媽媽一點(diǎn)都不喜歡馮佳期唉？

    而這兩人現(xiàn)在還處在互有好感，曖昧沒戳破的階段。這可有意思了。

    只見傅婷月話鋒一轉(zhuǎn)，立馬換了一副陰陽怪氣的腔調(diào)：“阿姨，您別把話說的這么死好么？有主見的男人知道自己想要娶什么樣的女人。

    難道，要他一輩子當(dāng)媽寶，您才覺得孝順？”

    “你——”朱子秀差點(diǎn)氣歪了鼻子，才兩天功夫這馮佳期怎么突然就囂張成這樣??！

    一想到那天兒子來電話時強(qiáng)勢的態(tài)度，說不定這小狐貍精就待在他旁邊。一字一句都聽清了是不是？這是有人撐腰了，底氣足了，還特么沒過門就不把自己這個婆婆放在眼里了？

    “馮佳期，你再說一遍——”

    聽到電話那端的咆哮，傅婷月心里不要太爽啊。剛想再加點(diǎn)猛料，正好馮佳期從洗手間里出來了！

    “小月，你跟誰打電話呢？”

    “?。俊睊炝耸謾C(jī)，傅婷月背著胳膊就往后藏。一邊假笑一邊敷衍道：“沒，沒什么，我跟朋友說聲晚上不出去了?！?br/>
    “你的手機(jī)不是在充電么？”馮佳期往墻角的插座上瞄了一眼，上手把傅婷月掌心的手機(jī)給搶了過來。

    “這——”倒吸一口冷氣，馮佳期收起滿臉的懵逼，“這不是kevin的手機(jī)么？”

    “嗯，他走的時候忘在這里了?！备垫迷麓瓜卵劬蓱z兮兮做貓咪樣，“佳姐，我就接了一小下，不要緊吧？”

    馮佳期噼里啪啦地按開四位密碼，劃開通話記錄，就看到最上面的一個媽字。整個人都要炸了！

    “你跟宋媽媽說什么了呀！”

    “沒說什么嘛。就解釋一下宋大哥的手機(jī)落在你這兒唄！佳姐，反正你們互有好感是不是？人家媽媽一看就是通情達(dá)理的人，說不定呀——”

    說不定你個毛線大頭鬼??？！馮佳期真是想揍她的心思都有了。

    前天見到朱子秀的時候，自己還端著一張OL臉跟人家解釋什么純的男女關(guān)系——

    我呸，都男女關(guān)系了還純潔？！現(xiàn)在被傅婷月這么一鬧，自己不是成了打臉哐哐響的虛偽婊了么？

    馮佳期又不傻，她看得出來朱子秀對宋辭云之前的未婚妻有多中意。起先誤會自己是新歡的時候，眼睛里都要噴出BBQ了。

    這會兒估計電話那邊怒火熊熊，蹭蹭竄，連神州N號都拉不?。?br/>
    “誰讓你自作主張?zhí)韥y的！”

    “佳姐……我……”傅婷月小嘴一扁，委屈得就好像要哭出來似的，“對不起，可我真的是想幫你啊。我哥都走這么多年了，我們也舍不得看你一直困在過去的陰影里——”

    “我他媽的沒有困在陰影里！”馮佳期有點(diǎn)發(fā)飆了，“我拜托你就算供你吃喝用住我都認(rèn)了，別再給我搞事情了行不行？！”

    傅子康死了，她早就接受了。懷念就像偶然撞上的電線桿，很痛，以至于以后讓她看到電線桿子都想繞著走。后來，她走走停停，已經(jīng)快要忘了當(dāng)時有多痛了。

    可是我他媽求你們了——不要一直沒完沒了地提醒我說，那根電線桿子它永遠(yuǎn)都在好不好？

    “佳姐，你好像……真的很在乎那個男的是不是？”傅婷月撇撇小嘴，眼圈紅得跟草莓似的。就這個演技，估計都不用專業(yè)培訓(xùn)就能紅。

    “這跟在不在乎沒關(guān)系。”馮佳期用浴巾擦了擦頭發(fā)，一屁股顛回沙發(fā)上。她點(diǎn)了支煙，情緒稍微don了幾分，“這行不好做，明爭暗斗資源，渾身解數(shù)爭通告。能找到個把信得過的自己人，已經(jīng)很困難了。

    你要學(xué)的東西還多著，首先一條，先管住嘴，別什么話都說。”

    “嘻嘻，那第二條呢？佳姐，是不是張開腿啊?！?br/>
    “你——”

    傅婷月的話像一擊重錘，咔嚓一下把馮佳期的心給錘扁扁了。

    “誰跟你說的？你小小年紀(jì)，想的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佳姐，我都二十二歲了，什么不明白?。恳@一行里扎，早就做好舍生取義的準(zhǔn)備了?！备垫迷缕财沧?，把宋辭云的手機(jī)放回茶幾。

    她口吻故作無畏和輕松，態(tài)度卻把馮佳期的不忍調(diào)動到最大程度。

    “佳姐，我聽說圈子里都是這樣。有些人運(yùn)氣好，一下子就睡到一個能靠得住的。有些人運(yùn)氣差，從一個床混到另一個床。

    哈哈哈，上次我聽過一個段子。一個女的聽說某男是導(dǎo)演，遂主動獻(xiàn)身。但睡完了才知道是動畫片導(dǎo)演。哈哈哈！

    姐，其實(shí)我不想這樣的……我一個人好害怕，你……能保護(hù)我么？”

    看到傅婷月像突然缺乏安全感地小動物似的，把頭直接鉆到自己肩膀上，馮佳期還特么能說什么？

    劃開ipad上新收到的郵件，是助手關(guān)顏剛發(fā)給她的，關(guān)于TK秀最新策劃流程。

    馮佳期把ipad遞給傅婷月：“晚上沒事好好看看這個，先了解一下。姐這里若是有好的資源，肯定是緊著不會虧待你。但是小月你聽好了，首先要自己刻苦努力，其次不要總想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我偏偏就不信這個邪，華格文娛出來的姑娘，怎么就不能是干干凈凈的？”

    馮佳期從來不告訴別人她自己做不到，或者自己不相信的事。

    雖然這些年，她被無奈的現(xiàn)實(shí)狀況一層層打壓。打壓得離初心和目標(biāo)越來越遠(yuǎn)。但是自從宋辭云過來了，馮佳期覺得就仿佛麻將打到一半撒個尿換了手氣一樣！整個劇情都在往越來越順利的方向發(fā)展——

    呃，這個比喻可能不太恰當(dāng)。

    可是宋辭云……

    為什么自己會這么在意傅婷月接了宋媽媽的電話？

    僅僅因?yàn)樗且粋€輸陣不輸逼格的白富美？還是因?yàn)?，她?nèi)心深處某些堅不可摧的東西，正在被無形的鍬鎬一點(diǎn)點(diǎn)挖潰？

    床頭手機(jī)一響，馮佳期嚇了一大跳。

    是宋辭云的手機(jī)，屏幕上寫著阿泰兩個字。

    馮佳期并不知道阿泰是誰，也沒有跟門口那個壯帥肌肉保安聯(lián)系到一塊。

    她猶豫了一下，本不打算多事去接。但轉(zhuǎn)念一想，也可能是宋辭云用朋友的電話打過來的。果然——

    “佳佳，手機(jī)真的落在你那……”宋辭云剛剛縫好傷口，這會兒正輸液呢。奧特曼守在他腳邊，呼哧氣喘的就好像等他什么時候死了，可以吃掉似的!

    “kevin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不要緊吧，你的手機(jī)我明天給你送——”

    “沒關(guān)系，帶到公司就行了。”

    “算了，你都這樣了，明天就別去了?！瘪T佳期嘆了口氣道，“剛才小關(guān)給我打過電話，我們商量了一下spring的套路。也就那么回事唄。

    因?yàn)楫?dāng)時她簽約是直接跟王東尼簽的，后補(bǔ)的流程里有特殊條款。也怪我沒那么多心眼，給套進(jìn)去了。

    光每個季度要給她上三次公允宣傳費(fèi)在二十萬以上的渠道，這一條，就足夠她抓漏洞的?，F(xiàn)在她主動解約，我們不但拿不到違約費(fèi)，還要倒賠給她三百萬的差價?！?br/>
    “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想封住spring的嘴，首先一步你得拿到王東尼授權(quán)轉(zhuǎn)讓的協(xié)議書。同時完整股份對價交換，以合同內(nèi)容不完整為由，先主張當(dāng)然無效解除?！?br/>
    “算了，”馮佳期長出一口呼吸，“王胖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上哪找他再簽一份授權(quán)書呢？除非造假。但我覺得沒必要牽扯法律風(fēng)險。更何況，就算有這樣一份協(xié)議書，我也沒有那么多錢能在短時間內(nèi)盤下那些股權(quán)。

    實(shí)在不行，就由她去吧。三百萬的違約金，不多也不少。但我一天都不想再讓spring呆在華格了。

    Kevin，你能明白么？”

    看了一眼隔壁客房里還亮著的一盞小燈，馮佳期想起傅婷月剛剛說的那些話，心里就跟吃了螞蚱一樣難受。

    “我不想讓藝人們覺得，需要像spring那樣明目張膽地出賣自己，才能換取機(jī)會。雖然我知道，任何行業(yè)都逃不開潛規(guī)則的荼毒。但是，當(dāng)機(jī)會來臨的時候，不管是天上掉的，還是血淋淋換的。你都得有本事時刻準(zhǔn)備迎接——

    而這個準(zhǔn)備的過程，需要你埋頭踏實(shí)地準(zhǔn)備好自己的優(yōu)勢和競爭力。

    我怕spring這種心態(tài)，把年輕人帶歪帶壞?！?br/>
    “佳佳，你是真的把華格文娛當(dāng)事業(yè)做了?？墒侨f一有天，它還是讓你傷心失落了怎么辦？”

    宋辭云停頓了一下，醫(yī)生正在幫他拔取手背的輸液。

    “那就……”馮佳期笑了笑，“無論是事業(yè)還是感情，一旦投入期望就都有可能失望。我又不是丟了糖就像丟了魂的小孩子了。大不了醉一場，第二天再干點(diǎn)別的唄?！?br/>
    那一刻，宋辭云好像終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喜歡馮佳期的真正理由。

    這個姑娘看著大咧，其實(shí)心思細(xì)膩的很?？粗珗?zhí)，好像把自己困在原則和回憶你裹足不前。其實(shí)是真豁達(dá)。她只是對期望和得失都看的太開太透，平衡了一切苦難與歡樂。

    這樣的女人，你想跟她吵架都找不到導(dǎo)火索呢。

    當(dāng)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馮佳期漂亮。

    宋辭云看了一眼阿泰出示在他面前的那份已經(jīng)簽好字的轉(zhuǎn)讓書。

    王東尼這三個字，因驚恐而寫作蚯蚓狀。

    要知道，手下的人今天下午堵在機(jī)場口把他截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辭云想了想，對馮佳期說：“別擔(dān)心，明天的事，我不會讓你落下風(fēng)的。三百萬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我要給你白白打工六年呢。憑啥讓個小野模撈走？是不是？”

    “哈，你要真有辦法，我給你加薪?！瘪T佳期噗嗤一聲笑了，就好像無論什么話題，在宋辭云這里都沉重不起來。

    可就在這時候，電話里面?zhèn)鱽磬洁洁降穆曇簟?br/>
    “咦？是不是有電話進(jìn)來了？”馮佳期驚道，“該不會，又是你媽媽吧？”

    “又？”

    馮佳期不好意思地解釋，說剛才朱子秀打了電話過來，是小月接的。

    “她這孩子從小被寵大，，你媽媽在你身邊么？她會不會誤會什么！”

    馮佳期緊張了，一緊張就有點(diǎn)結(jié)巴。

    宋辭云笑：“讓她誤會好了，省得沒事就跟我逼婚?！?br/>
    “可是，你不是已經(jīng)有未婚妻了么？上次阿姨就對我誤會了不小，萬一這次——唉，我怎么說也是個獨(dú)立自主的創(chuàng)業(yè)OL吧？Kevin，你能不能幫我跟你媽媽解釋一下？”

    “哦？”宋辭云笑道，“你很在意她怎么看你？就算她真的誤會了你是我女朋友，好像也不會怎樣吧？”

    “好像……也是啊……”馮佳期炸了炸頭皮。人家宋媽媽也不跟她們在一個公司上班，這輩子就是擠地鐵都遇不到，根本不用再見面的好不好！

    “不行不行！”突然又想到一處，馮佳期再次郁悶了起來，“可你不是有未婚妻了么？你跟你未婚妻為什么分手都沒說清楚，你媽媽還不死心呢?，F(xiàn)在這樣子，弄得我好像是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挖墻婊似的。我不要！”

    “什么近水樓臺，我又不是什么搶手的貨。長了一張路人臉，穿商場打折的廉價西裝，還要難為老板自己掏錢給我買衣服。呵呵，就算我媽要誤會，那也是誤會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你不要擔(dān)心啦?！?br/>
    宋辭云這一番話差點(diǎn)把馮佳期嚇得從床墊上滾下來：“你……你都知道了？那西裝——”

    “呵呵?！?br/>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看第一天上班的時候，你被保安攔著刁難，我是覺得我自己身為老板，沒能讓我招來的員工跟著我漲面子，而懊惱。我……”

    “謝謝，我很喜歡。”宋辭云的聲音依然溫柔，饒是在大量失血后虛弱沙啞的不利狀態(tài)下，還如清淡的音符般輕輕沁入馮佳期的耳膜。

    “我……我，你別得意，我以后要從你薪水里分期扣掉的！”馮佳期爬回原處。如果床前有面鏡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此時的笑容就像個傻子，“反正，你幫我跟阿姨解釋下就是了。隨便解釋解釋哈。”

    “要不，以后我?guī)惝?dāng)面去解釋？”

    “??？”馮佳期的臉輕輕灼燙了一下，耳邊好不容易消停的忙音再次打了進(jìn)來。

    “話說，這電話誰的?。渴遣皇怯屑笔抡夷?，我…需要接么？”馮佳期猶豫道。

    “隨便你。宋辭云笑說，“如果是我媽，你就說我在洗澡好了。順便，你想解釋什么就跟她解釋什么好了，我沒意見。

    如果相親介紹來的姑娘，你可以說我是gay。但你別看我長得這么文質(zhì)，我做也是做top的。不許在外面給我扣上萬年受的帽子，這是我底線。

    哦還有，如果是其他獵頭公司叫我去入職。呵呵，你可以問問薪水。然后，看著辦咯?！?br/>
    馮佳期：“……”

    兩人道了晚安后，馮佳期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兩通未接來電，反反復(fù)復(fù)難以入睡。

    宋辭云說了三種情況，卻沒告訴她，如果是她未婚妻打來的怎么辦？

    屏幕上兩個清晰的字，正在閃閃發(fā)光。

    麗娜。

    馮佳期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怎么突然就開始煩躁了。

    捉起宋辭云的手機(jī)，馮佳期按下了關(guān)機(jī)。管他天打雷劈！

    然后蒙頭，睡覺。

    誒？

    突然想起一件事，馮佳期騰地從枕頭上彈了起來！

    她為什么能解鎖宋辭云的手機(jī)?。?！

    屏鎖四位密碼都是數(shù)字，她只是習(xí)慣般，用自己的手機(jī)密碼去解鎖。

    1008，是她的生日。

    那么宋辭云的手機(jī)，為什么也是這個密碼？

    ***

    “宋先生，你就這么放心把手機(jī)交給馮小姐？萬一真給你惹出點(diǎn)麻煩怎么辦？”阿泰問。

    “如果她能打開我的密碼，就應(yīng)該能意識到1008這四個數(shù)字，是她的生日。”宋辭云有點(diǎn)累了，這一天折騰下來消耗了不少精力，“何況我的手機(jī)有自動植入銷毀信息的功能，不想讓她看到的東西，不會留在里面?！?br/>
    “?。磕阌昧怂纳?？可是這樣一來，她會不會誤會你偷看過她的密碼，對公司有什么不軌企圖？”

    宋辭云差點(diǎn)吐血：“正常人的思路應(yīng)該是覺得，我喜歡她吧？！”

    阿泰手機(jī)響了。

    馮佳期的聲音在安靜的夜室里顯得十分咆哮，連奧特曼都嚇得不敢打小怪獸了。

    “宋辭云，你的密碼為什么是我生日？！你是不是偷看過我手機(jī)解鎖？你翻過我手機(jī)么，你來華格——”

    宋辭云：“……”

    阿泰弱弱地看了宋辭云一眼，用唇語小聲擺著口型——

    宋先生，我還是覺得你應(yīng)該直接告訴她，你喜歡她。

    宋辭云壓著肩傷，臉上的表情略有點(diǎn)無語。

    “算了，她的思路簡直跟你一樣，應(yīng)該告訴他你喜歡她！”宋辭云閉上眼，又無奈又想笑——這個姑娘啊，真是有趣死了。

    于是阿泰對馮佳期說，宋先生上洗手間去了。

    接下來，從零點(diǎn)到兩點(diǎn)，馮佳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最后跟火燒屁股似的直接坐起來，一拍大腿！

    “他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這一下拍偏了，拍膝蓋的傷口上了。

    嗷一下，疼得跟托夢似的。就這么兩眼睜著，她熬到太陽都快出來了才睡著。

    同樣失眠的還有隔壁的傅婷月。

    抱著馮佳期給她的ipad，她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了TK秀的全部背景流程活動細(xì)節(jié)。

    華格文娛拿到的名額，是當(dāng)紅藝人莫雯雯這一組的四個陪秀模特位置。

    第一副位是一位名叫露露的，身材好，碼子大，經(jīng)驗(yàn)也豐富。

    Spring面臨解約，位置空缺。

    兩個邊位，一個叫姜媛。才十九歲，新人出道，長得乖順但沒有特點(diǎn)。

    另一個，大概就是馮佳期想留給自己的吧。

    在比賽來臨之前，三輪三套主題服裝都是嚴(yán)格保密的。

    傅婷月對自己可能會穿上什么樣的衣服并不很care，她只是尤其關(guān)心這個英文名lina，中文名周麗娜的服裝設(shè)計師。

    這一次，主辦方聘請安排她做莫雯雯團(tuán)隊的首席設(shè)計師因?yàn)榕R時檔期排不開，于是走馬換了一位。郵件剛剛發(fā)過來，連馮佳期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呢。

    而這個名字，傅婷月覺得自己剛剛好像從宋媽媽地口中聽到過。

    越來越好玩了呢。小丫頭嘴角扯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她快速滑動著文檔，刪掉了周麗娜的一切介紹資料。

    ***

    下午一點(diǎn)整，馮佳期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華格文娛的辦公室內(nèi)。因?yàn)槭侵苣?，公司里人不多。但由于做這行的本來就對節(jié)假日不敏感，各個部門也還是有加班加點(diǎn)的人。

    “你，真的過來了？身體還好吧？”一進(jìn)門就看到偏側(cè)辦公桌上早已就坐的宋辭云，馮佳期的心情很是復(fù)雜。

    “不要緊，好多了。”宋辭云站起身，將一份文件遞給馮佳期，“這個，你看看行不行？”

    這是？

    王東尼的授權(quán)聲明？馮佳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找到他的？他居然這么爽快就答應(yīng)了？”

    “哦，說來也巧，昨晚回家看到他在樓下擼串。就讓他簽了個字唄?！?br/>
    馮佳期又不是傻逼，相信才有鬼！

    但是她突然就不怎么想刨根問底了，與其問這個，還不如問問他，你丫拿我生日做密碼是不是喜歡我?。?br/>
    “可是……”看著這份授權(quán)書，馮佳期臉上的愁云只消散了一半。沒錯，因?yàn)樗龥]可能在短短幾天內(nèi)拿出兩千萬對價支付認(rèn)購這筆股權(quán)。

    而spring那里發(fā)出的律師函，只有三天期限。

    “你的房產(chǎn)，可以做個抵押?！彼无o云說。

    “怎么可能？”馮佳期搖搖頭，“那房子在市中心，就算往死里估價，也就值個一千萬出頭。而且我沒有信貸擔(dān)保人，我……”

    “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叫銀行的朋友準(zhǔn)備一下。你把產(chǎn)權(quán)證和個人資料帶好，我們這就過去?！彼无o云說。

    常規(guī)套路下，這個時候的霸道總裁應(yīng)該直接甩兩千萬上去，不用找了！

    但是宋辭云之所以多此一舉，自然還有他的進(jìn)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