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綺煙安置妥當,我卻連一絲睡意也無。我遣了宮中的侍女下去休息,一人坐在貴妃榻上,深思有些倦怠。
秋白輕輕推了殿門近來,立在我身邊低聲道,"娘娘,方才小連子來報說皇上今晚留了芩雪小主過夜。"
我望著正冒著裊裊輕煙的銀鵲香鼎,慢悠悠的剝了一個柑橘才開口,"皇上和太后因馮家的事正鬧的僵,此時馮芷芊擺明了要抬舉芩雪,皇上可不是要做足了戲給太后看么?"
秋白道,"娘娘今日之舉,恐怕明日又要掀起一陣軒然大波了。"
我嘆了口氣,目光不禁望向綺煙的臥房,"秋白,我真的沒想到綺煙會那么做。"
秋白擔憂的看著我,躊躇了許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自那日綺微發(fā)現(xiàn)了小崔子不對勁后,綺煙姑娘便找了奴婢設下這一計。"
秋白眼眶已盈了淚,"若此事不鬧到皇上面前去,縱然抓了小崔子也無用啊娘娘。"
我心中狠狠地動了動,扶了秋白起身,"罷了,此事已過去了。小崔子可看押妥當了?"
秋白取了巾帕拭干眼淚,這才恢復了平日的恭謹?shù)哪?,"是,一切妥當。?br/>
頭忽的有些隱隱疼痛,我伸手揉了揉額角,"秋白,你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一個人靜靜的坐著,整個錦瑟殿愈發(fā)顯得空曠又寂寥,冷的沒有一絲人氣,那日的情景不自覺的在我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那日綺微確是從小明子屋里出來,只是忘了拿手帕,返回時恰看到小崔子鬼鬼祟祟的出來,便將此事告知與我。
那日迎接太后我便故意帶了小崔子,好叫他無法親眼見到一切。我本只為了抓住宮中的內(nèi)奸,問出幕后主使,可綺煙此舉……
不可謂不妙。
只是,我不愿為了這樣無謂的斗爭去傷害我身邊親近的人。
也許秋白說得對,事已至此,便要好好利用,化被動為主動。
我站起身,正巧看到軒窗外的一輪半月,如斯清冷。
次日我醒的極早。許是幾乎一夜未眠的緣故,渾身都是乏的,提不起一絲精神來。
秋白在我身后已綰好了發(fā)髻,我瞧著鏡中的人,神情憔悴,面色虛浮。
是呵,我并不歡愉。
我的夫君能給我的,也不過是錦衣玉食,冰玉冷翠罷了。
我合了合眼眸,眼底一片酸澀,片刻才冷然道,"去坤寧宮吧。"
我還未踏進殿門,便聽見靜貴妃嘲諷不屑的聲音,"陳小儀,你的好姐妹瑤妃呢?該不是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不敢來了吧?"
看來黎軒給了芩雪從五品的位分,果真是給足了皇后面子了。
我含著如常笑意進了殿,余光瞟到芩雪,只見她低著頭,臉上一片驚恐的神色。
靜貴妃冷笑道,"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庡烧媸呛媚懥?,真真叫本宮佩服的緊。"
皇后也不似平日里的溫和,冷著臉道,"瑤妃,今早雜役殿的管事來報說你昨日私自帶走了你的侍女,還打了人,此事可當真?"
我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
我正欲解釋,便見翡翠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臉色有些蒼白,進了殿便道,"娘娘,嫻妃娘娘在宮中中了毒,現(xiàn)下仍昏迷不醒!"
皇后也是一驚,忙道,"去玉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