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坤啊。”鄧彩英說出兒子的名字時候,沈大海并沒講什么,反而是從兜里掏出一根鄉(xiāng)下卷煙點著,噴云吐霧的出去到院子外邊了。
“小坤,你在外邊怎么樣,沒被人欺負吧?要我說,那個工作你干不了就別干了,現(xiàn)在還跟你爸的關系這么僵,你知道媽想你了不?!?br/>
沈坤以前聽老媽說這些,心里會酸澀,但現(xiàn)在可景況不同了。
“媽,這一行我且得干下去呢?!?br/>
“你愿意堅持也隨你?!?br/>
“還有,媽,今年過年我回家?!?br/>
“恩,這是對的,老跟你爸拗著干做什么,這樣挺好的,媽支持你?!编嚥视⑿α?。
“還有媽,這次我打家里電話,還要跟你說個好消息,那就是我賺到錢了。我撿到寶貝了,一下子賺了八萬呢!媽,你叫爸不用上班了,以后妹妹的學費我來承擔,你跟爸也到海城來,我養(yǎng)得起你們?!?br/>
沈坤說這段話是意氣風發(fā),自豪的很。他做夢都在練習這段話,說到最后,沈坤自己都有點哽咽了。
爸媽辛苦大半輩子了,是該享享福了。
沈坤早就想著讓爸媽過上好日子,現(xiàn)在賺到錢了,哪里能不激動。
沈坤激動,卻沒想到,鄧彩英也是,她聽了沈坤的話,布滿皺紋的臉上一下掉下來一粒金豆子,招著手對門外的老頭子便喊:“老沈,老沈你快來,兒子,兒子他出息了,他說他賺錢了?!?br/>
沈大海正在外邊叼著煙,滿是不屑:“賺錢?他能賺幾個錢?”
“兒子他說八萬,兒子說是撿寶賺了八萬呢!”
鄧彩英一講,坐著小板凳的沈大海一激動,屁股一扭,撲通一聲直接摔了下來。
他連抓了兩下土地公公,借力站了起來,一臉嚴肅:“你,你說什么?”
“我說咱兒子賺了八萬?!?br/>
“不…不是,他,他揀寶賺了八萬?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干什么,兒子聽你的話,在鑒寶上邊下功夫了,這次賺了八萬?!编嚥视⑿α?,笑中帶淚。
這一年多,父子兩因為這個事讓她夾在中間很為難了。
“八萬?八萬!”沈大海的眼里此刻一下也渾濁了,他背過身,用手抹了一把眼角,說真的,他不是真的看扁兒子,說那些傷害他,看清他的話,其實大部分原因是激發(fā)他的潛能。
當年報考鑒賞專業(yè),沈大海就覺得鑒賞只要技術過硬,那遲早有一日可以淘一個寶貝發(fā)家致富。
本以為兒子短時間做不到,可沈坤爭氣,他做到了。
“好,好?!鄙虼蠛奈萃膺M來,他快速走到了鄧彩英跟前,把電話拿了過來。
沈坤在電話那頭隱隱約約聽到了老爸跟老媽的話,眼淚剛才還在眼眶,這一刻就往下噗噗噗地掉。
這一年受到的凌辱,受到的欺負和冷眼,歷歷在目。
當然,情緒中更多的是父親的責備和不理解,比起外邊的苦,家人的不支持是他最大的痛。
如今,一切的堅持都值得了!
“小坤啊。在外注意身體,別太累。爸當初說你,也是覺得你不努力,浪費了四年的學習時光,現(xiàn)在你成熟了,成功了,爸為你驕傲?!?br/>
“爸…”能聽到老爸這么說,沈坤感動極了,眼間的淚一時開始打轉。
“好了,你是不是哭了?你可從來沒哭過,不準哭,男兒流血不流淚,老爸是怎么跟你說的?!?br/>
“誰哭了?反正我沒哭!”沈坤倔強的昂著頭,他第一次感受到父親是在為了自己驕傲。
“爸,以后你就不要上班了,八萬才是一小步,接下來我會賺更多的錢,我想一年內在海城買房,接你們來住呢?!?br/>
沈大海笑了,心底里說不出的開心。
兒子孝順,有這份心意比什么都好。
沈大海望向鄧彩英:“你看吧,還是我兒子好,我兒子好啊。他說要接咱們進大海城呢!”
“是,你兒子最棒了,今年你兒子回來,可別再跟他吵了?!?br/>
一家子其樂融融,后邊聊得就是關于妹妹到海城師范大學讀書的事。
沈大海哪里能不叫做哥哥的關照一下妹妹。
因為沈婷學費未繳清,耽誤了報道時間的她就要十月八號才能去學校報道。
沈大海上班不能去送沈婷,只是老媽鄧彩英一人過去,擔心“被窩”什么的老媽一人弄不過來,沈大海叫沈坤到時候去車站接一下。
自然,沈坤應了下來,而且,爸媽發(fā)愁的妹妹學費還差三千塊的事情,沈坤分分鐘便解決了。
并且沈坤還把老爸老媽的五千塊退給了他們兩個,沈坤告訴爸媽,從今往后,錢的事我全包了!
有了致富的門路,沈坤去原來工作的地方遞交了辭呈,回到租住的出租屋的時候,沈坤感覺一身輕松。
這是一個合租公寓,在這房子一共住的四家。
三個房間,連帶客廳,每一間都住著一戶。
客廳前有個走廊過道,沈坤的房間也就是擺張床,弄個電腦桌,十平方的位置,算是蝸居。
說沈坤住在這,是很苦,可在海城這座國際化的大都市,比起那些還在首都皇城地下室度日的北漂,沈坤已經幸福多了,他很知足!
和沈坤相同,其他三家住的也都是年輕人。
有個單身小宅男,天天窩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聽客廳的那一對情侶說,好像是寫小說的,網絡寫手。
另外挨著自己的隔壁那間,住的是一個女孩,早出晚歸的,在她房間偶爾還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也是聽客廳的那對情侶講,這個胖女孩好像是小妹,干那種工作的。
沈坤對這一點并不認同,雖然他也聽到胖女孩房間的奇怪聲音跟自己看過的文藝片相近,可單身女孩排解寂寞看個片并不過分。
最主要的,自己和她說過一次話,人家為人禮貌,言行舉止落落大方,絕非那種人。
沈坤喜歡現(xiàn)在的住處,他還沒有搬家的打算,和這幾個年輕人住一起,更多的是他習慣了。
客廳那對情侶的嚼舌根,家長里短,也成為了沈坤每日的新聞聯(lián)播,儼然成為枯燥生活的一種調味品。
趴在桌上,沈坤此時打開電腦,他要干正事了。
如今有了透視的本領,自己要趕快的賺錢方是。
在網上研究了一下,透視賺錢的方式還真的是五花八門,有賭博,偷竊,刑偵,跟蹤,比如依靠著透視去拍明星隱私,做富豪的偵探抓小三,當記者揭露社會黑暗;
還有老套的賭石,鑒寶,甚至是盜墓,采礦,捕魚。
比起前邊沈坤不屑去做,后邊自己目前的實力還做不來,比較之后,沈坤覺得還是去賭石最合適。
一來賭石來錢比較快,二來知識科技含量相對不高,難度不大,并且利用透視最直接最有效,如果可以賭中一塊石頭,沈坤的買房夢無疑會更近。
決定后,借著電腦搜索在海城什么地方能夠接觸賭石,這么一路點擊,沈坤稀里糊涂進入了一家珠寶公司的網站。
這家公司叫大金珠寶,巧了兩天后在這家珠寶公司,就有賭石活動。
沈坤記下來大概的地址,決定過兩天就去看看。
十月,金秋已深,拂曉的黎明萬籟俱寂,天蒙蒙亮時,空氣中還夾透著絲絲縷縷冰凍,初陽微露,湮沒的土地方才被掀起一層乳白色的紗衣。
結束了十一小長假的學生們在隱隱約約的霧氣中紛紛往學校來。
沈婷是從老家坐公交車來的,她和老媽一起,在早上八點種已經到了車站。
八點鐘的火車站已經人頭攢動了。
沈坤從家到車站的時候才七點,待老媽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車站等了半個多鐘頭了,見著老媽鄧彩英和妹妹到了,沈坤忙迎了過去。
“媽?!?br/>
鄧彩英看到沈坤,一下就笑了:“小坤?!?br/>
“媽,你可想死我了。”半年多跟老媽沒見面了,沈坤走近老媽跟前,打量了好半天。
“小坤,你瘦了。”
“沒?!鄙蚶ぷプヮ^,反倒心疼地說:“媽,兒子不孝,都沒回去看您?!?br/>
“那還不是因為你爸,不過這下好了,你賺錢了,你爸就不說什么了。婷,過來。”
“你妹妹現(xiàn)在來海城了,你在這邊照顧好她就成了?!?br/>
沈坤看去淘氣調皮的妹妹:“恩,媽,你放心吧,婷我會照顧好的。媽,要在這住兩天嗎?我?guī)阍诤3寝D轉?!?br/>
“我不轉了,我還得回去給你爸做飯呢?!编嚥视⒁荒槻傩牡哪?。
“就你,真不會享福。得,那你趕緊坐車回去吧,晚了就天黑了,我就擔心你了?!?br/>
“婷呢?”
“婷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陪沈婷去學校報道就好。”
“對啊,媽,我跟哥去學校就好,你快回去吧?!鄙蜴靡膊幌肜蠇屢恢痹谏磉吥畹溃杵孪麦H道。
見著老媽還在猶豫,沈坤從兜里掏出五千塊錢直接塞給了她:“媽,我身上帶這些錢不安全,你快回去吧?!?br/>
沈坤還不是怕老媽跟著周折回去晚了不好,這還是老媽四點多就從家坐車趕過來的。
說完,沈坤拉上沈婷的箱子,和老媽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