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好說,要視情況而定,看著第一把火的時候,究竟有多少人會親自下場,躲背后可不算啊!”
世家子弟,先天條件在哪里,又不是驟然暴富的,老一輩就算專寵一個后輩,不說老一輩頭上有人,身邊還有一眾兄弟,資源限制之下,紈绔子弟也就享樂個二三十年,過了這一階段人也就廢了。
李家作為勛貴集團中支柱,鎮(zhèn)守廣昌,時刻承擔女真人帶來戍衛(wèi)壓力,寵愛不是愛,而是放縱,是毀,越是得寵孩子從小學習的東西越多。
從目前的分配看來,李家兄弟未能如愿進入邊境哨所,雖不在家族著重培養(yǎng)的那一批名單里,但人能來到太安城進入三大營,家族內(nèi)的地位就不會低。
“我們的老師曾今說過,大國之戰(zhàn)打得往往就是時間和資源,上來先一陣短兵相接,跟著進入對峙狀態(tài),明著是找尋對方的漏洞,暗地還是因后勤拖累!”
李延年經(jīng)短暫遲疑,快速挑出一個對比,“例如我朝因重騎兵而放步兵,這有優(yōu)勢也有劣勢,優(yōu)勢在于,正兵往往一騎二馬,精銳兵團更能做到一騎三馬,輜重隨身攜帶,可在短期內(nèi)擺脫后勤,加之就食與他地的策略,千人營出戰(zhàn),游伐與戰(zhàn)場四周三四百里的區(qū)域內(nèi),堅持個一兩個月沒問題!”
“而弊端則在于這出去一兩個月內(nèi),情報不暢,千人營取得的戰(zhàn)績,自身損傷,全部要依賴將領自身的能力,要求太高,一般人很難把控,可偏偏老將的身體又往往扛不住,每次大戰(zhàn),基本上都有一到兩支千人騎兵營被人埋伏掉,而損失就大了!”
“同樣,后續(xù)回營之后,就算后勤補足,人馬也需要一個月左右調(diào)整,后勤補足下次再能出動,可能就是二三個月后的事!”
方程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其意思。
打仗打得就是后勤,無法一擊得手,無論如何都會被拖進后勤的天坑了,到那時候就得拼國力,耗財力,那方先誰都不了,要么尋找決戰(zhàn)的機會,要么就放棄戰(zhàn)意,可就人心而言,最終多半都要拼一把。
“這情況不僅僅是我們,宋朝,明朝也一樣!”
“宋朝有錢,可消耗更大,我們打戰(zhàn)靠的是馬力和頭腦,宋人推動的戰(zhàn)爭純粹就是靠錢砸,宋朝的王牌是射手營,分重弩營,輕弩營,速射營,普遍以湘兵為肉盾,開戰(zhàn)之前速射營先動,箭矢滿天,一波起步就是六連射,三四萬支箭就飛出去,跟著重弩平射,輕弩伺機而動,一場大戰(zhàn)打下來,消耗的箭頭至少在四五十萬左右!”
李延年砸了咂嘴,不屑歸于不屑,可宋人的路子是真的兇,“贏了多少能收回一點,可十支箭出去,能收回來也就一兩支,而且還能維護,輸了那就是將幾萬兩銀子砸水里!”
“關(guān)鍵人還敢砸,有統(tǒng)計的,宋人在一百多年前,想奪棗莊,泰安一段的運河土地,從中截斷大運河,把控運河上下,先后組建了四個三十萬的大兵團,與明朝決戰(zhàn)的那一戰(zhàn),一戰(zhàn)射出六百多萬支箭!”
李延庭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怪味,眼中是羨慕,面部則顯得有些惆悵。
一支可以速射三百步箭矢,一百多文,輕弩箭頭一百五十文,一根重弩擊,三百多文。
就算宋朝工藝發(fā)達,制造能力恐怖,可箭身的木材是不要錢,還是箭頭的鐵免費?
六百多萬支,一百萬銀子沒了。
有這錢做什么不好,用來砸人,關(guān)鍵被砸的一方還那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摸了摸下巴,方程也不想說什么,這種財主家砸錢做法誰見誰頭疼,“宋人是射,明朝就是用在火藥?”
聞言,李延年將頭搖的似哈巴狗,“明朝神機是厲害,但限制不少,首先是距離,他神機射距比不過宋人的輕弩,速射快不過宋人速射營,傷害上,我朝只需在前面頂一支重騎就行了,輕騎測擊的時候,人手加塊圓盾,馬匹前方披一聲鱗甲,抗住兩輪就能切進去!”
啪!
李延庭雙手一啪,“明軍如果只靠神機作戰(zhàn),我朝與明朝對戰(zhàn),就像怕蚊子,手多少有些疼,可機會一旦被抓住,蚊子一定會死!”
“明朝是多兵種組合的套路,也是九州最流行的方案,可架不住明軍裝備好了,可裝備越好,后勤壓力也就越大,加之針對多兵種組合的套路,歷史上皆有對應的例子,因此相較于套路,明朝更多是穩(wěn)扎穩(wěn)打的思路,如果說宋朝是刺猬,那明朝就是玄武平推,你沒法一朝將烏龜殼砸了,那就等著被烏龜殼碾過來,同時還得避免和明朝打陣地戰(zhàn)!”
明白了,聽完這些概括性的講解,方程算是徹底明白,三國的備戰(zhàn)準備,軍事模式,全部走到冷兵器戰(zhàn)爭巔峰,只是方向不同,對應對應的解法不是現(xiàn)破,就是從歷史長河中挖了出來,誰都奈何不了誰。
轉(zhuǎn)而走向了長期對峙,軍事無法取得勝利,那就比拼財力,比誰先犯錯。
難怪宋人有那么多的耐心,通過經(jīng)濟手段布局武朝,寧可花時間玩陰的,也不跟你明槍名刀來一場狠的。
“理論上速戰(zhàn)打不成,可現(xiàn)實終存在機會,就像是這些兩淮暴亂,大家機會不都來了嗎?”
以兩淮點爆九州格局,這一手算不上高明,畢竟弊端在哪里,明朝如今承受的壓力有多大,然后抽回來的力道必是翻倍翻倍再翻倍,這一把巴掌抽了之后,火星子不是要飛濺到哪里去。
“明朝,宋朝下場,我們肯定要跟著,三方開打,徐州必然被打成一鍋粥,我們的背后有女真,明朝的身邊有楚國,遼國一直想勢力擴張到關(guān)中地區(qū),各方都有自己的目的,先生你問我戰(zhàn)火會持續(xù)多久,三年起步,十年為限!”李延年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