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善緩了好一會兒,終于止住了眼淚。
她抬起頭,恰好對上周景川的眼睛。
季善心里一梗。
周景川跟季善四目相對,直到季善挪開視線,躬身將季善抱起來。
放在床上,他雙手握住季善的手,將季善的手放在掌心之中,合十置于眼前,閉著眼,輕輕吻在季善的手指上。
這個吻抽離得很快,之后,他去了廚房。
速度太快,季善不知道剛才感覺到的恐慌是不是真切的。
沒多長時間,他帶了晚餐出來,給季善舀了一碗湯。
香氣四溢,有骨頭的香氣,也夾雜著小蔬菜的味道,還有玉米甜滋滋的霧氣。
“不油膩,適合你這個時候喝?!?br/>
這個湯的原材料,季善在家里的冰箱看過。也在周景川的辦公桌上看到過食譜,她沒料到,他在這個時候做。
季善眼眶紅了一圈,她低下頭,眼淚掉在碗里。
周景川站在季善的床邊,極其緩慢地呼吸,以此將胸口的刺痛壓制住。
“不燙了?!彼麊÷曊f了一句。
季善捧著碗,喝了一口。
僅僅一口,滿嘴都是香醇的滋味。美食的魅力是無法比擬的,季善身體里像是在冒泡泡。
周景川做的飯,季善吃過,水平時高時低,只能勉強保持在能吃的水平。這個湯,他該是做了好多次。
季善放下碗,看了周景川一眼,“你去處理傷口吧。”
周景川搖搖頭,淡淡說,“吃吧。”
季善別開臉,側(cè)了側(cè)身,身子側(cè)向窗戶那邊,沒再看周景川,自己一個人在吃。
周景川薄唇拉成一條細線,他心里酸疼。記憶里,季善活潑快樂,敢愛敢恨,不是現(xiàn)在沉悶悶,抱著自己畏縮地哭??伤恢涝趺窗参?。
他眉頭鎖緊,沉默了會兒,才說,“我說不喜歡就不喜歡,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我跟白子顏劃分界限,以后再不會接觸。我沒臟?!?br/>
最后一個字,有點委屈,有點難過,還有點想要季善認可的頑固。
季善眼淚又不爭氣地掉。
她將瓷碗放在桌面上,單手支起身子,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給護士站那里打了電話,“麻煩給我送一下酒精和棉簽。”
周景川眼睛里泛著亮光,沒人看他,他自如地笑了下。
護士動作很快,送過來后,就出去了。
季善同周景川說,“手?!?br/>
周景川擼起衣袖,把胳膊伸給季善。
季善沉默不語,抽了一根棉棒,蘸了酒精,細細地給周景川處理傷口。
處理完,她又躺下了,背對著周景川,“我想看寶寶?!?br/>
……
周景川去接了兒子過來,發(fā)現(xiàn)病房里很熱鬧。
賴茜茜、宋佳琪圍著季善,特別是宋佳琪,噼里啪啦一大堆,病房里的氣氛便被調(diào)動起來。
楚荊南和溫褚揚站在手術(shù)室外,看到周景川抱著娃過來了,兩個人跟村頭二狗子似的湊過去,“兒子,叫爸爸。”溫褚揚吊兒郎當?shù)剡七谱臁?br/>
楚荊南嘿嘿一笑,“兒子,爸爸在這兒。叫聲爸爸,爸爸給你好東西?!?br/>
周景川擰緊眉頭,“滾遠點?!?br/>
他撥開兩個人,把兒子送進去,交到季善懷里,又出去。
出去后,溫褚揚靠在墻壁上,“可憐我兒子成了你討好老婆的小玩意?!?br/>
楚荊南笑,“可憐?!?br/>
周景川望了病房里頭一眼,目光無意中就帶了柔和。
之后,他凝視著溫褚揚,壓低聲音,“去查一查趙凡?!?br/>
溫褚揚站直身子,“趙凡?”
“我懷疑,我身邊有內(nèi)鬼。關(guān)于白家的事兒,就沒給我調(diào)查清楚過。”周景川沉聲說。
溫褚揚點點頭,“我現(xiàn)在去查。”
“誒。”楚荊南抓住他的胳膊,“不等你老婆?”
溫褚揚扯著嘴角干笑,轉(zhuǎn)身走到楚荊南身后,一腳踢在楚荊南屁股上,“給老子滾,跟你說了多少遍,假的?!?br/>
楚荊南笑出聲。
等溫褚揚離開后,楚荊南站在周景川身旁,循著他的眸光一起看到病房里。
“你愛了?!?br/>
周景川不置可否。
楚荊南接著說,“我建議你去看心理醫(yī)生,你的情況究竟如何我不了解,但我了解你,你太看重一個人,占有欲可能讓人承受不住?!?br/>
周景川偏頭看著他。
楚荊南聳聳肩,“真的。”
周景川嗯了一聲。
楚荊南只從溫褚揚那里隱約知道周景川十八歲那年可能遭遇了不好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不清楚,但知道他受傷很重。身體上、心理上,也很排斥別人提及,而現(xiàn)在他竟然有主動看心理醫(yī)生的念頭,不禁震驚。不過與此同時,他也擔憂季善,他無法確定,被周景川這么放在心上,究竟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三個女人一場戲,屋子里,宋佳琪帶動了氣氛后,季善也跟著活潑起來。
季善靠在病床上,看宋佳琪跟賴茜茜逗著寶寶,心里開心不少。
……
周家。
白子顏躺在床上,她翻看微博,看到周氏集團下發(fā)的澄清,只覺得一巴掌打在臉上,生疼。
她咬著嘴唇,胸口浮動厲害,用力將手機扔在地上。
季善!季善!
白子顏咬牙切齒,恨意洶涌蔓延。
周昊被白子顏扔手機的動作嚇壞了,蹭得一下從床上爬起來,他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媽……媽媽……”
白子顏一瞬不眨地盯著周昊,眼睛里閃過癲狂。
她嘴角勾笑,朝周昊招招手,“過來,昊昊?!?br/>
周昊嚇得發(fā)抖,沒控制住,尿了床。
空氣里散發(fā)著尿騷味,白子顏惡心得變了臉,她笑臉維持不下去,“小雜種!”她低聲咒罵,抬手抓住周昊的胳膊,手又快又準,捂住周昊的嘴鼻。
周昊的臉色煞白煞白,眼睛瞪得老大,胸腹不斷起伏。隨著時間流失,起伏的頻率變低,逐漸的,閉上眼睛。
白子顏控制好力度,及時抽手。
她滿意地笑了笑,然后下了床,閉上眼,長長吁了口氣。
再睜開眼,儼然變成一副擔憂的好母親模樣。
她連鞋都沒穿,匆匆跑下樓。
溫瀾太太在按摩,看到白子顏狼狽的模樣,擔憂關(guān)切道,“怎么了,阿顏?”
白子顏掉著眼淚,“媽,昊昊又犯病了,您快去看看吧?!?br/>
溫瀾太太臉色一白,趕緊起身,跑上樓,看到寶貝孫子白著臉,奄奄一息的模樣,身形一踉蹌。
她瞪著趙姨,“快去安排車,去醫(yī)院!景川呢,讓他快過來!”
趙姨支支吾吾,“少爺應該在醫(yī)院了。”
溫瀾太太皺眉,“醫(yī)院?”
趙姨說,“我聽大小姐說,二少夫人昨晚應該是生下孩子了。”
溫瀾太太眼前一亮,“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