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彼此坦誠

    冷爵梟這發(fā)自肺腑的一聲喊，冷祁山的身形微微一僵，他抬眸望向門口，他微微顫動的嘴唇顯示著他的情緒有些激動。

    父子倆相視對望了十幾秒，無言。

    臥室里的氣氛頓時有些安靜的過頭，久違的溫馨家庭氛圍讓冷祁山覺得太過矯情，他假意清了清嗓子說道：“已經(jīng)很多年沒聽到你喊我爸了。”

    他的話并未過多的苛責(zé)，更多的是惆悵和無奈。

    冷爵梟已經(jīng)走到他的面前，他看了眼兒子安詳寧靜的睡顏，感覺這個世界都是柔和美好的……

    “林語嫣有下落了嗎？”冷祁山轉(zhuǎn)身向前兩步將亞撒輕輕放回嬰兒床。

    冷爵梟的眸色突然冷了下來，他平靜道：“我們?nèi)空劙?。?br/>
    冷祁山看了他一眼率先走出去了。

    ……

    五分鐘后，書房里冷祁山和冷爵梟面對面坐到了單人真皮沙發(fā)上。

    冷爵梟給他自己和冷祁山都倒了半杯威士忌。

    “夏天咬死不肯說，阿杰死了。但從線索中分析出，語嫣還可能活著……”冷爵梟一口就將半杯威士忌給干了。

    他這種喝法讓冷祁山微微擰眉，他說道：“這段時間你都快成一個酒鬼了……我真后悔當(dāng)初阻止你和林語嫣交往，早知道你也是個情種，我再怎么阻止有什么用?！?br/>
    冷爵梟望著父親的眼睛有些出神，他感慨道：“爸，你真的變了，后悔這種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我都有些不敢相信?！?br/>
    “有什么好不信的，我可從來沒說過我不會做錯事。你爺爺固執(zhí)一輩子，我又對你施壓，這段時間真是難為你了……你爺爺死后，我想通了很多事，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又何必處處按著自己的意愿去強(qiáng)迫你？”冷祁山拿起玻璃茶幾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等他把玻璃酒杯放下后繼續(xù)說道：“時間過的真的很快，再過幾年我是真的老了，誰知道我什么時候會死，過去那些死守著的舊思想我想統(tǒng)統(tǒng)都放下。我這輩子得不到你媽媽的愛，是我沒想通……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孤獨(dú)一輩子，這段時間我也看的夠久了，我明白你是真的愛林語嫣?！?br/>
    “如果能夠找回她，她就是我們冷家的兒媳婦，我不會再反對你們了……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話有些晚，但都是我的心里話?！?br/>
    冷祁山的這番話瞬間解開了冷爵梟的一個心結(jié)，盡管林語嫣現(xiàn)在生死未卜，但父親能夠這樣對他敞開心扉，冷爵梟還是很感激的：“謝謝您對我說這番話?！?br/>
    “謝什么，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是不能攤開來講的？人活著，別太較勁，真的沒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在將來死之前有遺憾罷了，如果我死的時候像你爺爺一樣，你帶著怨恨送我走，那我這父親當(dāng)?shù)囊矊?shí)在是太失敗了！”

    冷爵梟望著向來和他沒有什么深厚感情的父親，忽然在這一刻重新認(rèn)識了自己的父親。

    今晚這樣的談話是父子倆多年來第一次掏心窩。

    “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冷爵梟想到了冷思辰，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對外公布的身份卻是他的堂弟。

    冷祁山抬眸淡淡道：“你問吧?！?br/>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么多年來其實(shí)你從來沒有愛過何春蘭，而且對何春蘭出軌的事情根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既然你不愛她，為什么還要娶她？”冷爵梟隱隱覺得冷思辰這個弟弟有些可憐。

    親生父親不疼愛，親生母親又甘愿當(dāng)大伯母，這樣詭異的家庭身份讓冷爵梟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冷爵梟的話讓冷祁山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忽然摸摸了口袋想掏煙盒。

    摸了一遍口袋沒找到，才想起在兩天前他剛剛將所有的雪茄和香煙都扔了，為的就是抱亞撒時不想讓寶貝孫子聞到他身上的煙味。

    可以說，冷祁山真的是發(fā)自身心的寵愛這個平安歸來的孫子。

    “爸。”冷爵梟已經(jīng)將自己的煙遞給了冷祁山。

    冷祁山看了一眼就接了過來，冷爵梟用打火機(jī)為他點(diǎn)燃了。

    在冷祁山抽了兩口以后，他說出真相：“有些話我從未在你面前提起過，今晚索性說開了……你媽媽當(dāng)年拋下你之后，有很多年我一直恨你媽媽，連帶著這份恨，我對你從小的教育方式太過苛刻，有時甚至很不近人情，老實(shí)說現(xiàn)在每次想起來，我都覺得羞愧……”

    “是我自己沒有處理好和你媽媽的關(guān)系，將很多負(fù)面情緒轉(zhuǎn)移到了你的身上……想想當(dāng)時你才多大，我對你……”

    冷祁山自責(zé)的有些說不下去，一個勁的猛抽煙，讓一個中年人在自己的親兒子面前承認(rèn)過去他犯過的錯已屬不易。

    有多少人心中藏著一句‘對不起’到死都沒有說出口。

    “爸，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已經(jīng)放下，你也不必再介懷?！崩渚魲n主動說出他的心聲。

    在經(jīng)歷了林語嫣失蹤，爺爺去世，兒子的降臨后，很多事在冷爵梟的心中已經(jīng)不值得一提了。

    冷祁山抽完最后一口煙說道：“那時的我心理有問題，一直在尋求心理醫(yī)生的幫助，我怕我有一天真的做出傷害你的事情，那我一定會后悔。所以當(dāng)年在你爺爺?shù)陌才畔挛胰⒘撕未禾m，她也是你爺爺老戰(zhàn)友的女兒。”

    “思辰被生下來后，我想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一開始確實(shí)有效……但隨著時間的改變，我發(fā)現(xiàn)我對思辰的愛還不及對你的十分之一，我才明白你媽媽對我的影響有多大，后來在思辰長到半歲后，我就把思辰過繼給了你的二叔?！?br/>
    “當(dāng)時你爺爺也同意了，何春蘭本來就沒愛過我，她年輕時對孩子沒什么好感，所以也沒太大意見就同意了，只是稱呼上改變了而已但還是一家人?！崩淦钌皆谔岬剿汲綍r，眼底有些隱隱的愧疚感僅此而已。

    冷爵梟的心情很復(fù)雜，想知道的事情如今知道了，發(fā)現(xiàn)知道以后和過去也沒什么大的改變。

    因?yàn)槔渌汲竭€是他的堂弟，不會出現(xiàn)什么當(dāng)面認(rèn)親的場景。

    有些真相，如果能一直隱瞞下去，也許更使人容易感到幸福。

    這時，冷祁山突然站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diǎn)休息。我已經(jīng)承諾了我的乖孫，就算他現(xiàn)在什么也不懂，我不想失信于他，以后我會全力配合你找到林語嫣。如果有幸找到了她，我欠她一個道歉。”

    今晚說了太多他曾經(jīng)想說又不敢說出來的話，發(fā)現(xiàn)說出來后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鎖，冷祁山離開時的腳步都顯得比過去輕松了不少。

    望著離開的背影，冷爵梟忽然覺得冷祁山的父親形象高大了許多，雖然他的年紀(jì)已經(jīng)不再年輕，但在他這個做兒子的心中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爸，謝謝您對我的坦誠！還請您原諒我這些年對您的不敬！對不起！”冷爵梟沖著冷祁山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冷祁山眼底泛起一絲期待已久的笑意，他轉(zhuǎn)身說了一句：“歐陽蘭蘭出軌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劃的吧？讓歐陽一家子狼狽的全身而退，這一計(jì)打的漂亮！有時候我還挺愁，你真的太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