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將人間變成了一個大火爐,一陣風(fēng)吹來,漫天的黃沙揚(yáng)起,撲了他滿臉，沙礫進(jìn)入雙眼叫他想要流眼淚，稍微咀嚼一下就可聽到沙礫同牙齒碰撞的咔嘣咔嘣聲。地面燙的能灼下一層人皮來，熱氣透過他的腳底躥進(jìn)身體,將他體內(nèi)的水分都蒸發(fā)出去,汗水不斷地從他的身上滲出,有的還沒有落下就已蒸干，只留下淺白色的痕跡,有的落在沙地上,在地面上洇出一個小圓點(diǎn),轉(zhuǎn)瞬不見。舉目望去，是無邊無際的金黃色沙海，寥寥的輪廓卻叫人望而生畏，它似乎看不見盡頭，也沒有盡頭。

    少年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走了多少天，正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他在一片廢墟中醒來，空白的記憶讓他不知道何去何從，但是身體的本能教導(dǎo)他該為自己尋一條活路，于是他離開廢墟，踏上了旅途，而廢墟的周圍卻是荒蕪、空寂的廣闊沙漠，他醒來時并沒有衣服，赤身**在路上走了不知道多久，這期間他吃了一只蜥蜴、一叢草，非常好運(yùn)的是他在草下找到了一小灘水。后來他又抓住了一條眼鏡蛇，在吃了那條蛇之后，他昏了過去，再醒來時他原本沒有頭發(fā)的腦袋上都長出了短短的頭發(fā)。這場覺睡的是酣暢淋漓，他覺得自己恢復(fù)了元?dú)?，惦記起毒蛇的滋味來，又走了三天，他終于見到自己的同類——人類，準(zhǔn)確的說，是死去的人類，新死不久，尸體還沒有完全被黃沙掩埋。沒有做過多的猶豫，少年從死尸身上扒下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翻遍了所有的尸體他都沒有找到食物和水，這讓他非常沮喪，接著他蹲在尸體旁邊考慮了一會兒，用黃沙蓋住了尸體。

    接著繼續(xù)上路。

    晚上的時候，他站在一個地勢稍高的沙丘頂端看到了火光和圍著篝火的一些人，借著夜色遮蔽蹤跡，他接近了這群新出現(xiàn)的人，等到大部分人都睡覺休息、只剩下一個人守夜的時候，他避開眾人的耳目，偷偷到了駱駝旁邊，去摘駝背上掛著的行囊——他需要水和食物。

    “是誰！”一聲呵斥將他的行蹤暴露。席地而眠的人紛紛醒來，舉起手中的墻對準(zhǔn)他，他奪下一個行囊轉(zhuǎn)身就跑，沒跑出幾步，伴隨著槍聲響起，一顆子彈從他的胸口貫穿而出，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叫他趔趄著跌倒。

    有人走近，用力地提了一腳讓他翻了過來，力道之大讓他覺得五臟六腑都已移位。對方巨大的影子遮蔽住了空中的月亮，野獸輪廓的影子，模糊的視線里人影攢動了一會兒，偷來的被他緊緊攫在手上的包裹被拿了回去，對方就離開了，沒有補(bǔ)槍。

    他的意識模糊并沒有持續(xù)很久，大概不到半個小時，他慢慢覺得自己的情況好了許多，腿上的似乎不疼了，胸口也舒服了很多，先前瀕臨窒息邊緣的難受感消散去，看了幾分鐘空豁的天空，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想不通怎么會這樣，但這大概就是之前幾天他沒有進(jìn)食卻能支撐那么多年還活著的原因，像是賴床一樣，他在地上躺了片刻，才慢悠悠的爬了起來，摸了摸自己身上，傷口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衣服上的血跡還沒干透，他從地上撿起兩顆扭曲的子彈。

    那伙人還沒走，他蹲著想了想，鄙視半途而廢，于是又躡手躡腳地去偷東西，毫無疑問地再次被發(fā)現(xiàn)——被變故驚醒的人大多還未睡去。

    這次他沒有吃子彈，而是被活捉了。

    一群人圍著他吃驚不已，少年跪在地上，手腳都被縛住，低頭不說話。

    “這不是剛才那個混蛋嗎？”

    “我記得他吃了好幾槍?！?br/>
    “維克多！你的子彈射歪了嗎？”

    “放你娘的狗屁！”

    “他這小子怎么還活著？”

    “懷疑我的槍法那你要不要來試試看？”

    “呵呵，還是算了，我開玩笑呢。”

    擠在一塊的人群自動的劃來一條路，一個如野獸般壯碩的男人映著火光走了過去，少年抬起頭，看著這個人，他留著滿臉的須髯，深棕色頭發(fā)，深棕色眼睛，寬眉闊額，一團(tuán)煞氣，仿佛風(fēng)云際會。

    少年被拎到火堆邊上，光線明亮的地方，對方深鎖眉頭摸了摸他衣服上的血漬，接著一把扯開了他的衣服，白皙的沒有半點(diǎn)疤痕的皮膚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白花花的直晃人眼睛，有人吹了一聲口哨，“皮膚真好！看上去比鎮(zhèn)里那幾個小娘們摸著還舒服的樣子。”

    扒他衣服的男人又去摸他大腿上的血跡，意識到可能要被脫褲子，少年臉一黑，掙扎了起來，但他這點(diǎn)動作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因?yàn)閭诖笸壬希瑥南峦狭貌]有直接從上面拽褲子下來方便，于是他還是不幸地被脫了褲子，下/體和光潔的大腿均被看個清楚。

    少年羞恥的漲紅了臉，撲騰著卻沒有辦法掙脫對方的鉗制。

    “……傷不見了。”男人若有所思說。

    “要?dú)⒘怂麊幔坷洗?。?br/>
    “這是浪費(fèi)子彈。先等一下?！蹦腥顺聊?，從腿上綁著的帶子上取下一把匕首，在少年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個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從涌出鮮血到停止出血，再到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這看上去像是細(xì)長的蟲子蠕動——最后愈合完成，前后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而且連個疤痕都沒有。

    “酷~！”有人贊嘆，滿是羨慕。

    “你說割了這個小東西的那條小蟲會不會再長出來？”

    “哈哈哈你去試試啊。你把那東西割下來干什么？泡酒喝？最近不行了？”

    “嘿嘿想知道嗎？想知道你給我睡啊?！?br/>
    頭領(lǐng)男人平靜地闡述：“這是個變種人?！边@會兒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他掐著少年的脖子，“想要活命就老老實(shí)實(shí)的，我會帶著你?！?br/>
    少年沒說話，湖藍(lán)色的眼睛里是麻木和陰霾。

    “我們帶著他干嘛？水和吃的都快不夠了。”

    “——就是因?yàn)樗褪澄锊粔虿艓е?。”男人冷冷地回答，一陣風(fēng)吹來，光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眾人一個哆嗦。

    ※

    最后少年沒有被吃掉，從兩個意義上來說。

    他成功地?fù)蔚搅诉@些人抵達(dá)他們的“基地”，并莫名其妙地成了這幫匪徒的一員，阿拉伯佬阿慕爾曖昧地掃了掃他的屁股，說，“你都被我們看完了，我們當(dāng)然會負(fù)責(zé)的?！?br/>
    少年問，“這里是哪個國家？”

    有人告訴他，“這里沒有國家?！?br/>
    這里是中東，地處三大洲中心，戰(zhàn)略要地，國家分立，互相勢不兩立，而各國之內(nèi)，又分崩離析，這里的人過著最窮的生活，住的土地上卻擁有名為石油的比黃金更黃金的寶藏，宗教混亂，信仰紛雜，三天一大戰(zhàn)，一天一小打，你不知道下一分鐘會不會從轉(zhuǎn)角射來一顆子彈。生命在這里不比草更重。

    反正在哪都要活下去，他索性就待了下去，但是他想不起自己的過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大家就胡亂的叫他，好一點(diǎn)的叫他“漂亮的小男孩”，猥瑣點(diǎn)的就直接喊“翹屁股”，他開始會撲上去和人纏斗，有時候贏，有時候輸，贏了不能組織對方下一次繼續(xù)叫，輸了更不能，到了后來他也就坦然了。

    過了一段時間，他的頭發(fā)開始邊長，令人驚奇的，他的頭發(fā)竟然是白色的，看上去很不健康的顏色，稍長一點(diǎn)他就會給自己剃掉，只留一個指節(jié)的長度，因?yàn)樗纳倌臧最^，眾人又給他取了新的外號——白頭鵯。

    “首領(lǐng)叫什么？”他問。

    “維克多?！?br/>
    “嗯?！?br/>
    “我們組織的名字，是以他的外號命名的——劍齒虎。老大和你一樣都是變種人。你說都是變種人，為什么你的異能那么沒用呢？”

    “……”

    維克多心性殘暴，殺人手段一流，出任務(wù)的時候會提溜著少年去殺人，但不像是培養(yǎng)伙伴，倒像是在訓(xùn)練一只小獸。

    “你為什么不在我身邊使用異能？”少年有一次問，他向往見識首領(lǐng)的異能很久了，“不能給我看嗎？”

    “我在你的邊上用不出異能。而且對付那些小角色用不著異能?！彼卮鹫f。

    直到后來的一天，維克多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少年沒個名字很礙事，就隨口給他取了一個名字，“以后你就叫吉米吧。”

    少年沒有問為什么，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下來。莫名的，他感覺這個名字是再適合自己不過的了……就好像很久以前，他就擁有著這個名字。

    ※

    這這這也太可怕了……沃倫心有余悸地想著，趕緊跑出去，在柏油路上一個蛛網(wǎng)裂痕的坑中把嵌在地面里的羅根拔了出來，“你沒事吧？”

    羅根扶著腦袋，被摔的暈暈乎乎的，“……沒什么大事。死不了?！?br/>
    小女孩也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了，她也跟了過去，有些委屈又有些忐忑，先聲奪人道，“我都說了叫你別碰我的話。我控制不住的，弄死你可不是我的錯?！?br/>
    羅根：“……”

    沃倫：“……”

    這個小女孩看上去非常年幼，十歲出頭，最多應(yīng)該也就十二三歲，棕色的長頭發(fā)剛剛過肩膀，帶粉色帽子，帽子上印著小貓的臉，還有兩只貓耳朵，穿淺粉色的衛(wèi)衣和深粉色褲子，腳上是一雙運(yùn)動鞋，表面上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可愛的小女孩。

    但是一招秒殺金剛狼，白癡都能想得出這個女孩絕對不是普通人。

    “你是變種人？”羅根問。

    女孩眼神閃爍，戒備地看著羅根，“不準(zhǔn)說出去，不然我就揍你！我很厲害的！”

    羅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彈去身上的灰塵，“我也是變種人?！北贿@么一摔，雖然不疼，但腦子是清醒了不少，他也明白自己剛才是沖動過了頭，不過他本來也就是要把這個小孩拎下來，并沒有準(zhǔn)備打他。

    沃倫則給出一個親切和藹的多的微笑，“別害怕，我也是變種人。沒地方去的話，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變種人學(xué)校。他是變種人學(xué)校的老師?！?br/>
    比起兇巴巴的羅根來，小女孩顯然更喜歡金發(fā)的少年。羅根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回了車上，這回他主動讓出了不少糖果給兩個孩子吃。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要吃的你可以問我拿，但不能用偷的?！绷_根說著，只覺得場景頗為熟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番話他對吉米也說過……可他的小花栗鼠又愛干凈又乖巧，和這只臟兮兮的小野貓才不一樣。

    沃倫比她會哄孩子多了，兩個人擠在副駕駛座上說著話，不一會兒就交上了朋友，小女孩心甘情愿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莫莉·海斯。至于為何流浪他們倒是沒有多問……反正作為變種人的經(jīng)歷大家都相差無幾，心底有數(shù)。

    ※

    莫莉不喜歡羅根，畢竟他們第一次的見面很不友好，羅根沒教訓(xùn)成她，而她打了羅根。

    莫莉覺得羅根這個男人太陰沉，身上從早到晚就纏繞一股讓人惡心的顫抖的悲情氣息，像是以前媽媽喜歡看的蹩腳三流肥皂劇里的痛失摯愛的男主角——X學(xué)院的眾人大多不認(rèn)同她的看法。在她之前來到學(xué)校并認(rèn)識羅根的人都說羅根是個陽光燦爛的好人，莫莉覺得不可思議。

    “不要問太多?！毙√詺猬旣惛嬖V莫莉，“他帶大的孩子因?yàn)榫人懒?，從此一蹶不振。我們一致絕口不提此事，希望他能早日恢復(fù)精神，但似乎沒太大好轉(zhuǎn)?！?br/>
    莫莉不太明白感情的事，她在這方面格外不開竅，她只有點(diǎn)羨慕羅根對他的孩子的親情……她曾經(jīng)也以為自己被父母深愛著。

    在最初遇見羅根的那一次，沃倫帶著她站在樹林的邊緣，目送羅根走進(jìn)植被稀疏的焦土，他在一塊地上跪下，然后哭泣。

    也是因?yàn)檫@不太美好的邂逅，以至于莫莉?qū)α_根的印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停留在脆弱、悲傷、可憐之上，這個傻大個看上去不堪一擊。

    有一回，莫莉不小心看到羅根一個人坐在房間里，很是落寞，捧著一本日記本在看。那時候已經(jīng)是她進(jìn)入X學(xué)院以后過了不短的一段日子之后的事了，羅根似乎也像眾人口中說的那樣慢慢地恢復(fù)了過來，至少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直到后來……

    說到這，我們得提一下簡的孩子，一個男孩，大家都叫他“小魔王”，無惡不作，整天到晚惡作劇，簡直壞透了，最可怕的是他完美的繼承了簡和斯考特的能力，雖然目前并未全部挖掘，可已經(jīng)叫人頭疼不已。

    簡有時也會感到害怕，她總感覺這個孩子不像是一個正常的變種人孩子。而且在生這個孩子的時候，她似乎有那么一小會兒，感覺到自己精神的另一面——鳳凰歸到了自己的體內(nèi)，那時她看到一團(tuán)黑氣迅速地躥進(jìn)了她的孩子身上。她不敢說，但她一直暗地里戒備著這個孩子。

    “小魔王”格外喜歡折騰羅根，有幾次還想毀了吉米的日記本……他似乎很討厭吉米，誰都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討厭吉米。

    X學(xué)院是變種人的世外桃源，比起政府劃定的M鎮(zhèn)，這里的環(huán)境好多了，而且M鎮(zhèn)上的全都是被政府抓起來的變種人，大多是小偷強(qiáng)盜癮君子一流，非常不太平，聽說每天都要注銷許多戶頭，X學(xué)院還在不停地接一些變種人孩子進(jìn)來，但城堡里的可用床位已越來越少。

    X教授生前留下的錢越來越少，大家想不出還有什么辦法賺錢供養(yǎng)那么多孩子的生活。就在大家為難的時候，有人匿名寄來大筆匯款，自稱是X教授的好友，筆跡看上去倒是很像教授。

    “教授有什么好友？”歐洛洛不解。

    “……好像只有萬磁王那個老家伙吧?！彼箍继卣f。

    “說起來那個老家伙已經(jīng)很久沒出現(xiàn)了。”

    “誰知道呢，好像他在那場混戰(zhàn)中中了解藥，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br/>
    誰都不知道在世界的一處角落，萬磁王正暴跳如雷，“你怎么敢把我的所有積蓄全部貪去？”

    而少年身老人心的X教授無辜地眨眼睛，“你和我一起回X學(xué)院我就還給你。”

    “我遲早要?dú)⒘四??！比f磁王陰沉的惡毒的說。

    X教授樂呵呵地笑，“一大把年紀(jì)了，別老發(fā)脾氣，高血壓又要犯了，到時候你是想去醫(yī)院然后被政府發(fā)現(xiàn)送去那個M鎮(zhèn)？哦，對了，艾瑞克，我建議你改一下你的銀行密碼，那未免也太好猜了……你怎么會想要用我的生日來設(shè)密碼？”

    萬磁王語塞——別多想，老友，那不應(yīng)該是你的盲區(qū)嗎？誰會想到敵人把自己的生日設(shè)成密碼？

    總之，生活日復(fù)一日。

    羅根原本以為世上所有的傷口都會在時間中愈合，卻沒想到自己沒有一日能忘懷那個孩子——他并不是沒有失去過所愛之人，十多年前，他曾經(jīng)在日本愛上過一個女人，他們一度相逢，匆匆相愛，還來不及相處多久她就離開人世，現(xiàn)在想起來，那個女人的相貌都已經(jīng)模糊了，他只記得她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溫柔。

    我有一天也會像這樣忘了吉米？一念及此，羅根就徹夜難眠。

    偶爾“小魔王”也會在暗地里看著羅根難過的樣子偷笑，并嘲笑，“白癡，吉米根本就沒有死?！薄选傍P凰”都弄的殘成這樣的強(qiáng)者怎么可能會死？可他就不告訴羅根，誰叫吉米害的他那么慘，他那么厲害的變種人，居然被逼的只能躲進(jìn)一嬰兒的身體——再大一些的，他就沒有把握奪取意識權(quán)了。每每折磨羅根的時候，他就有種間接欺負(fù)吉米的快感。

    在政府的輿論引導(dǎo)下，社會中關(guān)于變種人的負(fù)面情緒達(dá)到了頂峰，野獸這個變種人事務(wù)所的所長愈發(fā)不受政府重視，屢屢被敷衍，可又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

    “人類根本就不了解變種人?！睔W洛洛抱怨著，“政府口頭上說要寬待變種人，結(jié)果現(xiàn)在情形越來越混亂。你們說該怎么辦？”

    “漢克提出建議，我們需要一些文章，關(guān)于變種人的。大家都來寫寫看吧。”

    “……我覺得我也許有點(diǎn)辦法。”羅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說，他記起他讀了無數(shù)遍的吉米的日記，那是吉米的第一本日記，他還只有八歲的時候開始寫的日記。

    ——一個星期后，在一份報紙的第二版面的豆腐塊角落上，一篇署名為J·L的隨筆散文被刊登了出來，這篇文章的文筆十分稚嫩，讀起來就像是孩子寫的，好吧，事實(shí)上它也就是孩子寫的，普普通通，唯一出奇的是，這篇文章中的“我”……似乎是個變種人。

    ※

    很快過去了三年，在高強(qiáng)度的訓(xùn)練和子彈鮮血的洗禮中，吉米蛻變一新，他的身形似乎已看不出當(dāng)初的模樣，白種人的血統(tǒng)給了他健壯的體魄，身高近一米九，渾身上下滿是肌肉，卻不會過度膨脹，流暢而優(yōu)美的線條讓他看上去像是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一雙湖藍(lán)色的眼睛能看的很遠(yuǎn)，這叫他的遠(yuǎn)程狙擊命中率一直居高不下，也總能迷倒附近的許多棕色皮膚的姑娘，可他不和其中任何一個交歡，被同伴嘲笑“不行”也全不介意，隱隱的，他似乎有一種自己在等待著誰的念頭。

    而比較神奇的是，他的皮膚怎么曬的也曬不黑，也不會曬紅曬傷，一年到頭都是吸血鬼般的蒼白，光看他的臉色，像是十分虛弱隨時會死去的模樣，非常有欺騙性，而他這模樣也有好處，比起其他成員來說，他和各種正裝的違和度最低，占皮囊的便宜，一些富人在雇傭他們的時候總是點(diǎn)他貼身保護(hù)。

    當(dāng)然，在身手方面，吉米也是“劍齒虎”中首屈一指的，這歸功于劍齒虎維克多不遺余力地培養(yǎng)。

    吉米大概有點(diǎn)明白，首領(lǐng)想要自己為他做些什么，他也明白等維克多提出來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拒絕。

    有一次，吉米執(zhí)行任務(wù)回去，維克多突然提出請他去喝酒。

    當(dāng)時維克多坐在桌邊，以一片長長的葉子攪拌著渾濁的酒液，以滌蕩去酒里的苦味和澀味，“你知道我不是好人。我不會無緣無故地養(yǎng)一個吃白飯的?！?br/>
    吃白飯？我也幫你殺了不少人，接了很多單子吧？吉米不滿地想著，嘴上卻客套地說著，“我很感激你當(dāng)初救了我?！薄m然起因是殺人滅口。

    “我知道應(yīng)該你自己不會一輩子都待在‘劍齒虎’，孩子，是時候出去走走了。”維克多說。

    吉米皺起眉，“你是要踢我出團(tuán)？”

    “不，是我快沒辦法維持這個組織很久了?！本S克多說。

    吉米愣了愣。

    “我活不長了?！本S克多將酒一口飲盡，臉頰上浮起兩團(tuán)酡紅，“變種人和普通人的生命有很大的不同，我的生命比起一般人類來說已經(jīng)長了很多，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活了一百七十多年。我一直想打敗一個人，但失敗了，現(xiàn)在的我比以前更弱，這個心愿大概到我死都不能完成?！?br/>
    “你是要我?guī)湍銡⒘怂麊幔俊奔紫肓讼?，揣摩著問?br/>
    “別自作聰明，小子！”維克多冷哼一聲，“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可以’殺他。我只需要你做的，是如果遇見了他，就挑戰(zhàn)一下他?！?br/>
    吉米點(diǎn)頭，表示答應(yīng)，“好的，首領(lǐng)?！?br/>
    “如果他輸了就把他殺了吧?！B你都打不過的話，還不如來地下陪我。”維克多說。

    吉米：“……”這真是個怪老頭。“你要?dú)⒌娜耸钦l？”

    “你以為我給你的取的名字是怎么來的？說起來，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名字叫‘詹姆斯’，大多數(shù)時候，我也叫他‘吉米’?！本S克多說，他像是笑了一下，嘴角一斜，思緒從蕩漾的琥珀色酒液上滑過，仿佛回到了那個月夜，血跡蔓延的那個夜晚，那時詹姆斯還是個年幼的孩子，發(fā)著燒，汗水打濕詹姆斯的頭發(fā)，而他則站在客廳邊上觀看一場鬧劇，作為園丁的兒子，他觀看了女主人和自己父親偷□跡暴露，混亂中，男主人——詹姆斯名義上的父親中槍倒地，可憐的孩子在震驚和憤怒中長出了狼的爪子——維克多不知道自己有多開心，因?yàn)樗幸浑p類似的老虎的爪子。詹姆斯用著異變的狼爪殺死了自己的身生父親，也是維克多的父親，天知道詹姆斯那時候六歲，但維克多并幾乎沒有傷心，這同父親給他的愛相差無幾。

    維克多記得當(dāng)時，他抓住回過神來害怕的顫抖的小詹姆斯，奪門而出，逃離了他們原本的生活。

    他對詹姆斯說，“你還有我，我們會一起活下去?！?br/>
    詹姆斯哭個不停，說話也不利索，他在沉浸在殺了人的恐懼中，“是的，哥哥。我們會在一起的?！彼麄}皇的臉上猶帶淚跡，汗津津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棕色的眼睛裝滿了不安。

    然后轉(zhuǎn)眼，他們長大，分歧，反戈相向。骨爪淬上了堅不可摧的精金，那個曾經(jīng)需要他保護(hù)的孩子，將他的爪子朝向了自己?！@不可饒恕。

    維克多從回憶中醒過來，打量著他訓(xùn)練出來的野獸——他有一種預(yù)感，這個孩子，能對付得了他那頑固的弟弟。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親手殺了那個孩子，誰叫他背叛了他呢？

    一天后，吉米背上行囊，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作者有話要說：破碼字記錄了。QAQ

    狗血吧狗血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