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關于我和火神大我所結下的緣分,到此已整個述說完畢。而火神大我是我在一年b班里頭,繼我的國中同學丹波森實之后,第二個我最常講到話的人,再來可能就是班導鈴木了吧。黑子哲也雖坐在我的旁邊,但我和他之間也只有「請幫我關上窗子好嗎」、「窗簾可以拉開來嗎」或是考卷交換之后的「謝謝」以及「不用客氣」這類的對話,而且前者還圍繞著窗戶這個非生命物。黑子哲也很少主動提起什么話題,這是我坐在他旁邊兩個禮拜之后的感想。
好的,我招認自己確實對火神大我有了改觀,原來我把他視作我生命中的小人──呃,你知道的,他害得我被鈴木罰寫測驗卷和課后輔導嘛,不過在他請我吃過那些熱量高的嚇人的食物之后,我已經不再那樣看待他了。
火神大我是一個對籃球有著無比熱情的人,還很愛吃,目前對他的認識更新了這兩項要素──然而我因此陷入了一個矛盾,我對他大吃大喝的模樣興致盎然,但同時之間也由于個人因素而不大想見到他,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接下來說的可是秘密噢。
有寫作經驗的人應該都會有這種自信吧──認為自己的作品絕不會遜色于人。而我很顯然這方面被自我膨脹的過度還是怎樣,我就是不覺得我的小說會比那些大紅大紫的作品差勁,甚至在某些部分還略勝一籌,如果它們能獲得關注,那我的又未嘗不可呢?況且我也是非常努力地創(chuàng)作呀!而每當這樣的念頭出現(xiàn)時,又是郁悶、焦躁與怨天尤人的無限回旋……真是糟糕。
而這也是我不能理解這世界的原因之一。我自認滿有潛力的啊,文筆也還算不錯,為什么我的時運就是如此不濟呢?然后,這往往會使我傷感,我既為自己懷才不遇而感到苦悶,也為筆下的人物、情節(jié)與劇情心疼,它們是值得被看見的,我可以肯定。
所以,看到火神如此專注與心無旁騖地琢磨自己的興趣,真會讓我自慚形穢??!然而我只是身在可悲的惡性循環(huán)中卻沒有跳脫出來。
有人說白羊座樂觀……這大概不怎么準,雖然我是滿渴望擁有這種人格特質的。
「唉……」
「怎么嘆氣?。坑质切≌f嗎?」
現(xiàn)在是體育課,我和森實坐在操場邊的樹蔭下偷閑。森實是一個貫徹bl精神到達極致的女人,她現(xiàn)在居然能把班上的男同學湊成對了,而且還逼迫我聽她分享與分析誰是攻是受。
「不然能真正困擾我的還有什么?」
「比起寫作,模特兒更適合妳啊,落合杏里?!?br/>
森實不是第一次這么說了,她老是勸我別浪費這張臉蛋和身材,而去選擇一條艱辛又看不到前途的作家之道。跟我現(xiàn)在的生活相比,或許模特兒真的比較輕松吧……
「傷心事就別再說了……」
「喂──妳們兩個!別偷懶!」
此時體育老師吹響哨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了過來,把我和森實揪到籃球場邊,塞給我們一人一顆籃球。
「之后可要測驗三步上籃!去練習運球!」
于是我和森實只好抱著籃球去找尋所剩不多的空籃框,途中她不間斷地埋怨體育老師剝奪了她美好的妄想時刻。是說,我一點也不愿意幻想自己班上的男生在做那種事情好嗎?
身為一個當仁不讓的運動白癡,我對三步上籃是什么全無概念?!笡]吃過豬,也看過豬跑路」這俗語對我完全行不通,因為我從未認真地觀賞過任何一場籃球比賽。而我不但不擅長體育,也不曾萌生精進的打算,導致我的體育成績從小破到大。而丹波森實在這領域是比我好那么一點點了,于是她便擔當起了拯救我體育的重責大任。
「妳慢一點啦!我看不清楚!」
森實陰沉著臉叫道:「我的動作已經非常地緩慢了……妳到底有沒有認真看?。俊?br/>
森實只好再次重復上籃的分解動作,接著要我依樣畫葫蘆。由于對方是森實,所以我能毫無顧慮地暴露丑態(tài)──拿著籃球的我模仿她把球拋向空中,往前跑了兩步到達籃下,正要投籃卻發(fā)現(xiàn)──
「咦?球咧?」
我驚覺兩手空空如也!回頭一看,球竟然好端端地在森實懷里。
「妳真是笨蛋啊!球拋了就要接?。 谷缓笏偪竦赜没@球猛力砸我?!覆蝗粖吺且檬裁疵闇驶@框啦?」
而我為自己這么辯護:「那個時機點很難抓嘛!要接球,還要跑……」
「喂!妳別在球場上大吼大叫行不行?」
隔壁籃框的火神略帶不耐地制止了我和森實的胡鬧,與他一組的黑子哲也則一如往常的鎮(zhèn)靜,自顧自地練習他自己的射籃。
「抱歉啦,火神同學。」
森實很老實地地道了歉,還表露出了我少見的禮貌。
「丹波森實,妳是不是也要為拿籃球扔我說對不起啊?」
「什么?妳笨又不是我的錯!火神同學,你剛剛也看到了吧?」
「妳何必要征求火神的同意……」
「落合,妳的動作確實滿可笑的。」
火神目睹了我那失敗的上籃全程?不是應該只有森實在注意我的動作嗎?天?。?br/>
「你什么也不用說!」我感到無地自容?!浮頌榛@球隊的你一定認為我在玷污籃球。」
「啊,黑子同學笑了……」
此時森實微張著口指著不遠處的黑子哲也,他的嘴角難得地輕幅上揚,令我不由得驚呼:「真的耶,原來黑子同學也會笑???」
他的臉色一直以來都很淡定??!
「他當然會啊!妳果真是笨蛋耶!」
我有球技差到不行的自知之明,不過這不代表火神可以明目張膽地罵我笨蛋?!副荒阏f笨我寧可去死,開學考零……」
「喂!別宣傳這件事!我教妳怎么三步上籃!」
沒想到火神竟然這么顧形象……好吧,數(shù)學開學測驗零分的確沒有多光彩。
「那你要教到會為止??!火神大我,我可不準你馬馬虎虎?!?br/>
「哼!」
這時火神大我沖向籃框,動作簡練而完美地向在場的人士演繹了標準的三步上籃──不對,實際上是灌籃,可是又不是在比賽,他到底是為了追求什么而灌籃?。课蚁胨麘撝皇羌兇庀胍?br/>
耍帥吧?我不禁覺得火神其實還滿幽默的。
「妳那什么奇怪的表情?」他的大手像吸盤一樣網住了籃球,然后自負地笑道:「我可是很嚴格的喔。」
「誰怕你呀?!?br/>
若我當下馬上就了解火神的話中含意,想必就不會以輕松的心態(tài)去面對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一切了。
也就是說,我再度犯了天真這個傻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