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怪的,不應(yīng)該是我們這只揭開真木目的手。而是制造出這些事情的人。是你的父親,你的伯父,你的家人?!?br/>
穆影笙站在厲衍身邊,她看著江鴻宜。
事實上他們知道的數(shù)據(jù)還太少了。這些年,死在塔克里的人,應(yīng)該遠(yuǎn)不止那些已經(jīng)成型的 gt83。那些沒有熬過反應(yīng)期的人,早早的失去了生命,最后變成枯骨。
江鴻宜何嘗不知?他臉色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恨。他瞪著厲衍,想反駁卻找不到話。江妍卻在此時站了起來,走到了江鴻宜身邊站定。
“哥,別說了。”
她轉(zhuǎn)身面對厲衍二人,神情透著茫然跟痛苦,只是茫然多于痛苦。
對上穆影笙的臉時,她突然就笑了。
“我媽現(xiàn)在在手術(shù)。醫(yī)生說她是食物中毒。她今天中午沒有在家里吃飯,在外面吃的飯,她見了誰,吃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這個樣子了。我媽還在手術(shù),你們想知道的事,估計,她也是沒有辦法給你們答案的?!?br/>
穆影笙沉默,他們來,當(dāng)然是想問清楚,耿依琴是跟誰生下的江妍。可是現(xiàn)在她中毒了,不說能不能搶救回來,就算是搶救回來了,他們想一下子得到答案,也是很難的。
“抱歉,我們只是公事公辦。你冷靜點。我相信你媽會沒事的。”
“但愿吧?!?br/>
事情發(fā)展到今天,江妍已經(jīng)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做什么了。她的腦子一片空白?,F(xiàn)在根本沒辦法思考,也沒辦法冷靜。
所有的行為,不過是在依著本能行事。
“食物中毒?你媽媽送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嗎?”
厲衍真的覺得這事實在是太巧了。z 先生剛要被查出來,可能知道真木目的耿住就中毒住院了。
“是。我們把我媽送過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昏迷了。所以她沒有跟我們說上一句話?!?br/>
厲衍跟穆影笙對視一眼,若說這事沒有那個 z 先生,或者是幕后人的手筆,他們是不信的。
走廊里沉默,手術(shù)室的燈還亮著。穆影笙看著江妍,也不知道能說什么了。
有心想安慰她幾句,可是她也清楚,這個時候的安慰,其實最是蒼白無力。
江妍看著她的神情,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沖著她笑了笑,眼神一片苦澀。
“那時在京市相見,你救了我一命。事實上,你真的不應(yīng)該救我的。你應(yīng)該讓我就在那個時候死了。就沒有后面這許多的事了。”
她若是死了,穆影笙不會在寧市再見到她,不會查到江興懷身上,江家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家沒有了,爸爸不是爸爸,現(xiàn)在好了。媽媽也要保不住了。
江妍閉了閉眼睛,她是真的寧愿自己當(dāng)初在寧市已經(jīng)死了。那樣的話,簡單得多。
“江妍?!蹦掠绑峡粗?,心情復(fù)雜:“這些事情不是你的錯。不管是江興懷做的事,還是你媽媽當(dāng)年的事,這都跟你無關(guān)。你會因為知道了江興懷的事而難過得想自殺,說明你的本性是善良的,是知道是非的。江妍,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
我們的力量太小,人心太復(fù)雜。我們一不小心就會成為那個被命運捉弄的人。好比你,好比我,好比我爸爸,還有高顥天。我們都身不由己??墒怯幸稽c,我希望你明白。不要為了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那些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的責(zé)任。
我們能做的,只能是守好自己的本心。做好自己,僅此而已。”
江妍看著穆影笙,突然就笑了:“我不知道,或許真不是我的錯吧??墒遣还苁遣皇?,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br/>
她看了眼身后的手術(shù)室,神情苦澀:“我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這個樣子了。再壞能壞到哪去呢?”
穆影笙無言以對,江鴻宜心里還有氣,看著眼前二人,把江妍一把拉到自己身邊。
“阿妍,何必跟他們廢話?要不是他們,咱爸媽哪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他突然瞪著穆影笙厲聲開口:“對了,你們最好是祈禱我媽沒事。我們被高顥天那小子困了兩天,一回家我媽就出事了。若是她沒事便罷,若是我媽有事,我告訴你們,我跟高顥天沒完。一個綁架罪,他是別想逃得過?!?br/>
別以為他沒聽到,之前穆影笙可是管高顥天叫哥的。耿依琴有事,高顥天也別想逃。
穆影笙臉色微變,她最擔(dān)心的,也是這件事情。
“你……”
“走。阿妍,別理他們?!?br/>
江鴻宜拉著江妍的手走到一旁,不再理會穆影笙跟厲衍二人。
穆影笙看向厲衍,清亮的眸子中是難掩的急切。
“厲衍?這……”
“冷靜點。會有辦法的?!?br/>
“能有什么辦法?若是他們提起訴訟,我哥根本不會反駁,只會認(rèn)罪。”
之前的高顥天,以為自己是個孤兒,他根本什么都無所謂。
可是現(xiàn)在的高顥天不是孤兒了啊,他還有家人,還有她。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這個算不算是綁架,現(xiàn)在下定論還太早?!眳栄芘牧伺乃募绨颍骸澳銊e想太多,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
認(rèn)真說起來,高顥天不過是為了逼柴柒出來。而柴柒是塔克里案的重要人犯。上面會酌情處理的。
穆影笙樂觀不起來,她攥緊了厲衍的衣服,心情一片焦慮。
這種感覺,比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沐謹(jǐn)昱是她親生父親時,還要讓她難過。因為她本來可以阻止的。
“厲衍,我要是是早點找到他就好了?!?br/>
她若是晚幾天回京市,在寧市多呆幾天也好啊。若是她再細(xì)心一些,在姜懷生說出楚柯在這個世界上還留有遺物的時候再認(rèn)真的去追查一番也行啊。
“別自責(zé)了,這事不怪你。你先別亂,相信我,你哥不會有事的?!?br/>
穆影笙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真的很難。她真的不想讓高顥天去坐牢。
厲衍將她圈在自己的懷里,拍著她的后背,無聲的給她安慰。
看著江鴻宜二人,目光落在那還亮著的手術(shù)燈上,心里只希望,耿依琴能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