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紫羅笑瞇瞇的捧著一個紫煙羅包袱進了林知善的院子。在門外當值的木樨一見便微笑著向她行禮“紫羅姐姐好早,小姐正在梳洗!”一邊掀起了珠簾。
紫羅向她一笑“妹妹也早,我是奉了老夫人之命前來為小姐送衣料的?!蹦鹃刳s緊向里面通傳了一聲,東籬馬上走出來將紫羅迎進了室內(nèi)。
內(nèi)室里林知善正坐在小杌子上由青杏梳著頭發(fā),見紫羅進來向她親切的一笑。
紫羅上前行過禮,捧著紫煙羅包袱說道“小姐,這是老夫人從庫房里找出的一匹由天山冰蠶織就的冰蠶紗,老夫人說天氣漸熱,這冰蠶紗穿上最是清爽不過?!?br/>
林知善點點頭,笑道“多謝紫羅姐姐跑這一趟,我一會親自去謝過祖母!”。
紫羅忙道不敢,放下包袱告退,東籬忙將她送出去,并遞給她一個紫玉緞的荷包。
紫羅小意的再三謝過,出了菡萏院。
林知善摸了摸發(fā)髻,又照了照鏡子,站起身來,示意青杏打開包袱。
只見淡淡的瑩光閃現(xiàn)在面前,里面的布料就像是夜幕中閃現(xiàn)的星子一般熠熠生輝,摸上去清涼不盈于手,拿在手中輕柔無比。
林知善的眼睛透著一絲驚奇,笑道“本以為已穿過了天下最好的衣料,卻不想仍是井底之蛙?!?br/>
祝媽媽端著一盅牛乳進來,聞言笑道“小姐有所不知,這冰蠶紗乃天山冰蠶所吐之絲制成,全天下也是寥寥無幾,老夫人這匹還是以前老爺花萬金購得,老夫人一則覺得衣料太過淡雅她穿著不合適;二則是舍不得,故爾一直珍藏在庫房里。最終還是給了小姐?!?br/>
林知善珍惜地捧著衣料,既是感激又有慚愧“家里還有母親與大嫂,祖母卻送給了我,我真是感到受之有愧闡教第一妖。”
祝媽媽一笑“這也是老夫人對小姐的疼愛之心,小姐收下便是。這布料雖是珍貴異常,但在老夫人心里又怎比得上小姐分毫?!?br/>
林知善一笑“先好好放起來吧,這么珍貴的衣料,我也舍不得呢!”。
祝媽媽點點頭,親自收了。
東籬匆匆走進來“小姐,剛才宮中傳旨?;屎竽锬镆诤笕赵O宴,說是為太子的左右側妃并二皇子妃所設,邀請京城名門貴婦并小姐參加。老夫人與夫人叫您準備好后日宴會的衣飾,不可失禮。”
林知善點點頭,看向青杏“你今兒在房里把衣衫拾掇一遍,把穿小的、舊了的,全部分撿出來。你們能穿的便拿去穿,若是料子好的,你們就改一改,不可浪費了?!?br/>
青杏屈了屈膝,叫來木樨一并向衣柜走去。
翌日清晨,林老夫人與顧氏在春暉堂等來了姍姍來遲的林知善。三人一起坐馬車來到了皇宮。
到達鳳儀殿,只見宋老夫人與王氏并太輔老夫人已坐在一起陪著皇后正在談笑,三人忙上前行了禮。
一番行禮下來。老夫人與顧氏被皇后賜座坐下,林知善中規(guī)中矩的站在老夫人身后,稍垂螓首,靜靜地聽著眾人寒喧。
宋老夫人與皇后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從對方眼睛里看到了滿意。
忽聞小太監(jiān)通報“太子妃并左右側妃駕到!二皇子妃駕到!”。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四位風情迥然不同的盛裝麗人微笑著進入鳳儀殿,忙上前紛紛見禮。
林知善抬眼望去。只見太子妃張氏滿面春風,產(chǎn)后稍微豐腴了一些,只在眉宇隱見摺皺,顯是近日思量頗多。她穿著一身正紅的宮裝,頭上載了一套金鳳頭面,顯得雍榮華貴、氣度非凡。
她身邊左側站立著一位身穿淺藍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的宮裝女子,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云髻,隨意的戴上繪銀挽帶,斜斜插著兩只簡單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蘇隨意的落下,看著清麗婉約。她心中暗暗比對了一下太子新納兩位側妃的資料,斷定這位有著一絲書香氣的女子,必是杜松子。
右邊那位,稍圓的鵝蛋臉兒,濃眉入鬢,五官稍顯硬朗、英氣十足。身上穿著金絲織就的牡丹富貴衣,頭上戴著碩大的紅寶石,寶石紅中透紫,在頭上閃現(xiàn)著若有若無的豪光,看上去竟比太子妃更有威儀氣勢。只她這種氣勢不是靠衣著、架勢烘托出來的,好似自然流露、與生俱有一般。林知善暗暗點頭,不愧是王爺?shù)呐畠?,她一定便是那位傳說中受太子獨寵、專橫霸道的何萱了。
看著最后面那位端莊大氣的粉衣麗人,她眼睛里閃過一絲暖意。喬玨微笑著正看向她,只見喬玨面色白里透紅,眉間暗有一絲麗色,神情柔和。想是與二皇子感情不錯,她輕輕回了喬玨一個笑容。
她打量著別人,張氏與何、杜二妃也正暗自打量著她。
張氏見她冰肌玉骨、身姿輕盈、發(fā)絲如墨、美目流盼,一顰一笑之間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舉止卻端莊嫻雅,如行云流水一般悠然、隨意。臉上仍是笑意盈盈,眼神卻已冷了下來。
杜松子看著眼前這位似有煙霞輕籠,當真非塵世中人的絕色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何萱看著林知善,只覺得眼前這個美人,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她輕輕一笑,上前執(zhí)起林知善的右手,側頭看向皇后“母后,這位美人是誰呀?早知有她在,兒臣也要好好妝扮一下才敢出來見人?!?br/>
皇后抿唇一笑,指著她道“調(diào)皮的猴兒,這是林國公家的三小姐林知善位面開拓者。你們倆是各有千秋,怎么就不敢出來見人了?”。
何萱一笑,圍繞著林知善上下打量“嘖嘖,我今兒個才知曉洛神賦中的美人到底是何樣子了?!彼H熱的拉起林知善的手“好妹妹,我可是太喜歡你了,以后常常進宮陪我說說話吧!”。
林知善看著她銳利的眼睛,略顯羞澀,卻仍是落落大方的屈了屈膝,“不敢當何側妃如此夸贊,在臣女看來,何側妃英姿颯爽,性子干脆利落方是真正的美人,何側妃若不嫌棄,知善以后必常來打擾您?!?br/>
何萱大喜,眉飛色舞的看著她“好,你也是個爽快之人。那咱們就說定了?!?br/>
林知善點點頭,二人相視一笑。
張氏看著她們的親熱勁,嘴角牽出一絲冷笑。
片刻,林貴妃和淑妃、賢妃也一同到了,后宮的其他妃嬪也三五成群的到了鳳儀殿。
傾刻間,鳳儀殿衣香鬢影、珠翠環(huán)繞、嬌聲燕語不絕于耳。
林知善慢慢向喬玨移去,兩人頗有默契的對視一眼,輕輕走到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來。
林知善含笑看著面色紅潤,比往常的清冷多了一絲柔態(tài)的喬玨“表哥對你可好?”她輕輕湊過去,低聲問道。
喬玨略帶羞澀的一笑,卻大大方方的答道“自是好的?!?br/>
林知善點點頭,看向遠處談笑風生、精神煥發(fā)的林貴妃“姑母想來對你極是滿意,你看她比之得了兩個媳婦的皇后娘娘顯得更加歡喜呢!”
喬玨笑著看向林貴妃“母妃是個極為溫和可親的人,待我如女兒一般!”她真心贊道。
林知善見她眼含感慨,語氣飽含真誠知她說的不假。她看著喬玨手上龍眼大小的珠鏈笑道“這是姑姑最為喜愛的手璉,珍珠每顆都如龍眼大小、瑩光無暇,以細如發(fā)絲的金絲鏈成,幾乎讓人找不到接頭,她一直戴在手上,現(xiàn)在給了你,可見她對你的疼愛。”
喬玨珍惜的摸了摸皓腕上的珠璉,點了點頭“雖我親生母親早亡,但老天畢竟待我不薄,婆母待我宛如親生一般。”
兩人談了幾句,林知善抬頭四下望了望,皺起眉“知秋今兒怎的沒來?也沒看見曾夫人!”
“是呀,我也正想問你呢!沒看見這小丫頭還挺不習慣的!”喬玨也抬頭向四周環(huán)視了一下。
沒有看見曾知秋兩人心里都頗覺遺憾,林知善想了一想“許是家中有要事絆住了吧?你現(xiàn)在和二皇子分府獨過,不像皇宮規(guī)矩大,改日我約上她去二皇子府找你去?!?br/>
喬玨點點頭,稍微側過身子壓低了聲音“那何側妃是個性子乖戾的,你為何與她那般親熱?還答應常去找她談話?!?br/>
林知善微微一笑,放下茶盅,取下帕子拭了拭嘴角“你沒見她對我甚是拉攏嗎?這其中必有緣故,我也只是好奇她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喬玨不贊成的皺了皺眉“那東宮太復雜了,你又何苦與她虛以委蛇,小心躲過便是,怎么巴巴往前湊?!?br/>
林知善但笑不語,看著皇后說“皇后娘娘看著精神似有不濟?”
喬玨尋著她的眼光看過去點了點頭“是呀,瞧著清減了不少,許是累的,要知道小公主與皇長孫一直在鳳儀殿,自是耗費心力的。”
兩人正在說話,遠遠看見林貴妃向她二人笑瞇瞇地招了招手,兩人站起身來向林貴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