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厲喝,整個房里的人都蒙了。
齊述年近四十,身居高位,在朝堂上可謂是叱咤風(fēng)云,無論文官還是武將,敢在他面前放肆的還沒有幾個!
可今天一個二十多歲,在他看來還是個毛頭小子的家伙,竟然敢對他自稱老子?
齊述氣的鼻子都歪了,下一刻卻反應(yīng)過來不對。
什么叫“你把我的阿芙許給別人了?”
“你們……沒有……在一起?”
他看著白芙問道。
白芙扶額,低著頭簡直不知該說什么好!
蔣巔這個傻子!真是……
啊啊啊氣死她了!
蔣巔不是真的傻子,見齊述一臉懵怔的問白芙這么個問題,也回過味兒來覺得不對了。
“你沒把我的阿芙許給別人?”
兩箱一對話,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齊述看著白芙,怒其不爭,偏偏又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疙瘩,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你你你”了半天,竟接不出其他的話來。
蔣巔從齊述那兒問不出什么,就問白芙:“阿芙,他沒把你許給別人吧?”
許你個鬼??!
白芙氣的踢了蔣巔一腳,壓著嗓子給他使眼色:“快給我爹道歉!”
竟然敢在他爹面前自稱老子,他瘋了吧他?
蔣巔雖然沒有得到答案,但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沒有,臉上頓時又恢復(fù)了笑容。
“岳父大人,剛才是小婿不好,小婿給您道歉了,您別生氣?!?br/>
臉變得這叫一個快,讓人猝不及防。
齊述冷笑:“當(dāng)不起,將軍還是先說清楚到底誰是誰老子吧?”
“您是我老子!”
蔣巔想都沒想的接了一句,真應(yīng)了那句大丈夫能屈能伸,這輩分說變就變毫不猶豫。
齊述被噎的差點兒背過氣去。
他見慣了朝堂上的波詭云譎笑里藏刀,雖也有那不要臉的人,但大家好歹還掩飾一下,做出個斯文的樣子。
像蔣巔這樣光明正大的厚顏無恥之徒,真可謂畫風(fēng)清奇,讓他一口氣堵在心頭上不來也下不去。
內(nèi)院的顧氏雖也聽說蔣巔來了,但畢竟是男客,她不好直接出面相見,可一聽說白芙不顧規(guī)矩的跑了出去,生怕那兩個人為了爭搶白芙打起來,便也顧不上其他了,趕緊去了外院,正趕上齊述讓人將蔣巔打出去。
“這是做什么?有什么話好好說!”
她趕忙攔了下來。
“沒法兒跟他好好說!”
齊述氣的就差自己動手了。
蔣巔卻毫不在意,見到顧氏后還高高興興的打了個招呼。
“岳母大人,真沒想到當(dāng)日匆匆一見,如今我們竟成了一家人。這段日子多謝您照顧阿芙了,您放心,我以后也會對她好的,決不讓您和岳父掛心?!?br/>
“我不是你岳父!”
齊述再次否認(rèn),對顧氏道:“他們根本就沒有成親!阿芙那發(fā)髻……是……是她自己亂梳的!”
顧氏一驚,轉(zhuǎn)頭看向白芙。
只見白芙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完全是一副犯了錯被當(dāng)場抓包的樣子。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顧氏由衷的說了一句。
這可事關(guān)她的名節(jié)啊,萬一蔣巔后悔了,不想要她了,她梳著這樣的發(fā)髻見過人,到時候就算說自己還是清白之身,也不會有人信了。
就算有人信,聲譽(yù)卻也無法挽回了。
白芙攪著手指頭囁嚅:“我怕認(rèn)親之后……家人會不同意我跟蔣巔在一起,所以……”
“那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啊?!?br/>
顧氏無奈的嘆道。
不過不得不說,白芙的擔(dān)心完全不是多余的。
如果不是她梳了這個發(fā)髻,齊述還真不會同意她跟蔣巔在一起,最起碼,兩年之內(nèi)不會同意。
剛剛找回的女兒,自己還沒看幾眼,沒跟她相處過幾天,就把她嫁了人?齊述怎么舍得!
他一定會等過幾年再給白芙找夫婿,反正他們國公府的女兒不愁嫁,別說十八歲,就是二十歲也有人搶著娶,何況白芙還被封了恩陽縣主。
齊述聽了白芙的話,心里更難受了。
他一個親爹,竟然還不如蔣巔一個外人?
蔣巔則高興的合不攏嘴,一個勁兒的傻笑。
他雖然早已下定決心要娶阿芙,但阿芙為了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她也是沒想到的。
不過阿芙現(xiàn)在已經(jīng)梳著這樣的發(fā)髻見了人,那有些事就不太好辦了,比如成親。
京城里的人如今都以為衛(wèi)國公府的大小姐已經(jīng)在外成了親,此時他再來提親就顯得很奇怪了。
既然如此,那就事急從權(quán),能省的事就省了吧。
蔣巔想著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庚帖,道:“岳父岳母,這是我的庚帖?!?br/>
“我原本是打算先讓人上門提親,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把阿芙娶回家的,但現(xiàn)在再這樣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對阿芙反倒不好,咱們不如私下里把該辦的事情辦了,對外就說我跟阿芙已經(jīng)成了親?!?br/>
“你們把阿芙的庚帖給我一份,再寫份婚書,我待會兒就拿著婚書進(jìn)宮給阿芙請封,把她的誥命定下來。”
“你做夢!”
齊述厲聲道:“我是不會把阿芙嫁給你的!”
之前是以為阿芙已經(jīng)跟蔣巔在一起了,他實在沒辦法才不得不接受。
現(xiàn)在既然知道他們根本就沒什么關(guān)系,他怎么可能還把阿芙交給他?
蔣巔臉上的笑容沉了沉,耐著性子解釋道:“您放心,雖然不能明著把事情辦了,但是該給阿芙的我一樣都不會少的!聘禮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明日就能送到京城,您若不滿意……”
“笑話!”
齊述繃著臉打斷:“我堂堂衛(wèi)國公府,難道還缺你那點兒聘禮不成?”
蔣巔的臉色這回徹底拉下來了:“那您為什么不答應(yīng)把阿芙嫁給我?”
因為你……
“國公爺!”
顧氏一把抓住了齊述的衣袖,給他使了個眼色。
阿芙還在這兒呢,你當(dāng)著她的面這樣數(shù)落他的心上人,讓她心里怎么想?
齊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白芙,果然見她低垂著頭一臉傷心難過的表情。
顧氏趁勢拉著齊述往偏廳走,對蔣巔笑道:“我跟國公爺說幾句話,將軍許久沒有見到阿芙了,想必也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你們先聊著,我們?nèi)トゾ蛠?。?br/>
像這樣把一個男人和家里未出閣的女兒放在一起,其實是非常不合適的,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再不把齊述拉走,只怕他真要跟蔣巔打起來了。
齊述不愿離開,被顧氏硬拉了進(jìn)去,聽她小聲說了句“房里還有下人守著呢,他們能干什么?”
這才不情不愿的跟進(jìn)去了。
“你到底想怎么樣?”
進(jìn)門后顧氏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句。
“什么叫我想怎么樣?”
齊述滿臉不高興。
顧氏嘆了口氣:“之前不是說好了,為難蔣巔一下也就算了嗎?你怎么還真的較上勁了?”
“之前那是以為芙兒已經(jīng)跟他在一起了,沒有辦法!如今既然知道不是這樣,我為什么還要答應(yīng)!”
“可你不答應(yīng)又怎么樣?阿芙已經(jīng)認(rèn)定了他,為了他連名分都還沒有就自己把發(fā)髻改了,前幾日還頂著這樣的發(fā)髻接了旨。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恩陽縣主是成了親的,你不把她嫁給蔣巔又能如何?難道還要嫁給別人?”
“為什么不能嫁給別人?”
齊述理所當(dāng)然的接了一句:“我的女兒別說并沒有真正的嫁過人,就是嫁過人和離了,也有人搶著要娶她!憑什么就要跟了蔣巔那小子?”
顧氏仰天長嘆:“可她就喜歡蔣巔啊,為了蔣巔她什么都愿意去做,你就忍心拆散他們看她難過?”
一說到會讓白芙難過,齊述果然抿起了唇,沉默半晌。
顧氏以為他無奈之下只能答應(yīng)了,誰知下一刻他語出驚人
“芙兒那是見過的男人太少,被蔣巔迷住了眼,等她以后見的男人多了,就知道這蔣巔其實并沒有多么好?!?br/>
“不如咱們給芙兒買些面首回來吧,讓她挑挑,看喜歡什么樣的,到時候……”
“你瘋了吧你!”
顧氏倒吸了一口涼氣打斷。
給自己的女兒找面首?也虧他能想得出來!
齊述卻覺得這個想法很好,一本正經(jīng)的道:“這有什么?我的芙兒又不愁嫁,買些面首回來在府里關(guān)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多好,既不用擔(dān)心將來丈夫納妾,也不用看公婆臉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br/>
“我呸!”
顧氏沒忍住啐了一口。
“你就是不舍得她嫁人,想她一輩子待在家里!還面首?你怎么不……”
“什么面首?”
房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白芙探著腦袋鉆了進(jìn)來。
“爹娘你們在說什么?面首是什么?”
顧氏嚇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差點兒倒仰過去,回過神趕忙笑著道:“就是……就是面具!你爹說快過年了,回頭到廟會上給你買些面具回來戴著玩兒!”
白芙蹙眉,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不是在說蔣巔的事嗎?怎么忽然說到面具了?
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笑著蹭到齊述身邊,扯著他的袖子道:“爹,您就答應(yīng)我跟蔣巔在一起吧,他雖然看著粗糙了些,但其實人很好的,女兒在外面那段時間受人欺負(fù),都是蔣巔幫我的,沒有他,女兒只怕早就死在外面了,根本就等不到和您相認(rèn)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