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仍然沒有人問他到校長室干了什么,他也沒說,象往常一樣,他依舊備課上課,下班了,他們都往自行車棚走去,老師們都騎車走了,他沒有騎,譚小艷也沒有騎,她和他有點如影隨形了。
“晚上我要到學校來一趟,你也來吧。”他說。
“好啊。”
她很高興的樣子。
“那就晚上再說吧,走,回家吃飯?!?br/>
他騎上了自行車,她也騎上了。
吃完飯黎威就回來了,譚小艷也回來了。
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黎威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譚小艷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身邊。
“我請求調(diào)轉(zhuǎn)工作了?!彼Z氣低沉地說。
“調(diào)轉(zhuǎn)?上哪?”她驚訝。
“上縣委,宣傳部。”
他一字一板。
“什么時候的事?!彼粗?br/>
“今天上午校長找我談話了。”
他的聲音很低。
“那什么時候走?”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放了假就走?!?br/>
他的聲音更低了。
“為什么?”
她的眼淚下來了。
“我想離開這個環(huán)境,那天宋老師和齊老師的對話你也聽到了,這事好象與我也有關(guān),宋老師說的四個字教案就是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的意思是齊老師對我好,對他不好,我不想在語文組扮演這個角色,我不想因為我給齊老師的工作出難題,另外,我和語文組的其他人也都算有隔閡,這樣的環(huán)境我也實在不愿呆了,所以我想換一個環(huán)境。”
他慢慢地給她解釋。
“那你有沒有考慮我,你說走就走了?!?br/>
她綴泣著說。
“我考慮過,其實我不愿意離開你,如果說在一高中還有值得留戀的事情,那就是我遇見了你,但我也必須離開,我也怕和你呆久了不能自拔?!?br/>
他第一次向她袒露了心聲。
“為什么一定要自拔呢,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低著頭,小聲地說。
“小艷,我們都是生活在現(xiàn)實生活當中,所以沒法把生活太理想化,你比我小很多,我把你看成是自己的妹妹,即便我走了,離開了一高中,我也不會忘記你的,你在我心里永遠是我的妹妹?!?br/>
他看著她,眼睛有些濕潤。
“哥――,但我不想離開你呀。”她趴在了他的懷里。
“離開一陣子就好了,這一段時間我們走得太近了,我也有點不能自拔,所以我一定得走,不然我恐怕走不了了。”他也流下了眼淚。
她趴在他的懷里只是一個勁的哭,淚水打濕了他的胸襟。
他眼望窗外,靜靜地流淚,他的淚水趟在她的秀發(fā)上。
好長時間,他搬起她的臉,說:“沒有更多的話可說,我沒有妹妹,也沒有兄弟,以后你就做我的妹妹吧?!?br/>
“我也沒有哥哥。”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做你的哥哥。”
他深情地說。
“哥――”她又趴在了他的懷里。
黎威沒有問過父母自己為什么是獨子。好像有一次已經(jīng)涉及到了這個問題,但母親把話題引開了,是不是小的時候家里窮,父母怕養(yǎng)不了那么多的孩子,所以只要他一個,是采取的什么措施,這好像是父母不愿意提及的一個秘密,也正因為如此,他對父母極其關(guān)懷,基本上是言聽計從,從來不反駁父母,他的最大愿望就是叫父母開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義無返顧的回到了白水,放棄了在大城市工作的機會。
他也沒問過譚小艷為什么是獨女,以他倆的關(guān)系他好像還沒資格問,但他對她有一種憐愛,好像要彌補她沒有兄妹的缺憾,而自己也好像渴望她的關(guān)懷,今天她趴在他的懷里,叫他哥哥,他很滿足,很高興,他從心里發(fā)誓今后要好好地照顧她。
他倆在辦公室呆的時間很短,黎威就提議回家了,雖然辦公室里沒有別人,但辦公室的燈光也很容易把生活輔導引來,有晚自習的老師也說不定到辦公室來一趟,社會上的閑散人員也說不定要在窗前路過,所以,他不想在辦公室久呆,他不想叫別人知道他和譚小艷單獨相處。
到岔路口的時候,他說:“用我送你嗎?”
“不用,也不晚。”她笑了。
“那騎上走吧?!?br/>
“我們一起?!?br/>
他倆騎上了自行車,但他一直看著她,一直到看不見,他真是想送她,又怕被別人看見,而他就要離開她了,他真是愿意多看她幾眼。
第二天晚上黎威有晚自習輔導,他來到了班級,問問題的人不是很多,他坐在一個空位上看書,有人敲門,他去開門,是齊老師。
“能出來一下嗎?”齊老師說。
“能?!彼c頭。
“那我們到辦公室吧?!?br/>
他倆來到了辦公室。
“聽說你申請調(diào)走了?”
齊老師有點憂傷的樣子。
“是。”
他點著頭。
“為什么?”
齊老師用慈祥的目光看著他。
“都是公開課鬧的,我不想在一高中干了?!?br/>
他直言不諱。
“公開課的事我有責任。”
齊老師現(xiàn)出歉疚的神情。
“老師,你別這么說,是我沒聽大家的話,是我把課講失敗了,我不怨大家?!?br/>
他非常誠懇。
“有句話我一直想說,但很為難,這回你要走了,我得把這句話說出來?!?br/>
齊老師慢慢地說。
“老師你說?!?br/>
“其實那堂公開課我一開始是抱著猶豫的態(tài)度,但課講完了以后我就同意你的觀點了,我很欣賞你那堂公開課,我覺得那是我教師生涯里聽到的最好的一堂課,誰知在總結(jié)的時候,大家的觀點并沒有改變,我看當時那氣氛,我非常猶豫來說出自己的觀點,因為大家也都知道咱倆的關(guān)系比較好,正當我猶豫的時候,大家叫你再講一課,你憤怒了,我的話也沒說出來。我很后悔,老師對不起你。”
齊老師流下了眼淚。
“沒什么,齊老師,你不要難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如果我還在一高中干,這個陰影恐怕很難抹去,但如果我離開了一高中,這段事就成歷史了,并且說心里話,我也不是太喜歡教師這個工作,因為這個事如果我能離開一高中,我覺得還是因禍得福?!?br/>
他安慰著老師。
“如果你不怪罪老師,老師會輕松一些,如果你怪罪老師,老師會遺憾終生的?!?br/>
齊老師有點綴泣地說。
“我不會怪您,我說了我可能因禍得福?!?br/>
他重重地重復著。
“那老師祝你到了新的工作崗位取得新的成績。”
齊老師現(xiàn)出高興的神情。
“謝謝老師。”
他重重地說。
“吳瓊的工作調(diào)得差不多了,她非常感謝你,但這孩子不會說啥,她總是叫我說要感謝你?!?br/>
齊老師換了一個輕松的話題。
“老師你別客氣,這點小事也用不著感謝,她有什么需要我做,你就和我說,我能做的一定做?!?br/>
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老師也祝你找到理想的愛人?!?br/>
齊老師深情地看著他。
“謝謝老師。”他再一次地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