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房間里有傷員,還是男人,白衣女子便沒讓送,而是帶著阿菁去齋堂吃午膳。
“郡主,你為何……”
“阿菁,我是什么身份你忘了嗎?舞陽郡主,慶國虞國的雙面間諜。這次蘭臺御史案,被我設(shè)計牽連的無辜人,有三百多。雖然我從未親手殺過人,但手上早已染滿鮮血。月月來寺廟誦經(jīng)也是為了減輕我的罪孽。這個人是江湖人,與我構(gòu)不成什么沖突,救他一命,也能給我自己一點安慰吧?!?br/>
阿菁心疼地道:“郡主……您才12歲啊,陛下怎么忍心……”
“罷了,總歸是命。我習(xí)了一身的陰毒法子卻從未傷過他人,可命里該有的殺孽不會絕,做幕后操縱者,比讓我直接殺人要難受多了…好了不說了,去打一份素齋,咱們帶回去給那位公子。”
“是。”
……
冥殤躺在床上,被角被細心地掖好。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思考如何處理冥府的事,但只要不發(fā)呆,眼里腦里心里全都是救了他的年輕少女。目盲,喜禮佛,愛穿白衣,他在腦中搜索了一番便有了結(jié)果——虞國舞陽郡主。
這是一個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他知道她還是因為一年前虞國皇后誕辰,她一曲琴音引來百鳥朝鳳,此事極為轟動,連他都有所耳聞。沒想到,是這么一個善良又溫柔的少女。
冥殤唇邊露出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趴在房頂上的元素險些硬生生摳下一塊木檐。江湖中人何時見過冷面閻王如此笑過?更恐怖的是,此時房間里就他一個人!自家主子這是想到誰了,渾身是傷也能笑得……笑得跟傻子一樣……
不久,元素就看見有人來了,他連忙掩藏好身形。只見一個蒙著面紗的白衣少女扶著侍女的手過來了。
“盒子給我,你去請客人喝杯茶吧?!鄙倥徽f完就推門進去了。
元素直覺不好,沒等他溜走,剛剛的侍女已經(jīng)翻身上了屋頂:“公子,我家小姐請你去喝茶?!?br/>
元素頓時叫苦不迭,只是當(dāng)他坐到茶香氤氳的茶室,他才知道,所謂喝茶,真的只是喝茶。
房內(nèi)。
“公子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能起身了,我給你帶了齋飯,先用點吧?!鄙倥贿呎f著,一邊從墻角拿了折疊的木桌,撐開放在床邊,纖手取出幾盤素菜,一碗飯,連勺筷都擺好了。
冥殤卻沒有伸手。他看著眼前人,極為認(rèn)真地問道:“在下是江湖人,受姑娘如此大恩,無以為報,如果日后姑娘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在下定然竭盡全力?!?br/>
少女搬凳子的身形一頓,慢慢放下凳子坐到他對面,同樣極為認(rèn)真地道:“那這樣……”
冥殤豎起了耳朵,紫色的雙眸盯著對面,卻沒料到突然撞進了一片純凈透明的冰藍色。
時間仿佛靜止,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這兩人。
一眼萬年。
“如果有一天我走投無路,冥殤,你娶我吧?!?br/>
冥殤想過無數(shù)可能也沒猜到這一茬,當(dāng)即愣在那里,等他回過神來,對面人卻已經(jīng)再次閉上了眼睛。
“你能看見!不對,那雙眼睛,你是未央宮,南宮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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