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總管怎么在這里?”??偣芸粗鴱那谡畛鰜淼氖⒖偣?臉上仍舊是淡淡的笑意。
“總管大人可別折煞小的,如今奴才只是一個管理雜物的公公罷了。”盛總管臉色難看,臉上還有淤青腫脹,手中提著大小清掃工具,顯然是被欺負的夠慘。“奴才……奴才只是想念陛下,替打掃的公公當一回兒值,過來看看。”
??偣茏匀幻靼姿男⌒乃?今晚打掃勤政殿的活估計還是他求來的,想要在皇上面前晃蕩一下,賣個慘,看看有沒有機會調(diào)回來,畢竟上次的事情也是無辜牽連。
不過看他現(xiàn)在的臉色,估計正心情煩悶的皇上,根本沒有注意吧。
“勞煩盛總管了,快些回去吧,今晚不安生。”??偣苄χ?。
盛總管臉色難看,急匆匆的走了。
??偣軟]當一回事兒,畢竟今晚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邁進勤政殿大門,??偣苡盅b作一副急匆匆的樣子,隨著他開門,外面也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嘈雜聲。
“陛下,不好了,李丞相和趙城帶著反叛軍突然出現(xiàn)在京城內(nèi)正要沖入皇宮,皇城軍好像阻擋不了?!?br/>
“什么!”皇上大驚,果然緊接著就有其他人進來匯報情況。
皇上臉色蒼白,立馬開始調(diào)派人手,進行安排。
指揮了人員出去之后,皇上立馬交給了海總管一道令牌,讓他去城外調(diào)派軍隊,又派了自己的一名影衛(wèi)護送??偣芡低党鋈?,畢竟他現(xiàn)在不能百分百信任任何一個人,兩人一起,他才能安心。
海總管立馬表現(xiàn)的十分感謝皇上信任,拿著令牌就出去。心中卻松了一口氣,宮變之時,他們這種做太監(jiān)的是最危險的,此時他只要按照楚璃書的吩咐,帶著令牌出去不作為就行。
至于跟著他,監(jiān)視他的影衛(wèi),自然有血淵閣的高手處理。
等他們出去的時候,叛軍已經(jīng)殺入宮門,嘈雜聲已經(jīng)傳遍整個皇宮。
除了皇上,其他后宮妃嬪主子幾乎都被集中帶去了太后宮殿。
皇上一邊聽著戰(zhàn)報,一邊遏制不住的咳嗽,查清楚毒源之后,好不容易養(yǎng)好了一點身體,現(xiàn)在情緒一激動,卻又感覺好像快支撐不住似的。
殿內(nèi)還有好些宮人侍衛(wèi),見皇上這樣,心中不由的犯怵,難道皇上真的不行了嗎?
隨著禁軍那邊也傳來不妙的消息,戰(zhàn)火聲越來越接近勤政殿,皇上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了,宮人侍衛(wèi)進進出出。
突然一支利箭射到了大門上,驚的周圍的宮人癱坐尖叫。
皇上立馬站了起來,手握利劍,但是剛剛起身卻一陣猛咳,竟然又癱坐在龍椅上。
“快快,把門關上!安排人去幫忙,去守著,絕對不能讓他們過來!”
暗中幾個影衛(wèi)也不得不前去加入戰(zhàn)斗。
皇上萬萬沒想到今晚會突然發(fā)生這種事情,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坐上帝位不過才五年,明明比皇兄更加勤政愛民,為政精明。竟然會淪落到被人逼宮的地步。
皇上越想越怒,直接吼道:“來人,給我把李梅兒和四皇子帶過來?!?br/>
皇上吼完,侍衛(wèi)很快去辦,四皇子在太后那邊,梅妃在冷宮,都在皇宮最里面的位置。
趙城和李丞相造反,不就是為了他們嗎?自己手中有人質(zhì),根本不需要擔憂。他們?nèi)羰歉艺娴臍⑦M來,就讓他們見到梅妃和四皇子的尸體。
這時候皇上也不顧四皇子的身份了,即使在他心中四皇子還是他的兒子,也沒有他自己的命重要,更何況,造反的就是四皇子的外祖父,目的就是為了推四皇子當皇帝。
換句話說,四皇子還活著,才是這群亂臣賊子的唯一希望。畢竟當臣子百姓的除非是朝廷腐敗無能導致民不聊生,否則誰也不能背著千古罵名來造反,擁立皇室血脈是他們唯一名正言順的出路。
此時宮殿內(nèi)的人已經(jīng)所剩無幾,突然門從外面被打開。
進來的卻不是一般的宮人,而是太監(jiān)打扮卻高大威武,手持利刃的人。這些正是??偣芰艚o楚璃書的殺手。
皇上頓覺不妙,立馬喊護駕,宮人們開始四處亂竄,躲在暗中的影衛(wèi)和守衛(wèi)的御前侍衛(wèi)都上前迎擊。
一陣廝殺之后,進來的人完全占據(jù)了上風,皇上被侍衛(wèi)護著想要從后面逃走。
可是剛剛走到側(cè)面,卻被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皇上定睛一看,認清來人,還沒開口說話,身邊兩個侍衛(wèi)就先后中了暗器,命喪當場。
皇上手中立馬拔出利劍,對著來人。愕然的看著面前抬著手臂,收起袖箭,面色冷峻到完全陌生的楚璃書。
皇上自然也是會武功的,只是因為身體病弱,心態(tài)上已經(jīng)無力招架,只能隨著楚璃書逼近的腳步而后退。
他記得楚璃書不會武功,也許還能放手一搏,但是直到他背部撞到龍椅之后,才驚覺,整個大殿都已經(jīng)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皇上呼吸停滯,余光驚恐的掃向整個大殿,自己的人竟然無一幸存。
“怎么,可能?!”皇上不敢置信,其他人不說,自己身邊的影衛(wèi)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現(xiàn)在也顧不得想這些了,剛要提氣自我護衛(wèi),結果愕然發(fā)現(xiàn)內(nèi)力竟然提不上來,不是身體的緣故,是……中毒了。
皇上很快反應過來,這大殿內(nèi)不知道何時飄著若有若無的煙霧,讓人失去了內(nèi)力,所以他身邊的人才會這么不堪一擊。
這是蓄謀已久的……
皇上瞠目欲裂的瞪著楚璃書道:“怎么!你想要殺朕立功,替他們免去弒君罵名?虧朕還看在柳妃的面子上對你們心慈手軟,之前就該殺了你們,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楚璃書嗤笑一聲,回頭對著眾人道:“都出去?!?br/>
手下們自然離開宮殿守在門外。
皇上卻也不是軟弱之人,看楚璃書竟然這么掉以輕心,立馬趁著他轉(zhuǎn)頭的機會,持劍撲了上去。
楚璃書頭也沒回,嘴角一勾,稍微側(cè)身一步,就抓住了皇上持劍的手腕,順著他的手臂一撐,側(cè)過身的腳直接踢到皇上的膝蓋處,一個專門用于摔跤比賽的過肩摔使了出來。
皇上就感覺天地旋轉(zhuǎn),畫面變幻,幾瞬間,砰地一聲,他就砸到了龍椅之下,把厚重的龍椅都砸歪了。
眼前一陣一陣的發(fā)黑,腦袋也嗡嗡直響,他狼狽的伸手攀著龍椅,卻沒有力氣撐起身體,只能驚詫又驚恐的看著楚璃書。
這一招,是他年輕時愛摔跤研制出來的,他只教導過一個人,那就是元燃。
皇上看向面前的楚璃書,一點都看不出元燃的影子,卻莫名讓他心慌。
“你……”皇上啞然張口,卻很快冷靜下來,“楚璃書,只要你現(xiàn)在轉(zhuǎn)投朕,一切都還來得及,朕的大軍很快就會踏平這里,即使你追隨了他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的,朕知道,你一直都是聰明人,良禽擇木而棲,朕可以許你高官厚祿,丞相之職,并且跟你發(fā)誓,永不追究今日之事,如何?”
楚璃書卻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了皇上的胸膛之上。
皇上悶哼一聲,哪里受過這樣的侮辱,幾乎是獰髯張目,但是為了保命,他仍舊壓住脾氣,“若不滿意,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朕能滿足你?!?br/>
“這樣啊,那我……就要皇位如何?”楚璃書臉上都是邪氣嘲諷的笑意,手卻已經(jīng)摸上了龍椅的龍頭扶手。
皇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朕是在認真跟你商談……”
“我也是在認真回答?!背鬼聪蚧噬?,眼中盡是冷意。
“皇叔當初做盡世間丑陋之事,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這皇位嗎?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東西,我要回不是理所應當嗎?”
皇上的臉色逐漸變化,最后驚恐萬狀,渾濁的瞳孔完全映照著面前楚璃書俊美卻不同于元燃的面容,心一陣一陣的絞痛,卻不得不逼著自己的理智面對一個可能性。
“元……元燃,你是元燃,怎可能,你是……”
“是我啊,皇叔,我回來找你了?!背Z氣仿佛回到了當年,話音一落就勾起了皇上的回憶,這的確是元燃的語氣。
皇上極怒攻心,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午夜夢回,多少次都害怕這樣的場景出現(xiàn)。
這句話簡直就是最大的噩夢。
他知道,他就知道,只要沒有找到元燃的尸體,就沒有結束。
元燃果然回來報復了。
所以之前怪異的感覺終于有了解釋。
“是你……是你一直在攪亂朕的朝廷后宮,是你設計陷害了一切,讓朕如今成了孤家寡人,孤立無援!”
不知道何時起,自己身邊已經(jīng)空無一人,回過神來,不論是朝廷還是后宮,對他而言,都變得荒涼起來,本是執(zhí)掌全局,笑看爭斗的皇帝,如今卻不知不覺中成了盤中棋子。
皇上自己說著都不敢置信的渾身顫抖,他無法認同有人有這樣的本事,哪怕是元燃,怎么能逼著整個王朝走到這一步的?
他不想承認自己坐擁一切,最終還是輸給了一無所有,連身份樣貌都失去的元燃。
可是就是這么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氏族削,宮廷亂,六部換,皇族即將被滅……他現(xiàn)在就癱在這里,任人宰割。
皇上不甘,不忿的看著楚璃書,整個人都遭受著巨大的精神打擊,但是又很快反應過來,“霍落……越塵……”
“還有??偣埽娊y(tǒng)領,都是我的人。朝廷六部一半也在我的手中,其他也都是清流之輩?;适逑胂肟矗约哼€有翻身的機會嗎?”
楚璃書一邊說著令皇上逐漸絕望的話,一邊看著這個一直頗為驕傲的皇叔逐漸的失去尊嚴和希望,被現(xiàn)實的打擊擊碎所有的理智,變得瘋狂起來……終于笑了,那種痛快的報復,仿佛比親手殺了他還成功。
最驕傲的人,往往也是最無法容忍失敗的。
他能處心積慮聯(lián)合眾人設計一場大局逼死元燃,自然無法接受元燃不用設計大局,只要緩慢的侵蝕,獨自一人也能逆風翻盤。這樣不就是在說他永永遠遠的比不過元燃嗎?
皇上崩潰大笑起來,“竟然如此……竟然如此……哈哈哈……?。 ?br/>
一聲凄烈的慘叫響徹整個大殿。
一把匕首扎進了皇上的身體內(nèi),那是不致命,卻疼痛萬分的位置,楚璃書拔出匕首,又是一聲慘叫。
“這是為了父皇?!背淅涞恼f道:“當初你是怎么氣死他的,還記得嗎?他明明對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辜負了他?!?br/>
皇上捂住傷口,疼得青筋直跳,卻仍舊怒瞪楚璃書。
“那都是他的錯,這個皇位本該屬于我!他明明就一點本事都沒有,也根本不想當皇帝,就因為……就因為父皇當年請欽天監(jiān)算了一卦,說他的兒子有征服天下之才,父皇為了防止朝廷不穩(wěn),為了迎接你,就將本該屬于我的皇位傳給了他,可是父皇也沒有想到,你出生之后新的監(jiān)正卻算出了別的……”
“就因為三個預言?”
“原來你知道了,那你就知道你本不該活,是他是非要留下你,明明你會克死身邊所有人,越親近的人死的越慘,皇兄皇嫂都不信,非要疼愛你,養(yǎng)育你,結果他們死了,其實都是你害的?!?br/>
雖然已經(jīng)知道大概的真相,但是楚璃書始終無法理解?!爱斈昴慵热贿@么厲害,為什么不在我出生之后,就想辦法謀朝纂位,明明那時候動手最好。”
“因為我被騙了!我被……太后和小程氏騙了?!币徽f到這里,皇上的眼神逐漸變了,懊悔,痛苦,掙扎。他仰起頭看著楚璃書,“當年疼愛你是真,為了你愿意跟預言抗衡是真,第一次派殺手殺你本能的想要保護你也是真……因為在那之前我一直一直以為你是我的親生兒子!”
楚璃書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幾乎是本能的想要嘔吐,“胡說!”
“對,是胡說八道,我被騙了,你是皇兄和小程氏的,根本不是我兒子,我為了這個騙局犧牲了十多年,放棄了本該屬于我的皇位,只為了好好培養(yǎng)你,讓你成為千古一帝??墒堑筋^來卻都是騙局!既然知道了真相,我憑什么繼續(xù)忍氣吞聲,憑什么為他人做嫁衣,這皇位該還給我才對。而且你的成長也越來越符合預言,你在,我們都得死,所以我必須要殺你,我不得不殺你!”
皇上看著楚璃書,仿佛看見了當年的元燃。越想越不甘心。
當年皇兄登基,無心朝政,朝堂之事都毫無忌諱的交給他處理,他儼然已經(jīng)成了攝政王,權傾朝野,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加上皇兄連個后宮都不會利用,導致其他氏族只能往他身邊塞女人,小程氏本就是他的女人,王氏,裴氏,李丞相……身邊權勢越多,他反叛的野心自然也就越來越大了。
可是因為元燃的誕生,他有些愧對那對他真心的皇兄,就對奪位的事情遲疑了,年輕氣盛的他自然也不會輕易相信什么預言,但是自己兒子的能力被兩代監(jiān)正肯定也是令人高興的。
看著元燃的成長,他找到了比當皇上更好的野心。
當皇上有什么了不起,若是能培養(yǎng)出千古一帝,獨霸天下,若是這樣的帝王還聽從自己的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他幾乎就是凌駕于皇權之上的存在,這樣難道不值得令人興奮嗎?
也能給自己那九泉之下瞎了眼的父皇看看,看欽天監(jiān)說的最好的帝王其實根本就是他的兒子,他才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為了這個更加厲害的野心,他開始全心全意的培養(yǎng)元燃。
結果半途卻發(fā)現(xiàn)他曾經(jīng)最疼愛,最引以為傲的‘長子’卻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至此,他對自己的兒子,尤其是有反叛心的兒子,再也不會心慈手軟,也在元燃一次一次超過他的掌控,明顯不受控之后,起了殺心,他要奪回屬于他的一切,也是為了大周的未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