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
小青回來了,從前的二神官如今的侍女小情也回來了,還有無塵和尚和看管他的法智和尚,以及跟在他們身邊清秀可愛的女童雪緣。
他們幾人回到任府,既已代表搜神宮徹底瓦解,但小青剛回到這,就看到了……
白素貞望著眼前的小青,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病態(tài)的嫣紅,眼角布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都蓄滿了她一生的憂患與不幸。
遙想當年那個小女孩,如今的小女孩已然成了不再年輕,也有些衰老的婦人。
「一別百余年,你也長大了,甚至你也老了?!?br/>
無限唏噓語氣,小青聽得她的語氣,聽得她的話語,頃刻間將另一個身影替掉了自己看著長大,陪同長大的小姐了。
她不是那個她,她們雖同為白素貞卻是母女兩個人,眼前的這位并不是小青侍奉的那位,而是在她十六歲那年就突然消失的那位女主人。
小青身軀一顫,難以置信道:「你是魔主?你……您……您主人,您還活著?」
白素貞凄笑道:「我也想不到自己能活下來,我更想不到與他六十年的夫妻,六十年來我對他都毫無保留,但他竟會在貞兒滿月時給我喂下了杯毒酒,至我于死地!」
說道這里,她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一個已經(jīng)被嚇得渾身發(fā)抖的老和尚身上。
無塵在見著她第一眼時就認出了她,任其如何想,也都想不到,魔竟還活著。
法智驚呼:「你……你就是當年的魔主!」
白素貞沒有應(yīng)話,目光始終在老和尚身上,眼里透著無盡的恨意道:「我并未恨你不念六十年的感情殺我,那只怪我有眼無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將貞兒也給殘害至死!」
他們的女兒本名步貞貞,是魔主死后步貞貞才更名白素貞的,
無塵驚恐萬分,張了張嘴好似想求饒,但一句話也說不出,已是駭?shù)介_不了口說不了話。‘神"也怕死,甚至正因為他曾經(jīng)是‘神"所以比任何人都怕死。
這也是為何他已被廢掉武功,從‘神"境跌落凡塵當個掃地和尚也求生未死的原因。
「虎毒焉不食子,你連畜生亦是不如,怎還賠活于世上!」
「不!」
無塵終是喊出個「不」字來,可「不」字剛出口就已被白素貞一掌打得直飛出任府門外。霎時,一直留在其體內(nèi),為任意留下的十絕之掌力瞬間爆發(fā)。
若說掌法!
十絕之神異玄妙,比不得奪世間一切兵刃,御世間一切招法的「萬象星羅」;十絕之威能浩翰,比不得溶透天地,掌盡生死的「神印」。
但要練成十絕掌,卻是比練成萬象星羅與神印還要困難,十絕之絕,正是奇絕、厲絕、毒絕、狠絕以及難絕,十絕是任意,是他炫之以技,展之以能,閑的無事可做創(chuàng)出來的。
成之難,難如登天成圣;成之絕,顯盡奇厲毒狠。
掌力爆發(fā),無塵霎時神色慘變。
這一剎那,他像是在瞬間就經(jīng)歷了十世凡塵磨難,他像是在瞬間就感受了一切人間疾苦,所有的苦難,所有苦難中的疼與痛,全部在瞬間一起爆發(fā)。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無塵,看著他臉上變化莫測的神情,極度的扭曲,極度的難看,甚至嚇得雪緣這小女孩用白白凈凈的小手,捂住了雙眼。
白素貞的恨僵住了,轉(zhuǎn)而變得有些驚訝,雖想殺他,雖已出手,但那一掌不至于此,為何會這樣?
人還未死絕,人還在抽搐,人的臉色還在變化著……
「你們看他,他快成佛了!」
一道語聲在眾人耳畔響起
,任意不知何處出現(xiàn)在了這里,然后接著道:「他在感悟人生,他在悟那成佛之道,而且他很快就悟了!」
眾人終于明白無塵怎會變成這幅模樣了,但是他……他悟了?他……他要成佛了?
幾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片刻,少頃,人沒了動靜。
望著那個人已經(jīng)挺直成尸體,幾人又聽道:「縱然遁入空門,他也是那個不屈的‘神",躺著一動不動的,他已悟道,他已成佛,無量天尊,阿彌陀佛!」
為何自己會想發(fā)笑?
哪怕是白素貞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任意收回了眼,對著左右吩咐道:「蒜泥白肉,紅燒牛舌,豆瓣魚,再來一盤雞抓和鴨腿,還要幾個涼菜,午間就吃這些,記得要城里最好的廚子做。還看什么?你們也想悟道成佛?!」
剛還有些想發(fā)笑的人,但聽完「悟道成佛」四字后,幾個人頓時被一股涼意席卷全身,紛紛應(yīng)話才踏進莊子的雙腿又邁了出去。
就連小丫頭也被小青拉了出去!
見著遠走的幾人,任意這才滿意的點頭,負手悠然的踱回莊內(nèi)。
「呼」地一道破空之聲,一條黑色的婀娜身影,已自西北方向踏風而至;來人一首柔順的黑發(fā),渾身穿著一襲緊身的黑衣,脖頸處纏著絲巾,她的臉上半張是一黑色鐵面,下半張卻蒙著黑紗,而她叫作「黑瞳」,乃魔主白素貞的仆人。
「主人!」
白素貞對著來人道:「黑瞳何事?」
黑瞳垂首看不到神情,但好似咬牙切齒一般地道:「是獸心鬼,那豬狗不如的東西背叛了主人,他將‘達摩之心"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如今不少江湖人士已知曉數(shù)百年前的‘達摩之心",就在西湖任府內(nèi)。」
白素貞臉色微變,既恨既驚道:「你說連他也背叛了本座?」
黑瞳昂首,詫道:「難道……」
白素貞一臉憤恨道:「經(jīng)王也背叛了本座?!?br/>
黑瞳大怒道:「這畜生也該死,主人對他二人有再造之恩,兩個畜生竟敢恩將仇報……」
白素貞打斷道:「經(jīng)王已死,現(xiàn)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br/>
她說著,黛眉微蹙,凝思該如何解決問題,可這一時間她也想不到可行之法。想著要把此事先告訴那人,但似乎也不用她去告知,她與黑瞳的談話定然已落入其耳內(nèi)。
思來想去,最后方才開口道:「叫回雪達摩,本座要先斃了那叛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