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的鮮血,殘破的城樓,無數(shù)尸體永遠地沉寂在了這片土地上。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
戰(zhàn)爭勝利了,可是沒人歡呼,所有的人都沉默著,甚至沒有人為劫后余生而慶幸。這場戰(zhàn)爭里,雙方都傷亡慘重,堆砌的尸山遠比城樓更加高大。
蕭晟的臉上添了一道傷疤,左臂也中了箭。兩天兩夜不休不眠地戰(zhàn)斗,他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點,可他仍然強迫自己睜著一雙眼睛,不肯去休息。
他不斷地爬上每一座尸山,一具一具地翻找著尸體。
他看著一張張殘破的面孔,卻一直沒有看見她,他都快要瘋掉了,還是找不到她的尸體。他明明記得她墜落在什么地方,可是當時戰(zhàn)況緊急,他顧不得替她收尸,只能任憑她的尸首被千萬鐵騎踐踏。
他打了個冷戰(zhàn),她的尸身,該不會已經(jīng)被戰(zhàn)火毀滅了吧?
他不敢繼續(xù)想下去,他害怕這可怕的念頭成真,他只能不斷地翻找著,在失望之中繼續(xù)尋找著。
終于,由于嚴重的體力不支,他倒了下來。
在夢里,慕青璃跳下城樓的畫面不斷地回放著,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是每一次都是擦肩而過。
最后一次,他終于掙脫了身后的將軍的束縛,和她一起跳了下去,他緊緊地抱著她,兩人的鮮血交融在了一起。
他突然驚醒,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皇宮的寢殿之中,方才經(jīng)歷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場夢。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跑到了冷宮之中。然而,除了寂寞的宮墻和一彎冷月,冷宮里什么都沒有。
他摸了摸已經(jīng)被鮮血浸濕的左肩,朝天大笑了三聲,然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宮中。
人生如夢,可惜,夢醒了,她卻不在了。
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悄的潛入了大殿之中。
“陛下,戰(zhàn)場已經(jīng)清掃完畢了,還是沒能找到和碩公主的尸身?!?br/>
黑衣人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大殿上的君王慵懶的倚靠在寶座上,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加高不可侵了。
蕭晟冷冷地說道:“繼續(xù)給朕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找不到她,你就別回來了?!?br/>
黑衣人咬咬牙道:“是!”
“你在哪兒呢?”蕭晟已經(jīng)有些魔怔了,他不斷的撫摸著手中的一枚玉佩。
大婚的時候,他曾經(jīng)給了慕青璃一枚貼身的玉佩,而這玉佩本來是一對的??上?,無論是人還是玉,都已經(jīng)鰈離鶼背了。
“晟郎最近怎么老是一個人呆著?”
美人聲如珠玉,一身華麗的宮裝,粉面丹唇,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看著那張與某人相似的面孔,蕭晟有一瞬間的恍惚,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呼喚道:“璃兒?!?br/>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他便反應了過來,立刻換了一副冷冰冰的臉色:“你怎么過來了?”
慕青月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晟郎,大戰(zhàn)初捷,你怎么一點都不高興呢?”說完,她便繞到了他的身邊,雙手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
“皇后近來很閑?”蕭晟斜睨了她一眼。
慕青月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晟郎心中有氣?”
“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了,好好地坐在你皇后的寶座上,不要多事,”蕭晟一腳踢開了她,“要不是念著當年的舊情,你以為你還能呆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