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在跟岳父岳母打電話祝福除夕。兒子吵著要出去看煙花，過年對于他來說，好吃好玩，我笑著牽起兒子出去看煙花。望著煙花，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頓覺自己好失敗，三十出頭，沒有事業(yè)，沒有找到自己的活法，蠅營狗茍。希望不負來年吧，不自覺的哼起張國榮的《我》，

    ……我就是我

    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天空開闊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我喜歡我讓薔薇開出一種結(jié)果

    孤獨的沙漠里一樣盛放的**裸……

    雙眉緊鎖，淚眼朦朧。拉著兒子，大聲對他說，兒子，希望你開心快樂一輩子，找到讓你鐘愛一生的事情。

    兒子眨巴著大眼睛，奇怪地盯著我。

    正月初二，去親戚家拜年，發(fā)現(xiàn)李勛發(fā)來一條微信，問我在哪兒，說他約了兩個朋友，準備大家一起打場麻將。我才知道，過年他沒有回老家，他老爸春節(jié)必須堅守崗位，避免節(jié)假日突發(fā)事件，沒有領(lǐng)導(dǎo)處理，也挺不容易的。

    我說白天走親戚，晚上吧。下午，我來到芭提雅的茶樓，幾個人已經(jīng)開戰(zhàn)了，李勛、高建設(shè)，還有個交通局副局長。李勛手氣不錯，已經(jīng)贏了八千多，讓我買馬，我說自己不沾賭運，十打九輸，都不信。我端著茶杯，從牌桌最后拿了張牌捏在手里。第一把，買在副局長那兒，跟著他，輸了一千六，連續(xù)三把，就輸了兩千多。滿桌都盯著我，笑說你娃還真是不沾賭運，按賭場失意，情場得意的說法，你娃肯定妻妾成群。

    我一直對打牌沒有絲毫興趣，一坐下基本半天就沒了，浪費時間。不得已才陪人打打，湊人數(shù)而已，自己是從來不會發(fā)起牌局的。十一點左右，副局長輸了八千，完全沒有心情繼續(xù)了，大家決定結(jié)束。李勛贏了一萬五，我買馬輸了四千，純粹屬于看熱鬧被濺了一身血。

    李勛心情很好，非要拉著我和高建設(shè)去吃宵夜。找到一家烤羊排坐下，高建設(shè)從后備箱拿出兩**五糧液，三個人在等羊排的時候，李勛打了幾個電話。不多久，桌子坐的滿滿的，都是他老鄉(xiāng)，坐鎮(zhèn)本縣各個領(lǐng)導(dǎo)崗位，沒有回老家過年的。他一一介紹，我驚訝，原來本縣有那么多外地領(lǐng)導(dǎo)，幾十萬本地人，就這么被幾個外地人領(lǐng)導(dǎo)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位置和權(quán)力的力量，端的很是強大。席間也深切感受到他鄉(xiāng)故知的那份老鄉(xiāng)情，為官他鄉(xiāng)，團結(jié)真誠，互相扶持。我知道通過李勛，以后可以很多方面都很方便，但是我并沒有很焦急地越過他，去跟各位領(lǐng)導(dǎo)拉關(guān)系，而是由他介紹我，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明白一個道理，人抬人，一個不錯的人說你不錯，其他人就會認可你，而自己跟人攀親近，只會適得其反，讓人覺得你沒有身段。就是俗話說的別人夸一朵花，自己夸，爛冬瓜。跟各位領(lǐng)導(dǎo)一一敬酒之后，算是認識了，但我知道，自己不擅長記人，明天就會忘掉大部分，而他們，今晚下桌子就會忘記我這個外人。無需牽強，在他們之中，只認李勛就好。

    初七剛剛上班，各方業(yè)主都催著要成果，忙的焦頭爛額。張小慶倒好，下午四點，問我晚上有沒有空，他請兩個美女吃飯，其中一個是他的目標，另一個，希望我拿下，江湖救急，我哭笑不得。幫他或者說跟他干這種事，不止一次兩次了，彼此有高度的默契，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剛當上科長那會兒，張小慶不買我老板的帳，說以前是普通科員的時候，老板眼睛往上看，從來不鳥他。我老板尊重的是張科長那個位置，不是他張小慶這個人。在得知我和張小慶私交不錯以后，有天老板把我叫到辦公室，讓財務(wù)給我2萬元，晚上吃飯送禮，務(wù)必搞定張小慶。那晚酒足飯飽之后，張小慶沒去唱歌，因為不愛好，說看到那些陪酒美女任人挑選，是對女性的不尊重，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也不收紅包，末了對我說，回去告訴你老板，讓他放心，我不會為難你們公司，董樂，他該慶幸有你這么優(yōu)秀的員工，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后來我把剩下的錢退還財務(wù)，再后來的項目，張小慶還真就沒有為難過我們公司，而老板也從來沒有表揚或獎勵過我。

    忙完已是晚上七點，張小慶一個又一個電話催，說再不去，他就被倆女的灌醉了，趕緊來，別忘了**，等下開房用。進到包間，兩女一男已經(jīng)拿下一**五糧液，個個面頰緋紅，眼神迷離。

    張小慶介紹道:二位美女，這是董樂，跟我一樣，做點小生意，言畢緊握了一下拉著我的那只手。我即刻明白，今晚我們扮演的是生意人。早習慣他這種突襲了，每次跟他出來，我不是設(shè)計，他不是科長，相逢何必曾相識，都是逢場作戲而已。具體要演什么角色，那要看他在聊天軟件上怎么跟人家掰的，最離譜的那次，我演海歸博士，他演婦科主治醫(yī)生。

    今晚兩個姑娘分別叫小麗和小茹，小茹是他今晚的目標，小鳥依人，皮膚倒是不錯，沒怎么喝酒，而小麗身高165左右，凹凸有致，是我的菜，她是今晚的障礙，需要我清除。有時候想想，這些女人也挺累，明明要跟男人發(fā)生點事，還非要假裝找個閨蜜一起，考驗這個男人，顯得自己不是隨便就跟人單獨出來的。

    遲到了，我先罰酒一杯，二兩下肚，我也找到了點奔放的感覺，葷段子如泉涌。時間和酒精都還剩有很多，我就建議大家猜拳。結(jié)果小麗說猜拳有什么意思，來，你猜我內(nèi)衣什么顏色，猜錯你喝，猜對你說咋整就咋整。我和張小慶相視一笑，看來今晚不用轉(zhuǎn)臺，可以直接開房了。

    半夜醒來，已是凌晨兩點，看著枕邊沉睡的小麗，想起帶著孩子獨守在家的程靜，我內(nèi)心涌起深深的愧疚。匆匆穿好衣服，下樓打車回家。似夢似醒，我這是怎樣一種生活狀態(tài)？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須臾片刻的激情過后，總伴隨無盡的空虛。

    我和張小慶，會不會受到老天的懲罰？如果有一天，兩個家庭因我們而毀，我們會不會后悔？而我，到時候跟程靜說，為了跟業(yè)主搞好關(guān)系，我只是幫張小慶，屬于從犯，她會不會原諒我？收音機里響起林憶蓮的《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開啟的門

    善變的眼神

    緊閉的雙唇

    何必再去苦苦強求

    苦苦追問……

    好像看到了等在客廳沙發(fā)上打盹的程靜，便催促司機快點。